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告御狀

  陶鈞臉色陰沉，看了一眼臉上猶帶淚痕的老管家，嘆息一聲。

  「管家，你傷心了。我沒事兒，勞你關心。我這次提前回來的，否則真的就是我的事情了。」

  管家將臉上的老淚擦去，連連點頭。

  「老爺，您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奴才還一直擔心您有事兒，從早晨接到消息就在想著怎麼和清川少爺說，看到您沒事兒，老奴心裡就高興了，高興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個時候，讓陶鈞和眾人看到自己老淚縱橫的樣子，管家也實屬羞恥，可是比起這點兒羞恥之心，看到自己家老爺平安無恙才是最讓他高興地。

  陶鈞笑笑，安慰管家。

  「行了，沒事兒就好了，我不會有事的。家裡有人等著我呢，我怎麼捨得在路上做個野鬼。只是這個事情還沒有傳到璃都，就先傳到了我家裡，真是有意思，有意思。」

  林清雪手指輕輕敲著桌子。

  「管家，你來海府，一路上有沒有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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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頓時回憶，搖搖頭。

  「沒有，老奴肯定，沒有。一路上我都分外小心，就唯恐有人跟著，繞了很多路。」

  林清雪嘴角輕輕扯起。

  「陶鈞，看來有人想要讓你家人將這個消息傳出去啊。這個事情從你家裡人嘴裡傳出去，遠遠比旁人嘴裡傳出去的可信度要高，也容易在璃都掀起風浪。怎麼，誰這麼心急呢？」

  陶鈞狠狠地啐道。

  「還能是誰，肯定是那家潑皮無賴！張太師是個不錯的人物，怎麼生出這麼一窩豺狼虎豹。真是讓人噁心。想來是我這幾個月在江南將那幫狗逼急了，如今狗急跳牆。」

  「又唯恐這件事情從自己嘴裡傳出去惹人遐想，就將我的消息傳到了家裡。真是不要臉！」

  林清川還沒有告訴陶鈞關於家裡管著一個嬸娘的事情。

  老管家卻顫巍巍的說了出來。

  「少夫人，您說，會不會是和家裡關著的那個人有關？」

  陶鈞眉頭皺起來。

  「嗯？家裡關著的？什麼人？」

  管家看了陶鈞一眼，嘆息一聲。

  「說是您的嬸娘，從鄉下來的。您一出了璃都就尋上門來了，將清川少爺還打了一頓。若不是少夫人他們出手幫忙，清川少爺肯定要吃了大虧。所以清川少爺才被接過來海家住的。老奴原本捨不得少爺，可是看著這幫豺狼虎豹就麼有一個安的好心，所以就將少爺送來了。」

  陶鈞回頭看了一眼林清川，只見對方眼神閃爍。

  「清川，你和我說說，怎麼回事兒？怎麼你的家書裡面從來沒有寫過這種東西？」

  林清川嘴唇囁喏了一下，知道陶鈞有些生氣了。這個人以前在璃都的時候就不忍心自己受到一丁點兒委屈，哪裡能讓人往他臉上扇巴掌？

  「鈞哥，你，你別生氣啊，聽我說好不好。這個事情，其實，其實我是想要告訴你的。可是，可是她說是你的嬸娘，我想要是將這個事情告訴你，你肯定會很為難。你一個人在江南，若是心思不寧，容易出事兒，所以，所以我還是沒說。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說著，小心翼翼的靠近陶鈞，伸手握住了陶鈞的手。

  「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啊？我們好容易相聚，我不想讓你生氣。」

  陶鈞手指摸上他的臉頰。

  「告訴我，哪裡被打了？」

  林清川看了一眼林清雪和老管家，尷尬的側過臉去，躲著他的手。

  陶鈞卻不打算讓他躲開。手指滑到他的下巴，捏住，強迫他和自己對視。

  「你說，誰，打你哪裡了？」

  林清川被他狠戾的表情弄得有些害怕，嘴唇顫抖著，最終說道。

  「打了臉。還好，不是很疼，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陶鈞愛憐的在他臉頰上頭揉搓了一下。

  「你不該瞞著我的。就算是我在江南，京中也有我的人。她敢上門欺負你，就該知道自己會怎麼死的。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她。她敢打你的臉，我就毀她的容。」

  林清川哆嗦了一下，伸手拉住了陶鈞的手，帶著一絲祈求。

  「鈞哥，你，你不要這樣子。就要過年了，我們好好過個年。將她趕走就是。」

  陶鈞眼神陰暗。

  「管家，你現在給我備輛車，將我送去城外，然後再派家將將我引回來。我倒是要看看那些巴不得我死的人要怎麼收場！」

  林清雪輕笑一聲。

  「陶丞相果然是陶丞相。只是這麼做之前，難道不應該通知一下皇上麼？只怕這封書信，一下子也到不了聖上手中，你若是平安無恙的回來，將這件事情告訴聖上，只會是一個不痛不癢的笑話。但是，你若是提前將書信送上去，那麼……」

