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無事

  三人一路往宮門口走去。

  結果剛到宮門口，就遇到了海長琉腳步匆匆的往皇宮裡去。

  林清雪趕忙叫住他。

  「相公，你去做什麼？」

  海長琉原本低著頭走路，現下聽到林清雪喚他，整個人眼睛都亮了起來，也不進宮了。

  「媳婦兒！你回來了啊！」

  林清雪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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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回來了。你怎麼往宮裡去？有何事？」

  海長琉拉著她的手，往宮外的馬車上去。

  「我今日休沐，就說早晨陪你一起進宮的，可是你不願意。我在府里聽姑母派人來稟報，說是你在宮裡被張貴妃截了過去，嚇得我趕緊就來了宮裡。想著你若是再不出來，我就去求姑母去要人了！」

  林清雪在他攙扶下上了馬車。彩霞和蘭兒兩個丫頭也識相的沒有跟上來，走在了馬車邊上。

  「你真是……不過我很開心，因為我相公在意我，想著我。我心裡很甜呢。」

  海長琉坐到了她的身邊，挨著她的肩膀，伸手圈住了她的腰肢。

  「你不要岔開話題。我問你，今日去了張貴妃的長樂宮，有沒有受欺負？否則怎麼能這麼長時間都不出宮，你不知道我很擔心你麼？」

  聞言，林清雪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又在他的手心裡輕輕搔了搔。

  「你呀，就是杞人憂天。我在皇宮裡，他們能拿我如何？難不成將我直接扔到亂葬崗去不成？你就好生在家裡呆著，難得的一天休沐還來宮裡找我。」

  不等她繼續說，海長琉探過身子，就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不要再說了。什麼扔到亂葬崗，不准你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在一天，就不會讓人欺負你的。我說，你就是天天這麼要強。張貴妃叫你，你不能直接去皇后姑母那邊兒麼？怎麼就隨著人家去了。」

  林清雪摸摸自己被咬的有些疼的嘴唇，低笑了一聲。

  「你說的倒是輕巧。我是御醫，張貴妃讓人來傳，說她身體有恙，我能推辭嗎？唉，不過張貴妃也是個很有意思的女人了，你說她怎麼就能把自己活得這麼囂張跋扈呢？」

  海長琉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頭。

  「我聽很多人說過，她以前在待字閨中的時候，就不是個好惹的。小張夫人被她在娘家的時候，還罵哭過好幾回呢。她那個兄長更是將她當成掌上明珠，比張太師還要寵愛她，所以她一直這麼無法無天的。後來進了宮，沒過多久就生下了二皇子，更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所以她才一天天的過得這麼心比天高。」

  林清雪冷笑一聲。

  「心比天高？她只是天底下的一個人而已，一個人若是飛的太高，就會摔的很慘。我不說其他的，若真是天塌下來，第一個壓死的就是那個心比天高的。」

  海長琉不依不饒的問她宮裡發生了什麼，林清雪原本不打算告訴他的，這些說出只會讓海長琉徒增著急。

  但是架不住他一直追問，生怕自己受了委屈不說，只能將張貴妃宮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海長琉。

  果然，海長琉緊緊地捏住了拳頭，一臉的怒意。

  「這些人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他們這麼為非作歹，當真是有一天要遭天譴的！你好心給她診脈，她居然找了皇上去奚落你，真是不能忍。」

  林清雪倒是沒什麼。

  「我都沒生氣，你生什麼氣？她有自己的選擇權，治不治都在他自己。我沒有什麼義務，更沒有什麼理由逼著她一定要去治療的。長琉，你應該比其他人更明白這個道理。人很多時候，選擇都是在自己的。」

  這句話一下子觸動了海長琉的往昔記憶。

  當年他在鎖縣，渾渾噩噩那麼多年，很多事情他腦子好了以後都不記得了。

  唯獨清楚地記得，當時是怎麼求著林清雪給自己治病，想要做個正常人的。

  正如林清雪所說，這些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如果他自己不選擇，也不會有今天的種種。

  而張貴妃選擇了放棄，林清雪自然也會尊重她的意願。

  「我不是說其他的，只是擔心到時候她萬一病重了，最後受累的還是你。整個尚雲國，我看了，都沒有那個醫官比你有本事。包括哪些什麼主事主薄，都是架子貨。說到底，難題最後還是要拋給你。」

