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人在做，天在看

  林清雪有些好笑的看著彩霞。

  這個丫頭雖然年歲已經不小了，可是很多時候到底還是幼稚了點兒。

  畢竟她是三十多歲的年紀穿越過來的，而彩霞她們縱然是再成熟，也只有十來歲的年紀，所思所想，看必然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就像是你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看著五六歲蹣跚學步的幼童的感覺。

  「彩霞，這件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如今楊妃娘娘確實有了身孕不假，可是這個龍胎來之不易，娘娘又這個歲數了，如果這個孩子保不住，或者是有什麼不妥，你說，是不是比沒有來的傷害更大呢？」

  彩霞被林清雪問的愣住了，整個人有些詫異的看著林清雪。

  她說的這些，自己完全沒想到。

  那麼如果真的楊妃這孩子保不住……

  彩霞不敢往下想。

  「那麼，主子，這孩子到底能不能保住……」

  林清雪看了她一眼，「事在人為，不能說完全保不住，但是想要保住，肯定是要費很大的心思的。彩霞，我們肩頭的擔子更加重了呢，現在你是高興，還是憂愁呢？」

  彩霞嘴唇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口。

  之前楊妃的身子情況，她也是聽了林清雪提過很多次，不適宜懷孕和不容易懷孕，這兩點是目前楊妃的現狀。

  可楊妃偏偏這時候有了，那麼想要保住這個龍胎的難度可想而知。

  「主子，這次您可要好好費心了。楊妃娘娘的一腔希望都在您身上。」

  林清雪抬眼看看天。

  「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不是華佗在世，只能說好好的給娘娘治療，具體和這個孩子有幾分緣分，還得看娘娘自己了。還有，這個世道上，楊家是四大世家之一，如今的局勢，娘娘想要保住這個孩子，恐怕要費上不少心思才是。」

  彩霞恍然大悟。

  「難怪主子讓楊妃娘娘做了那麼多事情，我還有些不解呢，原來主子您是在未雨綢繆啊。」

  林清雪笑了一下。

  「小丫頭，到底是聰明的。若是翠芝的話，恐怕我得掰開來揉碎了慢慢的和她說才能明白，倒是你機靈，一點就透。」

  彩霞得了誇獎，臉上都是笑意。

  而邊上的蘭兒卻是一臉的懵，不知道她們主僕二人在打什麼啞謎。

  彩霞正好側臉，看到蘭兒呆呆的表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主子，您看蘭兒這個樣子，像不像一隻傻狍子？」

  林清雪聞言，湊過去仔細看了一下，然後鄭重的點頭。

  「別說，還真有點兒像。」

  三人有說有笑的往宮外走去，沒成想，經過御花園的時候，卻撿到了張貴妃身邊的宮女，織錦。

  對方好像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似的，看到林清雪來了，就趕忙湊了上去。

  態度倒是挺恭謹。

  「林御醫，我們貴妃娘娘請您去她宮裡一趟。」

  林清雪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楊妃今日剛剛查出來懷孕，素來和她不睦的張貴妃卻讓人來請她過去。

  到底是為了什麼，其中的關竅倒是讓人好生思考。

  「不知道張貴妃讓下官去有何貴幹？家中有事，今日出來時間已久，恐怕不宜耽擱。」

  織錦顯然料到了她會有這種說辭，笑了一下。

  「林大人好生的官架子，我們貴妃娘娘也是後宮的貴人，你怎麼就能厚此薄彼呢？娘娘說了，感覺最近身子有些不爽，希望林御醫能到宮裡去給她看看。」

  這話說的倒是讓人無法反抗了。林清雪是個御醫，她的指責就是保證宮裡那些貴人的健康。

  她看了看織錦，點點頭。

  「成吧，既然貴妃娘娘是這個目的，那麼就請織錦姑娘引路了。長樂宮，下官還從來不曾踏足。」

  織錦見她答應了，也不再多話，轉頭就走在了前頭。

  彩霞湊到林清雪身邊，低聲問道。

  「主子，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林清雪安撫的拍拍她的手背。

  「放心，不會有事兒的。既然敢在御花園攔下咱們，就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畢竟皇宮這麼多眼睛在看著，倒也不至於張狂至此。」

  彩霞這才放下心來，和蘭兒一起，跟在林清雪身後朝著長樂宮走去。

  張貴妃的長樂宮，是整個後宮裡數一數二的奢華處。

  甚至有些地方看著比皇后的鳳翔宮還要奢靡，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妻不如妾吧。

  林清雪打量著一路上的奇花異草，心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織錦顯然看到了林清雪的眼神，笑了一聲。

