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好大的膽子

  聞言，彩霞臉上都是羞澀。

  她雖然年歲已經不小了，可是從來都是跟在海夫人身邊，甚少見過什麼外男。

  唯一見的多的就是海府那些小廝和家丁，雖然也有幾個對她表白過，可她哪裡能看得上那些油膩膩的男人。

  那天下午，她應了林清雪的話，去了翠芝那頭送了一些圖樣和布料去，讓翠芝照著給楊妃做上幾個孕婦枕。

  沒成想見見著了李公公派出來辦差的侍衛，何琪。

  人長得俊俏，看著彩霞，也愣了好一會兒才回歸神來。

  翠芝看出了兩人之間的緣分，就特地留下了何琪喝茶，並且好好的打聽了對方的家世。

  得知對方並無婚配，乃是何府的少爺，被選進宮做了帶刀侍衛。

  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畢竟何府這樣的府邸，在天子腳下，璃都之中，都是排不上名號的。

  那何琪也不知道是否是無心的，一直將自己的家世兜了個底朝天才算罷，翠芝笑的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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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留著彩霞坐到了人離開才放回去。

  臨走時還依依不捨地拉著彩霞的手，叮囑她。

  「彩霞，我覺著這個琪哥兒對你好像有意思呢。你看看，剛剛那些家世一句句的上趕著往外頭倒，怕是媒妁上門兒也沒這麼痛快，你對人家是個什麼看法？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是該為自己打算一二。」

  「如果有什麼想法，儘管告訴主子，別委屈了自己。主子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你以後若是嫁了人，願意跟在身邊做嬤嬤也好，願意回去相夫教子也罷，主子都願意支持你的，你只管去說。」

  彩霞臉上紅雲密布，知道翠芝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好歹還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哪裡能拉得下這種臉面，啐了翠芝一口，就匆匆的回了海家。

  也自然不可能和林清雪提這茬子事兒。

  今兒要不是蘭兒正好誤打誤撞的將這事兒提起來，還不知道這個丫頭要瞞到何時。

  她手指絞著帕子，臉上都是猶豫之色，又有些不好開口的羞澀。

  「主子，琪哥兒只說是沒有婚配，但是還沒有說有沒有定親什麼的，如果這麼貿然的和您說，只怕是有些不好。而且只那日匆匆見過一面，他也並沒有明確的表示過對我有什麼感覺。他是家中獨子，父母又是有些地位的，我一個丫頭嫁給他，好像怎麼都是不太可能的。」

  聞言，林清雪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拉著彩霞的手，很認真的看著彩霞的眼睛。

  「彩霞，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看看，我的眼睛裡是誰？」

  彩霞看向林清雪的眼睛，從那清澈的眸子裡，她只看到自己的倒影。

  「主子，是我。」

  林清雪點點頭，臉上表情依舊很嚴肅。

  「對，是你。你叫我一聲主子，但是從你跟我那天起，我就是拿你當姐妹看的。所以我從不讓你們叫自己奴婢。我林清雪也不過是個逃難來的女子，都能嫁給相公，做海府的正經少夫人。你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如果你喜歡，我覺得你就要去試試。試過了，無論成不成都不要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才是。」

  彩霞楞楞地看著林清雪，她以前也知道自己這主子有些離經叛道，和普通人不同。

  但是從來也沒想到在林清雪這裡能聽到這種話。

  蘭兒也愣住了，他們都是從小伺候人的丫頭，哪裡能夠有自己的人生和嘗試。

  都是主子說一就是一。

  彩霞聲音有些顫抖。

  「主子，我只是個奴婢，您這麼說，我，我……」

  林清雪笑了一聲。

  「你也不是生下來就是奴婢。只是因為原生家庭的原因罷了。如果你換個娘胎，投到海夫人的肚裡，就是個小姐命。所以誰也不比誰高貴，誰也不比誰低賤。出生是你不能選擇的，但是以後你的人生，你可以選。就像你當時選擇從海夫人身邊來到我身邊一樣，彩霞，你要相信你自己。至於琪哥兒那邊的事情，你先不管，我找人幫你打聽打聽。」

  她想了想，臉上帶上了一絲狡黠。

  「不過是個男人，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給你鋪好路，你只管往上走就行了。不過前提是那人必須是個良人，不能是三心二意的傢伙。」

