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打女人！

  兩人正說著話，內殿的大門卻被猛的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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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間雲天煜一臉戾氣的站在門外頭，身邊跟著的是哭哭啼啼的王喜梅。

  「王爺，就是這個賤人，讓奴妾身丟盡了臉面！還讓妾身給她下跪，她算個什麼東西啊！您一定要給妾身做主啊！否則，否則妾身就一頭碰死在這裡！」

  雲天煜的目光在林清雪和文麗萍身上巡梭了幾遍，嘴角帶上了冷笑。

  「哦？看來林御醫和我們二王妃的關係匪淺啊，怎麼，是王妃讓你幫她管教王姑娘的？」

  林清雪對雲天煜冷笑一聲，站起來，行了一個禮。

  而文麗萍則更是敷衍，只是對著他點了點頭。

  「王爺，臣妾身子不適，就不行禮了。」

  雲天煜皺著眉頭，一臉的不高興。

  「倒看著王妃與外人說了這麼久的話，也沒見著怎麼不舒服，怎麼見著本王就說不舒服了？怎麼，這麼看不上本王麼？」

  文麗萍輕笑一聲。

  「與她說話，乃事因為她是大夫。與大夫說說自己的病情難道不應該麼？還是應該和對外宣稱那個來陪臣妾疏解心情的女子說話？是王姑娘麼？臣妾倒是從來都很少見著她。」

  雲天煜大步走進來，王喜梅和兩個小宮娥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他狠狠的捏住文麗萍瘦削的下巴，眼睛看到了她的眼睛中。

  「倒是看不出來，王妃是個這麼牙尖嘴利的。平時在本王面前，難道都是裝出來的恭順？你和林清雪在密謀什麼？居然敢讓她在宮道上給本王的女人難堪！」

  文麗萍哼笑一聲。

  「王爺的女人？臣妾這麼不知道這個宮裡還有王爺的女人呢？之前那個敢爬上主子榻的宮女不是已經死了麼，怎麼，又來一個？是誰，讓臣妾認認這個新來的妹妹。」

  雲天煜咬著槽牙，沒想到文麗萍今日居然敢這麼嗆他。

  「你自己身子不好，本王又不是和尚，還能跟著你一起守活寡不成？本王現在就告訴我你，王喜梅，王小姐，就是本王新收進來的女人，你以後若是再敢給她難堪，小心本王對你不客氣！」

  文麗萍輕笑一聲，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喜梅。

  「哦，本王妃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扶不上檯面的王家女啊。怎麼，這是在哪裡跳舞被王爺看中了？這種女人領到宮裡來，王爺，您也真是不愛惜自己的羽毛。」

  雲天煜很少和文麗萍聊天，更是從來不知道文麗萍說話這麼直來直往的，讓人下不來台。

  「你，你怎麼說話的？本王的女人，本王喜歡就成了，你在這裡多什麼話！」

  王喜梅更是一下子紅了眼圈兒，淚眼朦朧的看著雲天煜。

  「王爺，是妾身的身世讓您丟人了。只是，只是妾身是真的喜歡王爺的，若是真的讓王爺這麼難做，妾身就回去母家吧。」

  說著，一邊掏出帕子可憐兮兮的，一邊瞅著林清雪和文麗萍，眼底都是挑釁。

  果然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東西，雲天煜聽到她這麼說，原本也有些厭棄她的出身不夠高，現在卻站到了她的這邊兒。

  「你說什麼！本王的女人，去留自然是本王決定。你既然跟了本王就斷沒有讓你出宮的道理！王妃，你們文家就是這麼教育女兒的？你怎麼這麼不能容人？」

  文麗萍用帕子遮著嘴唇輕輕咳嗽兩聲，平復了呼吸才繼續道。

  「王爺，我們文家女怎麼收到的教育，想來整個璃都都是有目共睹的。整個璃都哪家的姑娘都有可能出了岔子，唯獨我們文家的女兒不會。您這麼說真是讓人傷心。這個王姑娘，臣妾看她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對她還有些好感。可是這麼三番五次的在宮裡挑唆，看來臣妾要去找找母妃了。」

