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楊家賞花宴

  果然，過了五天，楊府的侯爺夫人少有的舉行了一次賞花大會。

  整個璃都的女眷都會偶爾舉行賞花大會，但是楊家從來都是重武輕文，很少有過這樣的雅興。

  頂多就是家中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的時候，或者是女兒的壽辰，請上幾個璃都中的好友，在家中聚聚。

  如此大規模的舉行賞花大會，並且很多高門顯貴的姑娘們都接到了帖子，真實屬力度中罕見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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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時間並不知道什麼情況在，只當是楊夫人最近又有了什麼寶馬良駒，想要在人前顯擺一二，但是難得楊家有這種雅興，他們不從也不對。

  所以六月初七這一天，大大小小的馬車停在了楊府周圍，將一向門庭冷落的楊府倒是襯的分外熱鬧。

  林清雪和海玉瑤也在海夫人的陪同下來了楊府。

  海玉瑤今日打扮得珠光寶氣，一身玫粉色的蜀錦衣裳，上頭繡著絳紅色的牡丹，用金線勾邊，遠遠地看去，就像是一隻在花叢中的仙子一般，偏生頭上又不像是一般女子一般，帶著金玉，只帶了一頭的東珠頭飾，點綴了幾支點翠的簪子。

  加上林清雪早晨特地給她修飾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比平素好看的不是事兒。

  一下馬車，很多平素認識海玉瑤的貴女都有些不敢相認。

  駐足良久，好像想要看清楚這個人並不是海玉瑤，而是海夫人找來的替身罷了。

  若是放在以前，海玉瑤定然要在人前顯擺一二，畢竟身上這身行頭，很多人家一輩子都湊不齊一個衣角。但是今日她卻絲毫沒有興致。

  海夫人聽了林清雪的話，將她禁足在房中六天，根本不讓她有機會外出，更別提逃跑或者作出什麼傻事了。

  只能任由家族安排，將她送到楊府來，和楊益之相親，被人挑挑揀揀。

  小臉一直沉著，因為和皇后長得很像，倒是讓一眾貴女們看了有些抖嚯。

  「呦，海夫人，你們來了呀。這就是林御醫吧？早就聽說過你了。」

  楊夫人臉上帶著笑意，聽到海家的馬車到了以後，主動的迎了出來，給足了文苑面子。

  文苑笑眯眯的接過她的手，兩人相互搭著手往裡頭去。

  「是呢，老姐姐，今日聽聞您家要舉辦賞花大會，我們接到請帖就趕緊過來了，不敢耽擱姐姐的雅興啊。」

  楊夫人平時雖然不屑於和京中這些命婦多聯繫，但是這次的事情是楊妃授命，加上楊益之正好也到了婚娶的年歲，卻絲毫沒有這方面的表示，也讓她有些焦急。

  尚雲國這個國度，講究的是兄不娶妹不嫁，楊益之一日不娶妻，就算楊思琦和太子那邊兒已經板上釘釘了，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嫁進宮中，這是壞了規矩的事兒。

  所以她也是十分滿意這個送到跟前兒的婚事，今日看到海玉瑤果然長得好看，就恨不得今日就將海家和楊家的親事定下來。

  「這個是不是玉瑤啊？我常年不去參加各種雅集，上回看到玉瑤，還只有七歲呢。一眨眼的功夫，都長成大姑娘了啊。真俊呢。」

  海玉瑤雖然心頭一萬個不樂意，但是周邊人來人往的，她也不好直接就拂了楊家的臉面，更不想讓人說自己沒規矩。只能扯出一絲笑容，朝著楊夫人行了個禮。

  「玉瑤見過伯母，伯母多見不見，依舊矯健如昔，果然是女中豪傑。」

  楊夫人忙伸出手，將海玉瑤的手拉住，細細的打量著她。

  「嗯，我雖然沒見過玉瑤，但是也聽人說過海家的大小姐長得國色天香，還知書達理，這一見果然如此，外頭的流言沒白夸，真是個宜室宜家的人物呢。」

  海玉瑤想要將手從楊夫人手裡抽走，眼睛餘光卻被海夫人陰沉的臉色給震懾住了。

  就任由楊夫人拉著手，跟著她進了楊家的大門。

  很多想要藉此機會和楊家攀交情的貴女們都看出門道來了，她們都是後宅里出來的人精，又怎麼會看不出海家和楊家的企圖呢？

  合著她們來了，只是做個陪襯而已。

  反倒是那些旁支和小門戶的女子開心了不少，楊家雖然說從來都是一夫一妻，但是如果真的能得到楊小侯爺的青眼，做個妾室，打破了楊家有史以來的規矩，那可真是出人頭地，給家族爭光的事情呢。

