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夜會王夫人

  梅嬤嬤應了聲兒，帶著林清雪和彩霞就去了柴房。

  柴房這種地方，在過去就是用來堆放雜物和關押下人的，和名副其實。

  海家更是如此，那三個穩婆被綁著，堆在柴房的角落裡，也沒有蓋個毯子，聽到門聲音，都嚇得一哆嗦。

  臉上青青紫紫的，看著都是人打得。

  想來之前文苑已經讓人來撒過氣了，畢竟害人家孩子這種事情，放在誰家都不能忍受。

  

  斷子絕孫，這是最大的侮辱！

  林清雪走過去，屋子裡已經暗了下來，有幾個粗使嬤嬤端著蠟燭進來，將她的臉色照的忽明忽暗。

  她垂下眸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跪著的那幾個人。

  「你們就是作孽的？」

  那幾個穩婆哪裡認識林清雪，但是來之前已經打聽過了，海家有個大少夫人如今肚裡還有個娃兒，看到林清雪的打扮和肚子，心裡頭大概就有了數。

  點點頭。

  「對，大少夫人，就是奴婢們啊！您要幫幫我們，幫我們放出去，以後您生孩子我們一定好好的伺候您，您幫幫我們吧！」

  林清雪坐在了下人搬來的椅子上，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

  「我幫你們？將你們放出去？你們怎麼敢說這種話的？」

  其中一個瘦小的穩婆忽然抬頭看著她。

  「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您啊。您應該感激我們的。」

  林清雪被她說的想笑，眼睛微微眯起來，帶著一絲笑容。

  「你倒是說說看，你怎麼為了我了？」

  那個穩婆看了一圈兒周圍的人，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都戒備的看著他們。

  她沒法子，只能繼續往下說。

  「二少夫人是您的弟妹，在您前頭生了孩子，您說，以後夫人這個當家主母是傳給你，還是傳給她？我們這不是在給您清掃道路麼，若是這個孩子夭折了，您的孩子就是海家孫子輩的第一個孩子。」

  林清雪沒吭聲，只是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那個穩婆好像是得到了鼓勵一般，朝著邊上幾個同夥眨眨眼，一臉的求鼓勵。

  「您是生了第一個孩子，二少夫人卻夭折了一個孩子。您覺得以後夫人會更喜歡誰？您是鄉野女子，我們整個璃都都知道。雖然已經當官兒了，可是母家不好，到底是您的心頭大病。」

  「雖然二少夫人母家也不是什麼顯赫的人家，可是人家好歹是有名有姓的。以後肯定會壓您一頭。你這麼在生育孩子方面超過他了，以後是不是就能十拿九穩了？」

  聞言，林清雪點點頭。

  然後一腳踹在了那個穩婆肩頭。將她踹翻在地。

  「你真是聰明啊，能想到這麼多？你想過沒有，你這樣的人做這種事情，你不配做人呢？我林清雪以後在海家是個什麼發展，不需要你們關心，更不需要你們用一個孩子的性命來給我鋪路！我這輩子就算是給人家做奴婢，也不會傷害一個剛剛剩下來的孩子！你們不配做人！」

  剩下的兩個穩婆臉色都變了。

  趕忙求饒。

  「少夫人，您饒了我們吧！饒了我們吧！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林清雪冷冷的看著她們。

  「我知道你們不知道。但是你們知不知道，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我知道你們肯定有什麼把柄掌握在宮裡那些人手裡，不過你既然動到我身邊的人，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你自己的路，都是自己選的，以後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過今日我來就是告訴你們，你們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做穩婆了。因為我們海家會廢了你們的手！」

  林清雪聲音冷冷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卻讓那幾個穩婆都嚇得冷汗直流。

  「夫人，您饒了我們，饒了我們！」

  林清雪看著他們，點點頭。

  「對呀，我就是在饒了你們。你們覺得你們的性命值幾個錢？能比得上我們海家的小姐性命？能讓你們用一雙手，換了一條狗命，還覺得不夠便宜麼？還有，你們若是這麼平平安安的從海家出去，你覺得宮裡那個人會放心嗎？」

