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狗尾巴草

  林清雪看著她們倆惺惺相惜的樣子，心頭也有些難受。

  這個世道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人都沒有法子完成自己想要的事情。

  她輕輕嘆息一聲，跟著楊思琦他們後頭進了涼亭。

  楊思琦看了一眼文麗萍，原本陽光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憂愁。

  「當時就覺得你不應該進宮，如今看著確實是這樣，不過是短短几月，就瘦成了這樣。而且，我都想不到二皇子居然還能打女人！我，我真的氣不過，我一定要去找他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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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文麗萍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別去，什麼都不用你做。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擺平，你開開心心就好了。我喜歡看著你笑，看著你開心，若是你因為我不高興了，我情願你不知道我的事情，也情願你不要來看我。」

  聞言，楊思琦也垂下了眸子，眼底閃過的都是傷心和疼惜。

  她的手指細長，輕輕拂過文麗萍的臉頰。

  「你總是這樣，很多時候我不明白你的心裡想的是什麼，也不能理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和少夫人是一類人，你們都有成府，又自己的想法，我不懂，可是我看著你這個樣子，我心裡難受。」

  文麗萍苦笑一聲。

  「這個世界上，人人為了我難受我都無所謂，只有你為了我難受，我心裡就開心。思琦，若是這輩子有機會，我真的希望能和你策馬游疆，在邊關看看你說的老樹梅花，邊關風沙。」

  楊思琦手指輕輕顫抖，被文麗萍捉了窩在手心裡。

  「這段日子你沒有來找我，有沒有想我？」

  楊思琦輕輕點頭。

  「想的很。可是我不能說。因為，因為你告訴我，我們倆個屬於不同的陣營，輕易不能碰面。我怕給你招來麻煩，一直都不敢去見你。都說我是宮裡除了皇后娘娘以外最尊貴的人，可是我從來不這麼覺得，我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你說，這個臉面上的尊貴有什麼用呢？」

  聞言，文麗萍將她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

  「你怎麼到這個時候還這麼孩子氣啊。思琦，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孩子氣。你永遠這樣就好了。如果這輩子我真的可以，我希望可以保護你一輩子，永遠不讓你為了任何事情而擔憂。」

  林清雪聽著她們說話，心頭很不是滋味。

  這種感覺她自己沒有體會過，但是電視上頭演過，小說裡頭寫過。

  明明就是隔著一層紗，卻觸碰不到彼此，卻無法讓對方知道真心。

  一面想要保護對方，一邊又怕對方為了自己做出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都在彼此之間小心翼翼的試探。

  楊思琦就像是海長琉，聽文麗萍的話，可是卻又與海長琉不同，她是個女子，雖然像是個男孩子一樣每天輕蹄快馬，肆意風流，可是牽扯的太多了，顧忌也太多了，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如她自己所想，如她自己所願。

  文麗萍看向林清雪。

  「今日也是託了少夫人的福氣，否則我也沒有機會出來走走，更是碰不到思琦。幾個月不見，一肚子話想要說，卻無從開口。」

  林清雪輕嘆一聲。

  「以後，總會有機會說的，日子長著呢。」

  文麗萍咳嗽一聲，用帕子掩著唇，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的光彩。

  「是呀，日子長著呢，今夕明夕，誰知道呢。」

  楊思琦不懂她們在說什麼，可是有希望總比日日在這個見不得人的宮牆裡頭蹉跎來的好，最起碼，還有希望……

  她也笑著跟著嘆息一聲，「是呀，日子長著呢。」

  林清雪一直到回府，眼前都在閃動著關於楊思琦和文麗萍的和畫面，兩個女子一臉的難受和希冀，這兩種表情明明互相衝突，可是在她們臉上卻顯得十分和諧。

  糅雜在一起，兩種複雜的感情，沒有彼此。

  「相公，很多時候，我不明白，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海長琉愣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呢？」

  林清雪轉頭看他，只見他臉上都是差異之色，知道自己嚇到他了。

  輕笑一聲。

  「嚇到了你了吧？我沒有在想什麼，只是今日碰到了一些事情，有所感懷。」

  海長琉卻忽然問道。

  「是不是二皇子動手打人了？」

  林清雪有些詫異。

  「你怎麼知道的？不是在太子殿下那邊兒嗎？怎麼知道了二皇子的事情。」

  海長琉也不瞞他。

  「我在太子殿下那邊兒喝茶，就聽邊上的小宮女和太監切切查查，說是二皇子在宮裡大發雷霆，將而王妃給打了，就為了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

  林清雪也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文麗萍要頂著被打腫的臉出去走走了。

  原本王妃被打就是一件很震驚的事情，眾人都只當時傳消息的人口誤。如今見到文麗萍臉上的傷痕，就知道這個事情不會假的，整個宮裡都知道了，想來宮外也不會遠了。

  原本還想著將這件事情傳到張家耳朵里，這回有了文麗萍的這一遭走動，不用他們動手，也自然而然會傳過去。

  剛剛想完，就聽到邊上車馬響，他們的馬車停在了路邊上，避讓那輛車。

  想來是什麼達官貴人的，否則以林清雪和海長琉的勢力，也只有對方給他們讓路的道理。

  海長琉敲敲馬車壁。

  「剛剛過去的是什麼人？」

  外頭的車夫恭謹的回道。

  「回少爺，剛剛過去的張太師的馬車，所以咱們避讓了一下。」

  海長琉在太學裡頭受到過張太師的指點，也算是他的半個學生，如今避讓他的馬車也是應該。

  「好，我知道了。走吧，天色不早了，趁早回府。」

  馬車夫應了一聲，又開始催動馬車向前走。

  「張太師這麼快進進宮了麼？看來真的是很看重這個外孫啊。」

  海長琉嘆了口氣。

  「想不到老太師這樣的人品，居然教出了張貴妃兄妹倆這樣的兒女，真是人不明白。」

  林清雪哼笑一聲，聲音里都是鄙夷。

  「正所謂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你也不能要求每個好種子都能開出花來，總得有那麼幾棵狗尾巴草，只是他們生對了人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