  林清雪跟在文苑身邊，雖然沒說話，但是已經差不多把眾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

  其中就包括剛來璃都的時候，遇到的那個金海棠。

  金海棠一年過去了，還是高不成低不就。

  當時林清雪剛來璃都的時候，可是記得這個丫頭囂張跋扈的厲害，口口聲聲的看不起自己這個鄉野女子。

  如今卻只能站在台階的下方仰視自己，她對著金海棠投過去一抹笑容。

  金海棠原本還在動心思，想著自己到底要不要趁機去接觸楊益之，但是一抬頭就對上了林清雪的目光。

  只見對方的眼神中帶著三份戲謔，兩分憐憫，更多的是諷刺。

  金海棠的手指在廣袖中猛地縮緊。

  雖然自從林清雪剛來璃都的時候有過幾次交集，後來就很少見面了。但是海家這個兒媳婦兒的豐功偉績，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傳到她的耳中。

  文家的那個表妹如今嫁了出去，過得很是和睦。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金海棠每次提到當時林清雪對她的侮辱的時候，對方都是輕描淡寫的揭過去，想來是已經想開了，也不打算追究了。

  可是金海棠根本不能。不過是一個鄉野來的女子，只是會點醫術怎麼了？

  憑什麼能在璃都混得這麼風生水起？不過就是借了海家的東風罷了，她憑什麼站在自己的上方，嘲諷的看著自己？

  林清雪從金海棠冒火的眼光中，已經讀出來這個女人在想什麼了。

  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跟著文苑就進了大門。

  隨後是另外兩大世家的女眷，最後才是金海棠這樣的小門戶的女子和那些旁支女子，一起花花綠綠的進了楊府大門。

  楊夫人拉著海玉瑤，她是個習武的人，雖然平素里不怎麼舞刀弄槍的，但是身體底子很好，走起路來飛快，不多時就已經將眾人遙遙的拋在了腦後。

  文苑皺著眉頭，看著楊夫人和海玉瑤的背影，微微的嘆了口氣。

  「清雪，我看這事兒玉瑤好像十分不樂意啊。唉，我從來沒見過這孩子這麼難過。」

  林清雪安撫的拍拍文苑的手。

  「母親，很多時候您明明都知道，有些事情必須要有個取捨。現在的做法，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您說是不是呢？」

  文苑看了一眼林清雪，總覺得對方話裡有話，但是又想著林清雪不會知道海長琉的真實身份，心頭暗道自己多慮了。

  「嗯，你說的對。我不該心軟的，這個時候心軟，只是害了她。如今都已經到了人家楊家門兒上了，不論如何，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說著，兩人就加快腳步，跟上楊夫人和海玉瑤。

  遠遠地，就看到花園裡的涼亭中，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男子，正是楊益之，正一個人坐在亭中喝茶。

  側面看，倒是玉樹臨風的很。加上常年征戰沙場，身上帶著一股別的書生沒有的冷峻勁兒，讓楊益之看著更加與眾不同。

  他似乎在發呆，等還楊夫人拉著海玉瑤走到涼亭中的時候，楊益之才看到她們似的，詫異的放下了茶杯。

  「母親，海小姐。」

  他撣了一下衣擺，站起來向著楊夫人和海玉瑤拱拱手。

  楊夫人應了一聲，就拉著海玉瑤坐到了他邊上。

  這個亭子不像是一般人家那種納涼的小亭子，而是一個由木質結構和常青藤纏出來的一個長亭。

  其餘的人跟著楊夫人的腳步，也由著楊府的侍女帶領，一一進了涼亭。

  「楊小侯爺好。」

  海玉瑤斂著眉眼，不太高興的衝著楊益之點點頭。

  楊益之只是無所謂的笑笑，隨後目光就黏在了和文苑一起進來的林清雪身上。

  「海伯母，海少夫人，好久不見。」

  文苑沒感覺到什麼異常，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眼楊益之，點點頭。

  「嗯，益之，你這次去邊關，時日倒是很久啊。有大半年了吧？也不知道常回來璃都看看，你母親想你呢。」

  楊益之笑笑。

  「是呢，前陣子邊關戰事吃緊，又加上那邊鬧饑荒。所以耽擱了時間。」

  你一言我一語的寒暄，林清雪卻敏感的感受到了楊益之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雖然對方一直有意遮掩，躲躲閃閃的，可是那目光和自己交匯的頻率也太高了些。

  不由得皺了眉頭。她可不想在鎖縣的事情重演，心頭打算還是和楊益之保持距離的好。

  眾人落座，海夫人看著楊益之，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楊益之長得一表人才，是個好面相，又能文能武，知書達理，確實是很多中老年婦女的喜歡類型。

  「伯母，上回見面就聽說您家的少夫人最會詩詞歌賦。今日璃都中的貴女都在，怎麼不叫少夫人表演一二？」

  忽然，一道尖銳的女聲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金海棠臉上帶著戲謔的看著林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