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本宮沒病！

  林清雪看著張貴妃，她雖然跪著，可是那眼神卻一絲跪著的感覺都沒有。

  只是在看一個平常人一般。

  「貴妃娘娘，下官並沒有用皇后娘娘威脅陛下的意思。如果您一直要這麼說，那麼下官只能說，皇后娘娘是六宮之主，是天下之母，娘娘您不配這麼說她！」

  張貴妃臉色一變，聲音都揚高了一些。

  「什麼？你一個命婦，居然敢這麼和貴妃說話！林清雪，當真是有皇后給你撐腰，你認不得人了是嗎？我告訴你，本宮今日就是在皇上面前也這麼說，並不是為了什麼其他的，就是為了皇后將你這個不知廉恥和天高地厚的召進宮！」

  林清雪嘴角微微上揚，帶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貴妃娘娘，您怕是忘了，皇后娘娘雖然是天下之母，但是皇上才是天下之主。下官雖然來自皇后娘娘的母家，但是卻是陛下下的聖旨將下官召進宮的。並非皇后娘娘，您這是在質疑陛下麼？」

  張貴妃沒想到被林清雪三言兩語就反將了一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還是整個人倒在了慶雲帝懷裡，聲音嬌弱。

  「皇上，臣妾不是質疑您。是這個丫頭亂說。您要相信臣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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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雲帝做皇帝這麼多年，最會平衡各方勢力。

  最近張塵遠字山西賑災有功，他就多關注了張貴妃一些。

  而這些常年長在神功的女人，更是深諳這一套，皇帝最近對自己什麼態度，各個心裡清楚地和明鏡似的。

  果然，慶雲帝伸手攬住了張貴妃的細腰，聲音帶著一絲寵溺。

  「行了，青蓮。你一個大人，和這幫小孩子較真做什麼。既然她說你身子有問題，不如就將韓御醫再來診斷一下。免得真的有什麼問題，耽擱了治療。」

  張貴妃嬌笑了一下，也不顧及有沒有人在，就黏在慶雲帝身上，像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好，皇上這麼說，臣妾就這麼做。韓御醫，來給本宮把脈。本宮倒是要看看，是你們誰的醫術高超。」

  林清雪起身，站到了一邊兒去。給韓御醫挪了個空。

  韓御醫拎著藥箱，躬著身子走到了張貴妃跟前兒。

  跪倒在地，給張貴妃把脈。

  他皺著眉頭，手指隔著一層絹帕，在張貴妃的手腕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才垂下頭，深深的叩倒在地。

  「回皇上、娘娘的話，下官醫術淺薄，並沒有發現娘娘身子有什麼不適。」

  張貴妃本來就不相信自己有病，林清雪之前問她是不是胸口時有疼痛，她當時雖然一下子有些詫異，可事後總想著，人吃五穀雜糧，哪裡會沒有點兒不舒服的。

  如今韓御醫這麼說，更加讓她堅信自己是沒問題的，只是被這個女人給唬了。

  她嬌嗔了一聲。

  「皇上，韓御醫說臣妾沒問題呢！他可是太醫院主事，臣妾到底要相信誰啊？」

  慶雲帝手指在張貴妃腰間停留，臉上也戴上了一絲疑惑之色。

  「林御醫，你診斷明確嗎？張貴妃確實有隱疾？」

  林清雪看著慶雲帝的眼睛，堅定的點點頭。

  「回皇上的話，下官雖然年紀輕，可是也知道醫者父母心，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地位或者其他的對這個人有什麼偏見或者看法。只要她有病，下官都會給她盡力診治的。依下官拙見，娘娘確實有病。」