  彩霞也終於鬆了口。

  「都聽主子的，主子說行，就行。」

  蘭兒笑的咯咯的。

  「彩霞姐姐，你這是害羞了嗎？主子，您看，彩霞姐姐害羞了！」

  林清雪也笑，點了蘭兒的額頭。

  「傻丫頭，你曉得這麼開心做什麼。你彩霞姐姐要是找了婆家，以後主子我靠誰啊？只能靠你這個不長心眼兒的傻丫頭了。」

  蘭兒腮幫子氣的鼓鼓的。

  「主子，您就是看不上蘭兒。其實蘭兒也挺厲害的，蘭兒會做很多好吃的點心。」

  彩霞也過來捏她的臉。

  「你這個小丫頭，當時剛來的時候唯唯諾諾的，現在倒是會和主子頂嘴了。多好吃的點心啊？回去罰你天天做了給我們吃。」

  三人一路走，一路笑的很開心，都沒注意到迎面走來的人。

  蘭兒走在邊上，臉上的笑意還沒消下去，就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坐在了地上。

  小丫頭驚恐的睜大眼睛看去，就見著兩個小太監，跟著一個穿著華服的男人，正鄙視的看著林清雪。

  正是二皇子，雲天煜。

  「呦，本王還想著是哪個宮裡的宮女這麼不長眼，趕往本王身上撞，原來是林御醫養的好狗啊。」

  林清雪臉色微凝，這麼說她的丫頭，無非就是為了羞辱她。

  她示意彩霞將人扶起來。

  「二皇子安。下官今日進宮給楊妃娘娘請平安脈，衝撞了二皇子，還請二皇子海涵。」

  雲天煜轉著手指上的扳指，上下打量了林清雪一眼。

  「想不到女人穿官服，也挺好看的麼。怎麼？平日裡在海府呆的無聊，還準備到處招人麼？」

  這話說的著實有些難聽，任誰也不敢這麼直接和一個女子說話，辱人名節。

  「二皇子，您是天潢貴胄，說話的時候，還是注意些身份的好。下官是進宮公務，並非如您所說的這麼不堪。」

  雲天煜嘴角微挑，臉上鄙夷之色更濃。

  「你一個命婦，不在後院呆著，卻出來拋頭露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海家是窮的揭不開鍋了呢，需要你一個女子到處調停。莫非，真是如此？那本王倒是給你給你們海家送點兒吃的過去，也用不著這麼丟人！」

  林清雪原本對雲天煜還有一點兒收斂，此刻卻是一點兒都不在乎了。

  旁人不仁麼，她也不義。

  「二皇子，您的外祖師當朝太師，您的舅舅是山西布政司，您的父親是當今天子，您的母親更是一朝貴妃，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竟然讓您這麼沒有容人之量？女人，命婦又如何？下官不覺得自己作為女子，有什麼比不得旁人之處。身為女兒身，也不是下官自己能夠選擇的。但是以後的路，下官自己覺得，可以。」

  聞言，雲天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眉梢都是嘲諷。他朝著旁邊的兩個小太監道。

  「你們聽聽看，林御醫真是厲害呢，女中豪傑！居然說女子和男子沒有什麼區別？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兩個小太監也趕忙陪笑，其中來旺更是猖狂。

  他還記恨著林清雪將翠芝嫁給來喜的事情。

  「主子，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總想著草雞做鳳凰。不對，是草雞做文曲星。您就容忍一下吧，畢竟是鄉野女子，很多事情，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雲天煜拍拍手。

  「不錯，鄉野女子這個詞兒，用的很好。草雞就算放到鳳凰窩裡，也還是一隻草雞，看來是本王糊塗了，居然和一隻草雞多囉嗦。」

  說罷，挑釁的看了林清雪一眼，似乎等待著對方的反擊。

  林清雪卻風輕雲淡的理了一下袍袖。

  「二皇子若是沒有其他事兒，下官就先行告退了。今日出來半日，恐怕家眾人等的著急。」

  雲天煜轉過臉，看也不看她。

  林清雪呆立了一會兒，得不到回應，抬步就準備走。

  誰知道剛走出兩步，雲天煜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從背後傳過來。

  「怎麼？到底是海家的人，翻了天了？本王姓雲，是當今二皇子，沒有叫你走，你居然擅自做主，就走了？好大的本事啊！」

  林清雪腳步頓住了，看向雲天煜。

  「二皇子，下官無意得罪您，更是不想與您起衝突，請您好自為之。」

  彩霞和蘭兒嚇得更是面如土色，根本不敢吭聲。

  雲天煜冷哼一聲，聲音變得嚴厲。

  「好一個好自為之。真不知道你一個女人，是怎麼敢跟本王這麼說話的！來旺，給本王掌嘴！讓她知道，宮裡是個什麼規矩！海家人沒教過的，本王今日來教教她！」

  話音剛落，來旺就捲起袖子，往林清雪方向走去。

  翠芝和蘭兒擋在她跟前，被來旺兩下就推到了一邊去。

  「滾開，你們兩個賤蹄子！」

  她們二人被推倒在地。眼見著來旺就衝到了林清雪跟前，抬手就要打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來旺的手被一人狠狠的捏住。

  「死奴才，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