  聽到她要去找皇貴妃，雲天煜臉色頓時拉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我問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若是讓母妃知道了，你又有什麼好處！我看你就是和海家同流合污，想要來挑唆和分離我們的！」

  文麗萍又咳嗽幾聲。

  「王爺，我到底是個什麼價值，還需要我來提醒您嗎？我雖然一進宮就害了病，可是比起這些能跟你顛鸞倒鳳的女人來說，我的作用還用去強調嗎？您不要本末倒置。」

  雲天煜到底是個皇子，平時又是被給予厚望的孩子，皇貴妃一直對他很是關注，更加寵愛，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釁。

  還是被文麗萍這樣一個女人挑釁，想到自己一成親就被文家欺騙，娶了個病秧子不說，還娶得是個讓自己分外丟臉的女人，頓時就氣不打一出來。

  三步兩步的衝到了文麗萍面前，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文麗萍的臉上。

  「啪——」

  聲音清脆，狠狠的將眾人給嚇了一跳。

  文麗萍半邊臉被打的腫了起來，也側了過去，嘴角淌出了一絲鮮血。

  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看著倒像是這個年歲應該有的樣子。

  她冷冷地瞧著雲天煜，眼底的鄙夷不加掩飾。

  林清雪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將她擋在自己身後，瞪著雲天煜。

  「二皇子，你怎麼打女人！你這樣若是讓天下儒生知道，只怕你外祖明日就要被檄文給淹沒！」

  雲天煜氣的頭髮都要炸開了。

  「你給本王滾！這是本王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在這裡看熱鬧麼？文家女嫁到本王宮裡，就是本王的人，生殺大權都在本王手裡，本王打她又怎麼樣？本王看她不爽，還能殺了她！」

  林清雪肚子很大，卻絲毫不示弱，死死的擋在文麗萍跟前。

  「你一個男人動手打女人，二皇子，你的聖賢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裡？今日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告訴皇后娘娘，讓她去找皇貴妃討個說法！你不僅在宮裡隨意私藏民女，還敢動手打王妃，二皇子，你要好好想想你做的這一切，到底值不值！」

  其實此刻雲天煜心裡頭已經開始後悔了。

  他煩躁的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王喜梅，對方眼睛已經帶上了笑容，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感覺到雲天煜在看自己，王喜梅立刻小鳥依人的依在他的胳膊上。

  「王爺，您看看，一個小小的御醫都敢這麼和您說話呢，看來海家現在真的是有恃無恐了。妾身看到王爺這麼憋屈，真的是為了王爺不值。若是王爺能早日有了皇長孫，還需要收到這種窩囊氣麼。」

  這幾句話算是司馬昭之心了，雲天煜冷冷的甩開她。

  「皇長孫？皇長孫的生母必須出生尊貴，不是人人的都能想的。王喜梅，你也要給本王收斂點兒，本王今日就不追究你們到底誰錯誰對了，你們都是本王后宅中的女人，本王希望你們和和睦睦的，別給本王整些有的沒得，今日還有事，就不再這裡耽擱了。」

  雲天煜抽身要走，想想有頓住了腳步。

  「王妃，本王今日下手有些重，正好林御醫在這裡，讓她給你看看，敷點兒藥吧。下回見到本王說話，還是要恭敬點兒。」

  文麗萍不點頭也不回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雲天煜看了她一眼，一甩袖子，氣憤的離開了。

  王喜梅這會兒倒是小人得志的在她們面前耀武揚威。

  「林清雪，王妃，你們都聽到了吧？剛剛王爺可是親口承認，我是他後宅裡頭的人了。你們下回見到我，也給我恭順點兒。今日我算是不和你們計較，因為我大人大量。若是再有下回，一定告訴王爺，那就可不是一個巴掌這麼簡單了。」