  「怎麼，林御醫是看我們娘娘的宮殿金碧輝煌，感到奇怪嗎？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這裡頭很多奇珍異寶，都是布政司大人從山西那頭給娘娘帶來的好東西，自然是旁人宮裡不曾有的。如果以後林大人常來常往的話，就可以多看看，保不齊哪天年娘娘一高興，就賞賜給你一兩件了呢。」

  林清雪看了一眼這個狗仗人勢的丫頭，心頭有些好笑。

  「織錦姑娘倒是做的一手好主，只是不知道你這麼說，你們娘娘知道不知道呢？我一個大夫，若是常來你們宮裡，就說明你們娘娘身子不爽，你這不算是在咒你們主子吧？」

  聽了這話，織錦臉色一變，頓時有些生氣。

  「林大人好生厲害的嘴！一直聽人說你牙尖嘴利，將我們府上的青櫻小姐給欺負的步步後退，原來是真有此事啊。」

  林清雪手指捏著手絹，打量了一眼織錦。

  「織錦，你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嗎？還是你們張太師什麼時候認你進門，做了乾女兒了？你一個宮女，哪怕是張家進貢進宮裡的，又有什麼身份和地位敢和本官這麼說話！本官一直不說，你當本官是聾子麼！」

  聲音很嚴厲，織錦原本還有寫洋洋自得的樣子，被她訓斥了一番，一下子偃旗息鼓了，聲音也軟了下來。

  「林大人不要這麼見外，織錦就是這個脾氣。咱們娘娘是個好人，平素和我們這些下人沒有那麼多規矩。如果您覺得織錦僭越了，一會兒不妨去我們娘娘跟前告狀。」

  彩霞在邊上冷笑了一聲。

  「自己人哪裡有處罰自己人的道理！我們主子也是後宅的嫡夫人，又怎麼會去碰這個灰！」

  織錦顯然看不起彩霞，都懶得和她理論，直接扭著腰就進了內殿。

  張貴妃正躺在貴妃榻上，邊上一個小宮女在給她搖扇子，她手裡捏著一個剝了殼的荔枝，慢悠悠的放到了自己嘴裡。

  「織錦，這一趟好走啊。怎麼去了這麼久，是不是有人不給你面子？」

  織錦趕忙朝著張貴妃拜了下來。

  「奴婢回來晚了，參見娘娘。娘娘要的人，奴婢已經給您帶來了。」

  張貴妃這才眯著眼睛，看了這邊兒一眼。

  林清雪帶著彩霞三人朝著張貴妃下跪行禮。

  張貴妃卻像是沒看見似的，慢悠悠的將手裡的荔枝吃掉，核丟棄在了邊上的玉盂中，又接過織錦遞過去的濕帕子擦了擦手。

  仿佛才忽然想起的似的，看了林清雪一眼。

  「哦，本宮倒是沒記得林御醫了，怎麼還跪著呢？起來吧。」

  林清雪和彩霞等人跪了一小會兒，就知道張貴妃今次是準備刁難他們了。

  「娘娘言重，不過是跪了一小會兒，不妨事。」

  張貴妃將手上的濕帕子又丟回了織錦手裡，才慢悠悠的看了林清雪一眼。

  「本宮聽聞，你今日去了楊妃宮裡，給她診斷出了喜脈？這件事情，你是功臣啊。」

  林清雪笑了一下。

  「娘娘您謬讚了，清雪不過是拿著皇家的俸祿，為天子辦事兒罷了。楊妃為了皇上開枝散葉，本就是宮裡的喜事兒，娘娘您不需要這麼誇獎清雪的。」

  張貴妃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本宮是不是誇獎你，你心裡自然清楚。不過開枝散葉，也不差了那麼一根小小的枝條。本宮聽聞，楊妃以前幾乎是要喪失了生育能力，倒是你妙手回春，給她重新懷龍種的機會。看來皇上的俸祿i沒白拿啊。」

  林清雪站在一邊，說話不卑不亢。

  「娘娘說的清雪受之有愧，不過想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清雪當時查出來，楊妃娘娘身子有損，就是有人陷害。才給娘娘開了方子調理，皇上說了，要徹查當年的事情。」

  張貴妃卻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似的，猛地笑了出來。

  「君無戲言，可是君也要看什麼事情有沒有戲言。很多事情，你真當坐在龍椅上的天子不知道嗎？還是你當你那個皇后姑母真是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什麼都不知情？本宮告訴你，這些你覺得的秘密，早就已經是眾人心知肚明了。至於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人查探，就說明這件事情不值得。」

  聞言，林清雪冷冷的看向張貴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聖上和皇后娘娘並非是不想追究，只是時機未到。有的人惡事做盡，自然有天來收她的。早晚而已，如今的舒坦，並不代表一輩子的舒坦。老話說得好，人在做，天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