  那幾個穩婆頓時變了臉色。

  她們都是給人接生的，雖然有時候也拿些黑錢，幫著一些正室打掉偏房肚子裡頭的孩子，可是卻從沒接觸過宮裡那些齷齪事兒，更是對宮裡的做法不太了解。

  互相對視一眼，都哆嗦起來。

  林清雪笑笑。

  「有把柄在旁人手裡，最簡單的方法不是給錢讓人閉嘴，而是讓這些人永遠開不了口。還需要我和你們好好解釋嗎？我們海家會廢了你們的手，然後將你們送去京兆尹。去了該怎麼說，需要我來教導你們嗎？」

  那幾個穩婆都在哭泣，臉上的淚水順著皺紋掉落。

  「少夫人，我們這輩子也沒和宮裡的貴人有什麼交集啊！我們都是良民，你們幫我們一把啊！」

  「我們知道錯了，求求你們，饒了我們吧！」

  「嗚嗚嗚，我們真的不知道這些啊！」

  林清雪站起身，不想聽他們的哭聲。

  「我只是來提醒你們一下，具體怎麼做，能不能保住性命，還是要看你們自己的。如今將你們送去京兆尹府，就是我們海家在行善積德。去了你們該怎麼說話，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希望你們心裡有數。」

  「如果你們能夠將人從高處拽下來，那麼你們就是最安全的。你們明白嗎？」

  說著，林清雪看向那幾個穩婆，臉上帶著一絲狡黠。

  「能不能活命，看你們怎麼操作。我們海家算是對你們仁至義盡。希望你們黃泉路上，若是真的有能耐，還能保佑自己的家人吧。」

  說完，她也顧不上那些人的哭泣，轉身離開了柴房。

  梅嬤嬤跟著林清雪出來，一直聽著林清雪說話，只覺得這個少夫人真是厲害，什麼話到了她嘴裡，就是另一種態度。

  海家要將這些人的手筋挑斷，還能說得冠冕堂皇，讓這些人感恩戴德，真是厲害的緊。

  林清雪看看她。

  「嬤嬤，我今日來了一趟，也算是完成了任務，您若是還有事兒，就回去休息吧。我也乏了。」

  梅嬤嬤也沒多說，點點頭就離開了。

  林清雪之前一直沒有注意過文苑身邊這個老嬤嬤，只覺得文苑身邊沒有什麼智者，這會子倒是有些奇怪。

  「彩霞，這梅嬤嬤以前怎麼好像從來都不怎麼出現呢？以前都沒有怎麼在意過。」

  彩霞點點頭。

  「是呢，這個梅嬤嬤以前就很少說話。夫人身邊以前有個朱嬤嬤，平時話多，夫人喜歡聽她的，很少和梅嬤嬤多話。梅嬤嬤以前也是照顧老爺比較多。現在朱嬤嬤身子壞了，所以就換成梅嬤嬤了。」

  林清雪輕笑一聲。

  「母親可真是有意思，若是早些聽了這個梅嬤嬤的話，只怕早就沒有張青櫻的餘地了。」

  彩霞也跟著笑。

  「夫人就是那個性子，平時話多，就喜歡話多的下人。張嘴，咱們回去嗎？」

  林清雪搖搖頭。

  「不回去，先去看看孩子去。如今還不算是穩定，怕出問題，就去瞧瞧。」

  彩霞也沒多問。只是嘆了口氣。

  「若是二少夫人知道自己母親做了這種事情，不知道會怎麼想。」

  林清雪眼底也有些生氣。

  「這個王夫人真是陰魂不散。若不是因為是菀之的母親，我早就讓她好看了。誰知道就是因為我的一點兒憐憫之心，就讓她得寸進尺。如今差點兒害了蘭兒。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個事情，先不要往外頭說。」

  彩霞也不是多嘴的，點點頭。

  「好，主子，您怎麼說都行。我聽您的。這個事兒還是你們自己做主。」

  一路上，林清雪又問了彩霞在李家的日子，得到的答覆是挺好的，也就放了心。

  她對彩霞一向是比對翠芝要放心，這個丫頭時見過大世面的，不像是翠芝總是容易衝動。

  兩人結伴來到了王菀之的院子裡頭，還沒推門，就聽到屋裡低低的哭泣聲。

  王夫人的呵斥聲從裡頭傳了出來，林清雪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沒想到這婦人居然這麼厚顏無恥，出了事兒以後還敢來海家作威作福。

