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劍拔弩張

  因為當時海長琉和林清雪剛剛回來璃都的時候，確實是很不受到文苑的待見。

  而後宅裡頭辦理這些事物的人，就是文苑。

  他們的院子雖然面積挺大的，但是其實位置並不是太好。距離主廳還是有一段距離。

  其實這個安置他和林清雪倒是也挺滿意的，距離那些人遠點兒，就代表著麻煩少一點兒。也沒有什麼人過來叨擾他們，倒是也樂得清閒。

  而且院子裡頭的所有布置都是按照嫡長子的規格來的，看著十分奢華，就拿那面琉璃鏡來說，就是多少窮苦人家一輩子不吃不喝也買不起的。

  但是光是這個門楣，就讓皇后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的手指在孩子的寶貝外頭收緊。聲音也冷了下來。

  「大嫂就給你們安排這個住處？你和清雪也沒有說什麼嗎？」

  海長琉嘿嘿笑了幾聲，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平時我們在家的時間也不多。而且這個院子雖然遠了點兒，但是其實裡頭還是非常奢華的。我們住著很舒服，而且因為離得遠，平時有點兒什麼事情也不會吵到我們，真真是個不錯的地方。」

  皇后臉上還是很不高興。

  因為海長琉作為孫輩的，第一次回來璃都自然是不知道，可是皇后可是在海家長到了十幾歲才進宮的。這個院子以前是做什麼用途的，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裡以前是海老太爺三個小妾的院子，三個院子挨在一起。

  後來海老夫人想了法子，將那三個妾室都整治了一通，該賣的賣，驅逐的驅逐，死的死，然後這三間院子就空了下來。

  海老夫人看著仍然覺得十分礙眼，就乾脆讓管家找了人，將這三間院子都拆了，重新圍成了一個大院子。

  後來海家人覺得這裡不吉利，就一直空置在這裡。

  可是沒想到她那個大嫂居然這麼狠毒，將這個地方讓她的親生兒子住！

  皇后心頭越想越氣，臉都忍不住紅了起來。

  邊上的常嬤嬤見了，有些心驚，生怕皇后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就跟著打圓場。

  「娘娘，您也別生氣了。大夫人這麼做，想來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去安置大少爺和少夫人。」

  皇后冷笑一聲。

  「她沒地方安置？嬤嬤，這話您相信嗎？若是本宮說，這是小戶人家倒也算了，這是哪裡？這是海家！是璃都第一大世家，您和我說他們沒地方安置一個少爺？讓他們住以前妾室住的地方？這種事情說出去，誰會相信！」

  常嬤嬤嘆息一聲。

  中間到底因為什麼，她們主僕再清楚不過。可是如今海長琉還在這裡，若是讓他聽了去，只怕要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於是常嬤嬤皺著眉頭，朝著皇后搖搖頭，眼睛瞟向了旁邊的海長琉。

  「算了，娘娘，這畢竟是海家的家事。咱們已經是出了門子的人，不好再插手。若是讓大夫人聽到了，難免又要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皇后深深呼吸了幾下，方才平復下去心情。

  「嬤嬤，你說的對，是本宮剛剛有點兒太激動了。長琉，你先進去和清雪說一聲，讓她準備準備。」

  海長琉點點頭，就轉身進屋了。

  坐月子的人，有時候在屋子裡也是會不修邊幅，提前去和她說一聲，免得在皇后面前失禮。

  皇后瞧了一眼海長琉的背影，拳頭都握緊了。

  「這個女人，居然敢這麼對本宮的兒子！若是以前本宮還對她有點愧疚之心，那麼現在本宮只想弄死他！」

  常嬤嬤看了一眼身後的宮女和太監，都是鳳翔宮的人，也算是自己人，沒什麼好顧忌的。

  就接話道。

  「娘娘，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罪在大夫人身上。當時讓少主回來，海家原先就是不知情的。而且大夫人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將這件事情放下去，心中一直都是耿耿於懷的。她做出這種事情來，原就不讓人感到奇怪。」

  皇后冷嗤一聲。

  「本宮這麼多年是怎麼對她的兒子的？如今到了本宮的兒子，她直接送出去璃都也就算了，好容易能和本宮母子團聚了，她居然這麼讓本宮的兒子丟臉！這是在打本宮的臉！」

  常嬤嬤搖搖頭。

  「算了，娘娘，這個地方看著少主和少主夫人也十分喜歡。否則按照少主夫人的性子，這裡定然也不會讓大少夫人討了便宜去的。這個事兒就算了吧，住在這裡，也不過是權宜之計。若是少主夫人真的能夠將事情辦成了，那麼以後他們住的還會是這裡嗎？」