  慶雲帝又看向韓御醫。

  「韓碩，你倒是說說看，你確定張貴妃沒問題？朕聽林御醫說的真真的。」

  韓御醫趕忙躬身點頭。

  「回聖上的話，下官家裡幾代從醫，都是在宮裡伺候各位貴人的。娘娘身體康健，每日下官也要來給娘娘請平安脈，所以下官很確定。」

  慶雲帝不動聲色的清了一下喉嚨。

  「愛妃，你看呢？你近來可有什麼不適？」

  張貴妃笑了一下，眼底帶著一絲憎惡的看向林清雪。

  「皇上，臣妾原本每日都好好的，什麼問題都沒有。可是林御醫今日一來，就說臣妾有了病症，嚇得臣妾倒是有些不安呢。恐怕今晚上都睡不好覺了。皇上，臣妾怕。」

  慶雲帝笑了一下，伸手拍拍張貴妃的肩膀。將她摟在懷裡。

  「不怕，今晚朕留在你宮裡過夜，你不用怕。」

  聞言，張貴妃才笑笑。

  「皇上對臣妾真好，臣妾感動的很。不過皇上，臣妾倒真是沒發現身子有什麼不爽的，這個丫頭莫不是受了誰的指使，來誆臣妾的吧？」

  慶雲帝臉上的笑容隱去，帶著一絲不快。

  「青蓮，朕很多時候都由著你，可是你這個小心思七拐八彎的，朕也聽得出來。你們都是朕的後宮，理應像是姐妹一般相處，加上你們年歲差不多，不該這麼猜忌的。」

  張貴妃在慶雲帝身上蠕動了一下。聲音更加嬌柔的能滴出水來。

  「皇上，臣妾不過是不會說話，隨口就說出來了。您別生氣啊！臣妾並沒有暗指誰，只是臣妾一向都是這樣，口無遮攔的。皇上您別怪罪臣妾啊。」

  慶雲帝定了一下，才伸手颳了刮張貴妃的鼻子。

  「這麼大個人了，還是像個小丫頭。朕怎麼捨得怪你。行了，你自己感覺一點兒問題都沒有？那麼朕該相信韓御醫？」

  張貴妃點點頭。

  「臣妾的身子，自己自然知道的。沒問題，能長伴君側的。」

  聞言，慶雲帝笑了出來。

  「好好好，好一個長伴君側。朕就喜歡你這麼嘴甜。好了，林御醫，既然張貴妃自己都沒什麼感覺，而且韓御醫有診斷並沒有什麼異常。朕就要跟你算帳了。但是念在你最近盡心盡力調養楊妃的身子，讓朕又有了一個龍種，也圓了楊妃這麼多年做母親的夢。功過相抵，朕就饒了你這一次。你回去吧，今日就不要在宮裡逗留了。」

  林清雪站在原地，嘴唇抿著，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出聲回復。

  「皇上，下官還是覺得娘娘身子是有問題的。不如下官開些方子放在娘娘這邊，就當成是補藥吃著就好了。萬一……」

  話還沒說完，就被慶雲帝狠狠地打斷了。

  「行了，朕讓你現在回去，你聽到沒有？是藥三分毒，既然青蓮都自己覺得沒問題了，你又何故來自找沒趣？滾，朕不想再聽你多話！」

  林清雪臉色微紅，她盯著張貴妃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深深的躬身，朝著慶雲帝和張貴妃行了一個禮，才轉生離開了長樂宮。

  出了宮門，彩霞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邊上的蘭兒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主子，您剛剛為什麼一定要和皇上爭辯，嚇死奴婢了！」

  林清雪皺著眉頭，一直沒鬆開。

  「雖然張貴妃行事跋扈，可是她現在的身份是我的病人，我不能放任不管。她身子確實是有問題。」

  按照現代醫學的話來說，張貴妃是乳腺裡頭長了瘤子，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目前還是不得而知。

  張貴妃雖然一再的為難她，可是林清雪作為一個大夫，看到了旁人生病，不去管，倒是有些違背自己的道義了。

  彩霞冷笑一聲。

  「管她作甚？你看她像是能領情的人麼？剛剛皇上要是一生氣，說不準就將您打入天牢了，為了這麼個人不值得！」

  林清雪搖搖頭。

  「不管怎麼樣，都是一條性命。我不會為了一己私慾就將病人的身體棄之不顧的。可是既然她這麼說，拒絕治療。那麼人各有命，我也沒有一直追著去求她的道理，隨她自生自滅吧。」

  正說著，背後腳步聲起。

  林清雪的餘光就看到一雙黑色的皂靴走了過來，步伐肆意風流，得意洋洋。

  韓御醫原本落在他們後頭的，現在特地快步趕上了他們。

  「呦，這不是林御醫麼？怎麼，今日鎩羽而歸，感覺心頭不爽，在說貴妃娘娘的壞話？」

  林清雪側眸看向他。

  「一條主子養的狗，卻連自己的主子都看顧不好。韓御醫，張貴妃娘娘確實是身體有恙，你卻診斷不出來，我真是為你感到悲哀。」

  韓御醫一揚手中捧著的盒子，臉上帶著嘲諷。

  「哦？娘娘有病？我怎麼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胡言亂語，惹了娘娘不高興了！我從醫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漏診過一個病人。貴妃娘娘洪福齊天，身體康健，到了你嘴裡，就變成有恙！我看你是居心不良！」

  林清雪點點頭。

  「成，就當我是居心不良吧。但是韓御醫，你是張貴妃養的狗，你自己記好了。如果張貴妃真的是身體有恙，而被你耽誤了治療，你想想，布政司大人會怎麼整治你？千刀萬剮嗎？」

  聞言，韓碩臉色一變，但是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他確實是沒有診斷出張貴妃有什麼毛病，所以說起話來一點兒也不心虛。

  「我是沒有診斷出娘娘有什麼病症，你就是在詛咒娘娘！哼，道不同不為謀，我先走一步，你好自為之！」

  林清雪看著韓碩快步離去的背影，深深嘆息了一聲。

  「這個世道，真是人心不古！算了，算了吧，人各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