  「一條白綾。」

  文麗萍忽然道。

  這一聲讓王喜梅有些不明白。

  「什麼？」

  文麗萍冷冷的看著她。

  「一條白綾。」

  「你說什麼！」

  文麗萍輕笑一聲，扯到嘴角的傷口，疼的眉頭微微皺起，卻絲毫不退縮。

  「本王妃說了，一條白綾。至於這條白綾是給誰的，拭目以待吧。」

  王喜梅看著身邊的小宮娥，一臉的鄙夷。

  「你們瞧瞧，你們王妃真是厲害呢。都臉腫成豬頭了，還在這裡威脅人，也不知道什麼是羞恥麼？」

  小宮娥們都偷偷瞧著文麗萍臉上的傷痕，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

  畢竟這個宮裡打王妃的人還很少見過，頂多是聽聞哪個皇子和後院不和，但是從沒聽聞過會動手。

  文麗萍冷冷的掃過她們，臉上帶著笑意。

  「想笑就笑吧。畢竟你們跟了個好主子。今日在本宮屋子裡的人，本宮都記下了。你們好生笑著，不要忘了本宮今日是多難堪。」

  王喜梅狠狠的瞅了她一眼。

  「哼，你厲害。我們走吧，今日王爺生氣了，一會兒給他做點兒好吃的。你們說王爺喜歡吃什麼呢？」

  那幾個小宮娥不停的在七嘴八舌的給她出主意。

  一伙人揚眉吐氣的離開了。

  林清雪冷冷的看著他們的背影，然後看向文麗萍。

  「王妃每日都是這麼過的嗎？二皇子居然這麼混蛋？」

  文麗萍漫不經心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起身去了銅鏡前頭觀察自己臉上的傷勢。

  「自從洞房花燭夜，發現我是個病秧子，就是這副模樣。也不能完全怪他，我自己的選擇，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林清雪輕嘆一聲。

  「你這麼也太委屈自己了。傷口我看看吧，不然明日嘴邊上肯定要青紫了。」

  文麗萍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自己已經受傷的嘴角，搖搖頭。

  「不用上藥，上了藥的話，就白打了。少夫人，你難得進宮來看看本宮，本宮送你出去吧。正好今日整理了新的妝發，也沒人欣賞， 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挺好的。」

  林清雪嘆息一聲，看著她憔悴的形容，最終還是點點頭。

  「若是二王妃覺得不舒服，還是在屋裡歇著吧。」

  文麗萍卻率先走在了前頭。

  「有什麼不舒服的？今日舒服的很，好久沒有覺得這麼神清氣爽了。少夫人，跟著本宮一同走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屋子，原本院子裡頭正在和面的王喜梅與一眾小宮娥都愣住了。

  沒想到變成了這樣子，文麗萍居然還好意思出門，但是都記得雲天煜的話，沒敢多招惹她們。

  蘭兒倒是被文麗萍的臉嚇了一跳，她原本守在屋子外頭，後來被二皇子宮裡的小宮娥給支走了，只說那邊兒又點兒事情要她去幫忙，等到回來的時候，見到文麗萍這副模樣，臉色都變了。

  「主子，二王妃被，被誰打了啊？您沒事兒吧？有沒有碰到肚子？」

  文麗萍輕笑一聲。

  「小丫頭，有我在，你們主子不會有事兒的。好了，本宮送你們出宮去。」

  幾人一前一後的出了二皇子的宮殿。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都忍不住往文麗萍臉上看，她卻像是絲毫不覺一般，抬頭挺胸的。