  林清雪被他氣呼呼的樣子逗笑了。

  海長琉長相英俊，這麼氣鼓鼓的樣子讓他的臉上戴上了些許童真的感覺。

  他腦子好了這麼久，林清雪一天天的看著他從一個稚童般的單純，長成了一個成年人的深沉。

  這樣可愛的表情已經很久沒有在海長琉臉上出現過了。

  「相公，你這麼看起來好可愛啊。」

  海長琉揉揉自己的腮幫子，湊到林清雪眼前。

  「你喜歡？喜歡就親我一下。」

  林清雪忍著笑意，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馬車晃悠悠的一直回到了海府。

  剛下車，就看到海文昭帶著海夫人已經候在了門口。

  想來是他們沒回來之前，皇后就已經讓人上門報信過了，所以他們都有些擔憂。

  看到林清雪全須全尾的回來了，海文昭和海夫人都鬆了口氣。

  文苑輕輕撫著胸口。

  「哎呦，清雪，聽說你今天被張貴妃叫過去了，我嚇得整個人都魂不守舍的。」

  林清雪笑著朝著他們行了個禮。

  「參見父親、母親。清雪沒什麼，只是給張貴妃去診脈，她不至於為難我的。只是中間出了點兒小問題，但是已經完美的解決了，不用擔心。」

  海文昭點點頭，還是有點兒長輩的架子。

  「清雪，以後你在宮裡，若是遇到了什麼難事兒，一定要告訴你姑母，切不可以身犯險，否則被有心人帶了過去，咱們海家會很擔憂的。」

  林清雪乖順的點點頭。

  「父親教誨，清雪銘記在心。不過有的時候，身不由己，也不好總是去打攪姑母。」

  海文昭哼了一聲。

  「這個也是，皇后娘娘統領六宮，確實比較疲憊。不過你也不要總是覺得她是皇后，她更是我們海家的女兒，是你的姑母，知道嗎？你的安危，她也很關心的。若是有了什麼意外，讓你受了委屈或者什麼的，你姑母才會更加難過。」

  林清雪笑了一下。

  「父親說的，清雪都好生記著了，以後定然不會再吃這種虧，今日是沒有準備。」

  文苑嘆口氣。

  「我今日聽宮裡的公公過來稟報，說是你給楊妃調理好了身子，讓她懷上了龍種。原本高興的很，誰知道一口氣還沒喘過來，就說你又得罪了楊妃。功過相抵，不至於被皇家記恨，但是還是有些委屈。」

  林清雪安慰她 。

  「母親，您這倒是不用在意。皇上是天子，是天下最聰明的人，他既然這麼做肯定有他這麼做的道理。今日他沒有讓清雪直接進大牢，就說明他還是覺得清雪作為沒有問題的。不至於連累海家。至於功過相抵這件事，也要給張家一個說法，否則布政司如今在京中，皇上也不好交代。」

  他們一邊走，一邊說。

  林清雪幾句話，就讓海文昭刮目相看。

  他一直知道林清雪有點兒本事，在後宅可以當主母的存在。

  可是如今見到林清雪居然對朝中和後宮的事情也有自己的看法，不禁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心頭想，若是林清雪有個好的出生，長在璃都任何一個世家中，那就是進宮做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清雪，你說的倒是真的，你是對如今的政局有所了解嗎？我感覺你說的頭頭是道。」

  林清雪看了海文昭一眼，有些謙虛。

  「父親您說的是，清雪雖然現在是個醫官兒，可是也算是入了朝廷，那些事情多多少少還是要知道一些的。否則一天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不過清雪今日進宮，和姑母商議了很多事情，姑母答應了過陣子讓相公入朝為官。」

  這話一出，不僅海文昭和文苑愣住了，就連海長琉也有些吃驚。

  他不禁有些結巴。

  「媳婦兒，你說什麼？我要入朝為官兒？這是姑母說的？」

  林清雪點點頭。

  「不僅僅是姑母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我想著，好男兒就該成家立業平天下。既然你已經成家了，而且我們夫妻恩愛，就該立業了。你平日裡在太學的功課我也有過目，都已經很好了。特別是平時寫出來的文章，很有自己的風骨。你這樣的人才，就該去朝廷上，為國爭光，為皇上分憂。」

  海長琉有些羞澀的臉紅。

  「媳婦兒，你把我說的太好了。我，我其實還有很多欠缺之處。」

  這事兒女人不好插嘴，文苑閉著嘴巴站在一邊，不吭聲。

  海文昭倒是有些感悟般的連連稱道。

  「清雪說的很對，既然是已經學了這麼多東西，就沒沒有不學以致用的道理。既然皇后娘娘也點頭了，那麼長琉大可放心一試，將你自己的所學用到朝政上就是了。更何況，你家中還有個賢內助，平日裡有什麼不懂得，直接問問清雪，就什麼都豁然開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