  聞言，陶鈞眼睛眯起來，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主意，長姐果然機敏。這件事情，就還得拜託管家跑一趟了。」

  管家有些不明白。

  「老爺，有什麼事情吩咐？讓老奴去做什麼？馬車還要麼？」

  陶鈞搖搖頭。

  「不用馬車了。你應當知道，當時皇上給我賞賜過一個錦囊，上頭刺繡都是御用的。你現在將那個錦囊帶著，去宮門口告御狀！」

  管家臉色都變了。

  要知道普通人告御狀，不管有沒有錯，只要將宮門口的大鼓敲響了，就是五十大板伺候。

  此刻，陶鈞居然讓他一把老骨頭去告御狀？

  陶鈞見他臉色變了，就立刻解釋道。

  「你不用擔心，那個錦囊就是你的免死金牌。若是有人想要動你，你就將錦囊拿出來，保管沒人敢碰你一個手指頭。你將這封書信交給皇上，其餘都別說。」

  管家不明白。

  「就交上去就行了？」

  陶鈞點頭。

  「對，交上去。那幫狗賊原本就是想要我陶府上下大亂，樹倒猢猻散，那麼我就讓他看看我陶鈞上頭的大樹到底是誰！不是個阿貓阿狗都能碰我的！」

  管家看著他嚴肅的臉色，趕忙應了一聲，轉身就匆匆去了。

  林清雪喝了一口手邊的燕窩。

  「這件事情，做的漂亮。咱們能分析到的，皇上自然不會分析不明白。你這一路回來，最了解你行蹤的就是那幫子人，如今在哪裡遇到了懸崖，哪裡有土匪，不是旁人動動嘴皮子的事情麼？呵呵。」

  林清川擔心的扯著陶鈞的衣裳。

  「鈞哥，你這一路真是太危險了。要不，要不年後你和皇上說說，就別去了。這麼一去，我日日夜夜都睡不著。」

  陶鈞愛憐的揉著他頭頂細軟的頭髮。

  「你不用擔心我。我為了你，也一定會從江南趕回來的。否則我不懷疑，長姐肯定看不上一個早死鬼，到時候給你找個媳婦兒，傳宗接代，我這輩子就算是躺在棺材裡頭也要蹦起來的。」

  林清川見他這個光景還在逗自己開心，臉上紅雲密布，狠狠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什麼在棺材裡，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麼！」

  陶鈞捂著胸口笑。

  「你就是嘴硬心軟，最是捨不得我。我不會有事兒的，你放心吧，我說的一萬句玩笑話，這一句也肯定是真的。」

  「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陶鈞從鄉下趕考進京，聖上按照純臣培養我，我不能辜負聖上對我的一片苦心。更何況，我也不能看著那幫狗賊就這麼肆無忌憚。明知道我陶鈞上頭的是誰，還敢動手，真是活得膩歪了！該讓他們知道，怎麼才能為自己的錯誤負責！」

  林清川嘆息一聲，知道自己肯定勸不住陶鈞，雖然心頭有些擔憂，但是還是忍住了自己繼續說下去的欲望。

  「好，鈞哥你一直最有成算，你當家，我聽你的。只是你記住了，一定要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

  林清雪見他們甜蜜蜜的說個沒完，眼睛不由得看向院牆上頭停著的鳥雀。

  再過半個時辰，管家敲響宮門前那架御鼓的時候，一切就該變天了吧？

  海長琉今日進宮去了一趟，等到回來的時候，臉上都是焦急之色。

  「陶大人，陶大人，你知道麼？宮裡出事兒了！」

  林清雪他們都坐在院子裡頭，陶鈞和林清川依偎在一起看書，林清雪則安靜的吃著蜜餞曬太陽，腿上蓋著一條小絨毯。

  聽到他的話，陶鈞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海長琉愣了一下，沒想到陶鈞居然這麼冷淡，又朝著林清雪道。

  「媳婦兒，媳婦兒，宮裡出了個怪事兒，你要不要聽聽？」

  林清雪咬了一口果乾，輕笑一聲。

  「嗯？讓我猜猜看，肯定是有人告御狀了，對不對？」

  海長琉眼睛瞪大，一眨不眨的看著林清雪。

  「媳婦兒，你是神仙麼？這個你怎麼知道的啊？」

  林清雪拍拍手，將手指上的糖霜擦乾淨，笑道。

  「我是半仙兒啊。以前不就是能掐會算麼。所以你不要想在我眼皮子地下做什麼花樣，我一眼都能看穿。」

  海長琉笑笑。

  「你這人，我能在你眼皮子下頭做什麼？我什麼都告訴你的。不過你猜的一點兒也沒錯，真的有人告御狀了！」

  林清雪點點頭。

  「唔，讓我再猜猜，告御狀的，是陶府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