第五百二十六章 後宅之事

  皇后也不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林清雪說。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末了，嘴角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所以， 你想要本宮怎麼樣？這些事情本宮已經做了，你現在想要本宮去負荊請罪，還是要將本宮的罪行公之於眾？」

  林清雪被她一下子問的愣住了。

  確實，她現在要怎麼辦呢？

  皇后看出她的猶疑不決，繼續道。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我能夠選擇的。比如我的出身，比如我進宮做皇后，為了家族的榮辱而必須做出的這些選擇。」

  「你以為本宮就是這麼冷血無情的人嗎？當時楊貴妃那個孩子，若是本宮不動手將他除了去，他就會是我們很大的一個競爭對手。本宮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時生下長琉以後，發現孩子是個先天不足的，一下子亂了陣腳。」

  「否則若是當時緩過勁兒來，哪裡還有張家現在的風光？只怕是雲天煜早就要死在襁褓中了。你瞧瞧，就是本宮當時的一時手軟，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面。如今咱們海家，咱們長琉花費的力氣，要大上最少一倍。」

  林清雪皺著眉頭。

  「可是，你也不能就這麼動手傷害那麼多的孩子！更何況，十皇子殿下一直養在您的宮裡，是您的兒子一般的存在，您怎麼能夠對他下手！眼看著聖上已經不行了，他才這麼一點兒大，難道還能威脅到誰不成？」

  皇后漫不經心的將茶碗裡頭的茶葉撇去，然後笑了一聲。

  「現在是不行。可是你要知道，長琉若是真的當上了皇帝，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你以為你們能夠安靜的活過十年，二十年，但是若是二十年以後呢？這個孩子長大成人了，你要怎麼辦？那些無聊的宗親們肯定會提出撥亂反正。你的兒子，又有幾分能夠勝過他的把握？」

  林清雪啞然，她不知道皇后居然這麼心機深沉。雖然能走到這一步的女人都很不簡單，可是這麼未雨綢繆，未免有些說起來可笑。

  「皇后娘娘，這也不是您對他們痛下殺手的藉口！他們都還是只是孩子，那么小，還沒體會到這個世界的美好，你就因為這些莫須有的可能性，將他們扼殺了。你說，對他們公平嗎？」

  皇后放下茶碗，看著外頭的天氣。

  前幾日剛剛下了大雪，如今雪霽天青，太陽從天上照下來，照在殘雪上，微微放著銀光。

  她眼睛眯縫起來。

  「本宮對他們不公平？可是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人是公平的呢？他們本就出生在帝王家，從小就是錦衣玉食，試問有幾個孩子能有他們的好日子？這樣的人生，既然開始了，就註定不平凡，就註定要布滿了荊棘和險阻。能活下來，能好好的長大，就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

  「若是自己運氣不好，死在了襁褓中，也只能說明，他沒有這個命。你說本宮說的對不對？」

  林清雪簡直要被皇后的這番說辭給聽笑了。

  「皇后娘娘，若是按照您這麼說，皇上倒不如直接養蠱算了。將他所有的兒子都關在一個籠子裡頭，讓他們自行廝殺，最後剩下的那個就做皇帝，好生養大，又何須做出這麼多的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皇后點點頭，倒是有些讚許。

  「這個也不妨是個好提議。不過本宮作為一個外姓的女子，自然是看的開。可是你要知道，皇帝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他的一切都是好的。哪怕是他生下來的那些歪瓜裂棗，他也覺得是天下難得的奇才。所以你覺得他有可能將自己的孩子養蠱嗎？既然他不願意，本宮就代為動手。」

  林清雪簡直被皇后的這番理論給說的無言以對。

  「你這麼做，其實最終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你自己。」

  皇后點點頭，臉上笑意並沒有退下去。

  「對，本宮就是為了本宮自己。不過林清雪，你也要想想，若是本宮沒有這麼做，你們回到璃都，會看到什麼樣子的海家？你這個尚雲國第一女御醫的身份有可能嗎？你的孩子，你的男人有可能進到皇宮的族譜里嗎？你想的都是本宮的不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本宮這麼雙手沾滿鮮血，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林清雪深呼吸幾下，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現在皇后雖然是做的讓她噁心，可是要是真的就這麼撕破臉皮，其實最終還是他們自己受累。

  反倒讓張家白撿了便宜過去。

  「皇后娘娘。你以前做過的事情，我可以當做不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長琉的前程。是過陣子皇上若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的布局。所以我可以不和你糾結這個事兒。」