  皇后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懷裡安靜睡著的孩子。

  眼底都是憂鬱和冷漠，最後咬著嘴唇，點點頭。

  「你說的對，是本宮的錯。本宮不該這麼激動的。只是今日一回來海家，就被文氏給鬧得心神不寧的。天靈那個孩子，本宮瞧著和文氏就是十分親近。到底還是母子連心。本宮就算是養了二十多年，也還是個外人。」

  「若是真的能將那個事兒辦成了，以後各自橋歸橋，路歸路也不錯。本宮和長琉，到底還是相處的愉快些。」

  常嬤嬤嘆了口氣，點點頭。

  「行了，娘娘，您這麼想就好了。您作為長輩，就安心的養著就好了。如今小主子這麼可愛，您一定要保養好身子才能將小主子好生的養大。您這輩子錯過了少主的成長，小主子的可千萬不能錯過了。」

  說到這裡，皇后才想起來今日到海長琉他們院子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和林清雪商量這個孩子的歸宿問題。

  「嗯，本宮一會兒進去和清雪說說。相信她是個聰明人，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拒絕本宮了。」

  正說著，海長琉已經從屋裡出來了，朝著皇后招呼了一聲，想來林清雪已經收拾妥當。

  皇后帶著常嬤嬤進了屋子。

  林清雪身上穿著一件家常的衣服，頭髮盤在了腦後，額頭上還帶著一個兔毛抹額，看著比前些日子倒是清瘦了不少。

  見到皇后就要下來行禮，被皇后攔住了。

  「行了，本宮又不是外人。到了自家來，還需要和本宮這麼客氣麼？」

  林清雪這才笑笑，坐回了榻上。

  眼睛在皇后身上掃過，只見皇后抱著自己的孩子，眼底閃過一絲光，但是只是和皇后寒暄了幾句。

  「娘娘，今日到府上來，清雪原先是想要去接您的，但是他們都說我現在坐月子，血氣重，不能外出。所以還請娘娘您見諒。」

  皇后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林清雪，眼底都是笑意，將大氅脫了去。

  「本宮若是來了，是為了你給本宮行禮，那本宮為什麼不直接讓你進宮去算了？就是為了來看看本宮的孫子。」

  她說到孫子的時候，特地加重了語氣。

  海長琉也在一邊看，聽到了，但是只當是皇后特別喜歡自己的兒子，沒有多想。

  倒是林清雪聽出了不對勁兒，臉上的笑容有一絲滯澀。

  「哈哈，娘娘真是對清雪和長琉分外喜歡呢。清雪謝過娘娘。但是這孩子雖然小，還是抱著有些重量的，讓乳娘抱去吧，不要累了娘娘。」

  皇后眼睛在林清雪臉上掃過。

  雖然沒吭聲，但是已經知道了林清雪大致已經猜出了她的意圖，臉色也沒之前那麼和氣，倒是有點兒冷了下來。

  「沒事兒，一個小月孩，能有幾個重量？你不要小看了本宮。」

  林清雪伸手想要接過孩子。

  「孩子還是讓我們來抱吧，娘娘在宮裡，日理萬機的，後宮的事務都要您親自操持，不要讓這個小東西累到您了。」

  皇后卻不打算將孩子給她，臉色沉的更加厲害了。

  「本宮說過了，這個孩子不重，本宮就喜歡抱著。」

  聞言，林清雪靠了回去，眼睛掃視了一眼屋子裡頭的下人。

  那些下人都是林清雪身邊的人，也算是平時訓練有素，看到自己的主子眼神不善，甚至都要和皇后起衝突，紛紛低下頭，直接走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林清雪、海長琉，還有皇后和常嬤嬤主僕四人。

  林清雪聲音冷了下來，也不用顧忌什麼了，直接開口道。

  「皇后娘娘今日看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回，皇后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她笑笑。

  「是呀，你是個聰明人，本宮不用說，你已經知道本宮的意思了。本宮就是為了這個孩子來的。本宮之前和府上其他人說了，他們都說你才是孩子的母親，讓本宮來和你商量。你如今是什麼一個想法？」

  說完，她眼睛盯著林清雪，生怕錯過了一個表情。

  今日本來想將孩子帶走，她就沒有多大的把握。就因為林清雪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有的時候和旁人想的不一樣，但是更多的時候還是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皇后只是想著試試看，卻也一定要勢在必得。不管林清雪用什麼手段拒絕，她都要將這個孩子帶走，養在自己的身邊。

  如今，她和林清雪劍拔弩張，只是一個巔峰對決前頭的平靜。

  屋子裡落針可聞。

  海長琉和常嬤嬤都緊張的盯著她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