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算計是必須的

  林清雪的安慰讓王菀之更加難受了。

  她哭的鼻頭通紅，好像要把這麼多年受的委屈都哭出來。

  「嫂子，我娘這麼對你，你居然還原諒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林清雪嘆口氣，給王菀之擦眼淚。

  「她是她，你是你。我知道你沒有這種心思，菀之，有時候一個人的想法從她的眼睛裡頭就能看出來，你是個好姑娘，我知道的。不要用其他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她是你的母親，不錯，你要孝順她，但是孝順不等於愚孝。我知道你能想明白的。」

  王菀之含著眼淚看著林清雪。

  「嫂子，我很多時候想，要是我能像你一樣豁達就好了。我這人就是很多時候都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在為了很多雞毛蒜皮的小事耿耿於懷。嫂子，謝謝你，能夠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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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雪又輕聲安慰了她幾句。

  就像是林清雪自己說的那樣，這種事情，和王菀之並沒有什麼關係，是王夫人的貪婪而造成的錯誤。

  只是林清雪有些難受，因為她不能給蘭兒報仇。

  王夫人無論如何說起來，都是王菀之的母親。給她一點兒下馬威已經算是極限了，她不可能真的動手去對付自己妯娌的母親。

  但是王菀之的明確表態，對王夫人來說應該是比殺了她更加難受。

  以後王菀之不給王家什麼幫助，那麼王家的日子只怕是會越來越難過。

  就這麼著吧，蘭兒那邊。

  林清雪頓了頓，蘭兒那邊到時候在想其他的法子補償就是了。

  她和王菀之聊了一會兒，又看了孩子，確定孩子這一天都沒有繼續驚，才離開了海長瑾的院子。

  海長瑾送她出來。

  這個二弟，平時不是個話多的人，甚至林清雪回來一年多，都很少和海長瑾有什麼交集。他從他們回來不久，就帶著王菀之去住到了宗學裡頭，也算是個遠離是非的人。

  天色暗了下來，路邊上的燈罩裡頭已經點燃了燈火，明明滅滅的。

  海長瑾停在院子門口，看了一眼林清雪，又守禮的垂下了眼睛。

  『嫂子，謝謝您。我原本聽母親說了，這個事情是我岳母讓人做的，還一直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可是今日你的作為真的讓我感覺心裡頭好受多了。』

  林清雪輕笑一聲。

  「你和菀之是一類人，都是喜歡看著旁人的眼神。這種事情，本來就和你們沒有什麼關係，是她自己的自作主張。若是你和菀之真的有這樣的想法，我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就繞過你們。我不會為了他人的事情生你們的氣，也不希望你們因為其他人的事情來懲罰自己。」

  海長瑾感動的點點頭。

  「是呀，我就知道嫂子您是一個知書達理的人。這一年多，您的所作所為都讓場景十分欽佩，我從不知道世界上居然還有您這樣的奇女子。以後我覺得您一定可以成就一番大事業。」

  林清雪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的笑容變得十分慈和。

  「我這個人的想法，你們可能也想像不到。但是肯定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我沒有那麼多的報復。只希望自己能夠好好的生下孩子，能夠平安的和你大哥終老，就最好了。」

  海長瑾深表同意。

  「嫂子，您這麼聰明，這麼能幹，還這麼懂得知足。我覺得你以後的日子肯定會十分順暢的。今日謝謝您了。否則按照我那個岳母的架勢，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就饒了我們夫妻二人。我自己倒是無妨，頂多是被她說上幾句沒用，但是菀之剛剛生了孩子，肯定受不了。」

  忽然，林清雪正色的看著海長瑾，聲音也壓了下來，聽著十分低沉。

  『長瑾，我是你的嫂子，很多話照理說我不該說，但是我今日忍不住，趁著這個時候一定要說出來，你不要生氣。』

  海長瑾看了她一眼，恭順的點著頭，似乎十分敬佩一般。

  「嫂子，您說吧，我聽著。」

  林清雪嘆息一聲。

  「你和菀之都是好人，都是溫柔的人。可是這個世界上，很多時候還是要堅硬一點兒，內心柔軟固然重要，可是你得有一個堅硬的外殼。否則是人是鬼都能來欺負你一下。」

  「你如今已經做了父親，我希望你不要再這麼看著好欺負下去了。王夫人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婦人，她比起海家的權勢來，差的是十萬八千里。可是她居然敢這麼說話，是因為什麼呢？」