  「你真是沒用，生了個死丫頭，還差點兒死了，你說你有點兒什麼用！我們王家靠著你，什麼時候才能翻身！」

  王菀之低低的啜泣。

  「母親，您不要這麼說了。我嫂子說了，我已經是出了門的姑娘，您一直這麼說，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的！這個孩子父親母親還有長瑾都很喜歡，我們海家人都很喜歡的！」

  王夫人冷笑一聲。

  「喜歡？喜歡一個小丫頭片子？你知道當時我先生了你出來，你奶奶是怎麼嘲諷我的嗎？我若不是因為生了你，我能過得這麼一地雞毛？哼，沒用的東西，我看你的那個嫂子肚子尖尖的，一定是個兒子，到時候你在這家還怎麼活哦！」

  林清雪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王夫人看到林清雪，明顯心虛，眼神閃躲，不敢和林清雪對視。

  林清雪饒有興致的看向她，然後慢悠悠的走到王菀之榻邊坐下。

  看了一眼王菀之懷裡的孩子。孩子很小，臉就像是一隻小桃子般，皺巴巴的看著十分可憐，雖然是個女兒，但是也是個惹人憐愛的小東西，哪裡有王夫人說的那麼不堪。

  王菀之拉著她的手。

  「嫂子，您身子還好吧？我聽他們說，你白日裡一直在睡覺，原先想要去看看你的，又怕吵到你，就沒敢進去。」

  聞言，林清雪搖頭。

  「沒事兒，就是有些累，你不用擔心我的，將自己照顧好才是最重要的。」

  說著，又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這麼晚怎麼還來海家呢？」

  王夫人眉毛一挑，開口就沒有好話。

  「我來我女兒家裡，和你有什麼關係？你還沒當家做主呢，就開始欺凌他們了嗎？你真是能耐的很。」

  林清雪冷笑一聲。

  「我能耐？我再有能耐也沒有您有能耐啊。我的丫頭如今還在榻上躺著，差點兒丟了小命呢。王夫人，你說這筆帳，怎麼算？」

  王夫人愣住了，王菀之也察覺到了中間的不對，一把拉住林清雪的手，眼睛盯著林清雪。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說著，她看了一眼林清雪身邊，確實是只看到了嫁出去的彩霞，並不見到林清雪這陣子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小丫頭蘭兒。

  「蘭兒是出事兒了？」

  林清雪原本在算計著這個事情要怎麼處理，如今想來想去還是在王菀之面前揭開她母親的真實面目比較好。否則這個王夫人三番兩次的來這裡鬧騰，王菀之又是個老實心軟的，一次次的被人拿捏，以後的日子會不好過。

  所以乾脆就當著王菀之的面說了出來，也不藏著掖著。

  「菀之，我老實和你說吧。這事兒原本不想告訴你，但是如今看到你母親這個樣子，我還是決定說出來。」

  王夫人坐立不安，指著林清雪就罵出來。

  「你這是安的什麼心！我女兒在坐月子，你在她面前胡說八道什麼！」

  林清雪嘲諷的看著她。

  「你也知道菀之在坐月子？我告訴你，你這種人，以後就是沒有資格再接觸菀之。菀之，那日我和她在你屋子裡起衝突，你還記得嗎？」

  王菀之點點頭。那個事情當然是記得的，才過了不過幾天而已。

  「記得，是又發生了什麼？」

  林清雪狠狠地剜了王夫人一眼。

  「在我回去的路上，被一個人推了一把，險些丟了孩子。是蘭兒幫著我擋了一下，但是她的身子磕在了石頭上，差點兒丟了性命。」

  王菀之臉色一下子蒼白了，這事兒已經很明顯了，不用林清雪說，也知道肯定是自己母親做的。

  「這事兒，是他們做的？」

  林清雪點頭。

  「對，我們已經抓到了作案的人。但是因為顧忌著你生孩子，所以一直沒告訴你。但是如今看到這個樣子，就知道非說不可了。有些人，就是餵不飽的狗！」

  王夫人恨恨的站起來，看著菀之和林清雪。

  「我，我這是在給我女兒鋪路！你這個賤人！」

  王菀之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

  「我不要你給我鋪路，娘，你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