  一路走過去，聽到了無數的竊竊私語。

  林清雪知道她的意思，就是想要將這件事情鬧大點兒，可是又怕晚上回去，又要被雲天煜給刁難。

  「王妃，你要不就先回去吧。馬上到御花園了，下官自己走就行了。」

  文麗萍看看不遠處的御花園，掏出帕子將額頭上的虛汗擦乾淨。

  「想去御花園走走的。天天憋在屋子裡，人都要得病了。少夫人若是沒什麼事情，就陪我走走吧。」

  林清雪看著她蒼白的皮膚，也不忍心拒絕。

  「好，那就走走吧。王妃身子不好，走走就回去，別耽擱太久。」

  文麗萍點點頭。

  「好，聽林御醫的。」

  幾人信步走進了御花園，忽然聽到不遠處很多人在大聲叫好。

  「好，好！」

  「這個槍花真是好看極了！」

  「太子妃再來一個！好看！」

  「真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果然是真刀真槍啊！」

  ……

  林清雪和文麗萍對視一眼，只見文麗萍身上的病弱之氣頓消，腳步輕快了不少，快步走了過去。

  林清雪趕緊跟上。

  只見一群小宮女太監圍繞著一個穿著紅色勁裝的楊思琦，她頭上也沒什麼特殊的裝飾，一頭黑髮綰成道姑頭綁在頭頂，手上一柄銀槍舞的虎虎生風，臉上更是肆意瀟灑的笑容。

  一個下腰，銀槍從胸前掃過，槍頭帶出一道刺眼的銀光。

  「好！好！」

  眾人一陣叫好。

  她又翻身躍起，一個百合展翅，銀槍猛的朝著面前刺過去，也注意到了隱藏在人群中的林清雪和文麗萍。

  一把收住槍勢，穩穩的停在地上，抬起袖子擦掉臉上的汗水。

  「行了行了，今日就到這裡了！你們看本宮耍槍又不給銀子，快走快走，本宮倒是連一個賣藝的都不如了！」

  那些小宮女太監們都笑嘻嘻的，顯然是平時相處的挺好的。

  「太子妃，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給您喝彩了嘛！」

  「是呀是呀，您一個人舞刀弄槍的也沒勁兒不是麼！」

  「走走走走，不然一會兒太子妃又要拿槍頭敲人腦袋了，快走！」

  楊思琦將槍往地上一頓，頓時眾人做鳥獸散。

  她笑容滿面的走到林清雪和文麗萍跟前，陽光照在她臉頰邊上的汗水，亮晶晶的。

  「林御醫，麗萍，你們今日怎麼來了？」

  她眼光掃過文麗萍，卻驚訝的發現文麗萍臉上的傷口，頓時將手上的銀槍換做了左手握著，右手貼上了文麗萍的臉。

  「你的臉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

  文麗萍蒼白消瘦的可怕，她一碰到她，就被躲開了。

  「沒事，你，你不用擔心這些。」

  楊思琦臉上帶著奴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將她看著自己。

  「你說，到底是誰敢動你！是不是二皇子！」

  文麗萍側過臉，從被打到現在，一直冷冷冰冰的，卻在這個時候紅了眼眶。

  「都說讓你別問了。早知道會遇到你，今日我就不該出來。」

  最後幾個字，帶著濃重的水汽和委屈，聽的林清雪心裡一陣心酸。

  楊思琦盯著她的臉，最終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你這又是何苦！」

  文麗萍苦笑一聲。

  「自己選的路，只能自己走完啊。你最近好像還挺好的，我們自從進宮以後，就沒見過面了吧。」

  楊思琦嘆了口氣。

  「只聽聞你身子不好，幾次想要去看看你，皇后娘娘都不同意。你現在好了些麼？看著瘦了很多。」

  文麗萍搖搖頭。

  「哪裡有那麼容易好的。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不用擔心我，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天天憋在東宮裡頭憋壞了吧？要不也不會出來耍槍。」

  楊思琦自然而然的拉著她的手，往一邊的涼亭走去，又瞧了瞧後頭跟著的林清雪。

  「林御醫如今都要做小娃娃的娘親了，日子過得真快。走吧，去那頭歇歇，我有好多話想要和你們說。」

  文麗萍看著她拉著自己的手，心頭一陣難過，卻又酸的很。

  「好，我也有話和你說。」

  三人一直走到了涼亭邊上，將身邊的下人都留在了外頭，才施施然坐了下去。

  彼此看著，一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