  「退一萬步來說，你縱然因為她是菀之的母親，不願意讓菀之難堪，而對她十分遷就，可是你的目標達到了嗎？她有沒有對你們好點兒，她有沒有讓菀之高興一點兒呢？」

  海長瑾猛地抬起頭，看著林清雪，臉上的表情大受震撼。

  林清雪說的沒錯，他就是因為怕王菀之不高興，怕王菀之生氣，才一直忍讓王夫人的。

  可是他的目的真的達到了嗎？

  「我，我……」

  林清雪鼓勵的看著海長瑾。

  「長瑾，人都說，修身齊家。你雖然是個好人，已經達到了修身的水平，可是你真的沒有好好的齊家。齊家這兩個字，並不是代表著只是將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孝順好，更加重要的是，你要讓一個家庭能夠好好的活下去，每個人都能好好的活在日光下。」

  「而不是活在他人的陰影中。王夫人如今就是籠罩在你們頭頂的陰影，她讓菀之難過，她看不起你。我若是你，就拿出當家的樣子來，你是海家的二公子，是很尊貴的人，不該被這種人所左右。」

  海長瑾如夢方醒。

  「嫂子，你說的太對了。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些事情居然是這樣的發展。我從來都是以為忍讓能夠讓岳母對菀之好一些。所以他們要錢，我就給錢，要東西我就給東西。卻沒想到他們總是得寸進尺，讓我和菀之都更加不高興。」

  林清雪讚許的點點頭。

  「對，你說的對了。就是這樣，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可是這個世界上，很多時候事情都是說不清楚的。雖然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是有的時候還是要親兄弟明算帳。」

  說這，她瞧了一下屋子裡頭。

  「我給你出個主意。如今菀之生了個女兒，我們海家人，從上到下都十分歡喜。這是我們海家孫子輩的第一個孩子，以後肯定是像玉瑤那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孩子。若是她攤上這麼個外祖，日子定然是不好過。」

  「你們夫婦的脾氣都是極好的，以後這個孩子脾氣也壞不了。肯定會受到這種人的擺弄。你不如趁早，將他們送出璃都。」

  海長瑾眼睛眯起來。

  「送出璃都？怎麼送？」

  林清雪高深莫測的笑了一下。

  「送出璃都，按照菀之現在的狀態肯定是願意的。但是你們夫妻現在剛剛得了個孩子，若是王夫人能夠來給菀之道喜，給菀之道歉，菀之肯定是十分高興地。那些煩心事兒肯定也都能解決。」

  海長瑾深以為然。

  「對，若是她肯的話，菀之肯定會十分高興。」

  林清雪也跟著點頭。

  「所以就要用到策略。一個人最想要的得到的是什麼，你只要明白了，肯定就能將她制服。我今日聽著王夫人，口口聲聲說的是自己的兒子。若是此刻，你能在璃都外頭給她兒子找個閒職……」

  林清雪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看著海長瑾。

  海長瑾從一開始的懵懂，到臉上露出喜色。

  「對呀，嫂子，這個事兒我怎麼沒想到呢！我這就去求爹爹，給他一個閒職，讓他們一家趕緊離開璃都！」

  林清雪卻搖搖頭，制止他。

  「現在不是時候。你現在應該是去好好安慰菀之。孩子就讓乳娘來照顧吧，你晚上好好陪著她說說話。她母家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你明日去王府，和王夫人將事情說明白，讓她來家裡給菀之道歉，給孩子送上禮物，才和父親去說。」

  海長瑾點點頭。

  「嫂子，謝謝你，還是你想的周到。我明白了，一定會按照你的說法去做的。這個事情，還是多虧了你提點我。想來明日去和父親說好，不多日就要讓他們一家離開璃都了。」

  聞言，林清雪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隨即又被她壓下來。

  「嗯，不錯，這樣甚好。走之前讓菀之也了解了一段心事，一舉兩得。」

  和海長瑾告別以後，林清雪就在彩霞的攙扶下往自己院子裡去。

  彩霞是個心思細膩的，看到林清雪這麼輕易地就原諒了王夫人，總覺得有些奇怪。

  「主子，您這麼輕易地就原諒了她們？」

  林清雪笑笑。

  「明日長瑾一早就要去他岳父母家裡，而我有時間去找找父親。給個閒職是可以的，不過這個閒職在哪裡，又是做什麼的，這一切……」

  彩霞也跟著笑。

  「看來主子您早就有了算計。」

  林清雪看看天上陰沉的天氣，好像隨時都會下雪一般。

  「是呀，不算計怎麼能在這個風雲詭譎的地方存活下去。日子要過下去，總是少不了多少的算計，你說對不對？」

  彩霞跟著笑。

  「主子說的都對，都對！」

  倆人一路走，遠遠地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小路上等著她們。

  走近了看，才看出來是海長琉。

  他似乎是剛剛從宮裡出來，身上還穿著朝見皇后的衣裳。

  一見到林清雪，眼睛就亮了起來。

  「媳婦兒，我有個事情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