  皇后笑了一聲。

  「呵呵，嗯，不錯，看來本宮還是要感謝你的既往不咎了。」

  林清雪 沒理會皇后聲音中的嘲諷，繼續往下說。

  『但是我不能容忍你繼續在後宮這麼做了。如今十皇子好容易被搶救過來，孩子還在昏迷中，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也要看天意。他現在還是您名義上的兒子，當時小張妃過繼給您，這孩子還是要叫您一聲母後。我不希望這個孩子在鳳翔宮養病的時候再出什麼意外了。』

  皇后將手上的茶碗蓋子放了回去。

  然後抬起眼，看著林清雪。

  「你當本宮真的是這麼樣的一個傻子？一鼓作氣，再而衰，這個道理，本宮還是知道的。如今皇上已經對十皇子的安全上了心，本宮若是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動手，不是自討苦吃？不過你還是要感謝那個孩子，他雖然命不好，投錯了肚子，可是倒也給咱們帶來了不少的益處。」

  林清雪皺著眉，不想聽皇后這些用孩子性命換來的好處。

  但是她又不能不聽，若是這個時候和皇后撕破臉，以後他們的行動或者其他的部署，難免會遇到很大的阻撓。

  如今皇后手中還握著雲天靈，除了她手上的這對兒玉鐲意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海長琉的身份。

  縱然是文苑和海家眾人知道真相，可是若是真的到了最緊急的關頭，也不能保證他們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畢竟保住皇后和雲天靈才是保住海家長盛不衰的砝碼。她和海長琉，這兩年才回了璃都，海家人雖然已經慢慢地接納他們，可是並不代表就會拋棄一切，直接就能站在他們這邊兒。

  所以，她現在還是需要依仗皇后，依仗皇后對海長琉的舐犢之情，林清雪指甲嵌入手心中，提醒著自己一定要冷靜，不能和皇后起衝突。

  她苦笑一聲。

  「他還是一個孩子。娘娘，咱們能不要做的太過分，還是就讓他好生養著吧。」

  皇后點點頭。

  「你心裡肯定很看不起本宮吧？本宮少年時候和你一樣，在後宅裡頭。父親有三個小妾，都是貌美如花的。可是我母親是個很厲害的婦人，也是文家女出身，高貴而端莊。所以更加看不上父親從那些花街柳巷尋回來的小妾。」

  「你們現在住的那方院子，就是以前母親讓那些女人安置的地方。父親日日夜夜的往那裡頭去尋歡作樂。我眼見著那些姨娘肚子一個個的大了起來。可忽然有一天，說是家裡的水井被人投毒了。」

  「一夕之間，三個懷孕的姨娘全部小產。我那日正好從她們院子前頭經過。就看到丫頭們端著一盆盆帶血的衣裳從我跟前走過。那個血腥味兒到現在好像還在鼻尖兒繞來繞去。」

  「你也能想明白。誰下毒會在井裡下紅花呢？還有，那麼多的井水，要下多少紅花才能讓三個婦人同時小產？其實是我母親的手筆。整個府上都知道，父親也明白。可是他不敢多說，誰也不敢多說，我母親就是這麼厲害。她想要做一件事情，就能做的乾乾淨淨，絲毫不拖泥帶水。」

  「父親想要查一查那些事情，都不可能查到。所以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後來那三個姨娘也是因為紅花吃的太多，一下子壞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在那個院子裡頭慢慢的就耗死了。」

  林清雪知道後宅骯髒，卻從不知道海家的後宅上一個當家主母居然手段這麼毒辣。

  她一時間有些噁心這種生存環境，也有些慶幸，還好海長琉沒有想要去娶小妾，否則她會怎麼做呢？會像是這些女人一樣，變得這麼喪心病狂嗎？

  皇后繼續道。

  「你說，我母親做的這些事情，是不是很令人不齒？可是你再看看如今的海家。旁的人家都有無數個旁支。但是到了我和我兄長這一代，海家就是我們這獨一脈，沒有人來分家產，也不會有人天天在背後鬧騰。當時母親的一番殺伐果斷，造就了如今的盛世康平。所以清雪，凡事不要只看表面，有些時候女人做事，還是要看的長久些。」

  「本宮喜歡你，你是個聰明人。但是你不是自小出身世家，所以很多後宅的事情，你還是不太明白。我那個嫂子又是個草包，根本不能教會你什麼。所以你來質問本宮，本宮一點兒也不生氣。只要你為了長琉好，不亂鬧騰，本宮就能原諒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