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楊家與海家

  楊妃看了林清雪一眼，欲言又止。

  邊上的香雲倒是想說話，可是又看了自己的主子，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林清雪看了她們主僕二人一眼，臉上帶著笑意。

  「楊妃娘娘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您知道現在宮裡和張貴妃那邊鬧得最厲害的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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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妃雖然是武將家族出身，不像是一般的女兒一樣養在深宅後院，知道那麼多的明爭暗鬥。

  可是這麼多年在後宮吃了這麼多的虧，她也不是傻子，察言觀色這種事情還是能知道一二的。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看向林清雪。

  「無非是皇后娘娘那邊兒。可是我們楊家和海家從來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來往，你們是海家的人，我，我……」

  林清雪也不是傻子，楊妃說了幾個我，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說全，她也知道對方在顧慮什麼。

  「楊妃娘娘，人有選擇自己說或者不說的權利。清雪不會為難娘娘。不過清雪一直在這裡，也願意充當一座橋樑，將娘娘引到能幫助你達成夙願的人面前。如果娘娘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清雪。清雪這陣子每天都會進宮給十皇子請脈。來往宮道上，能看到清雪的影子。」

  說完，林清雪也不等楊妃繼續往下說，就起身帶著海長琉告退了。

  離開涼亭，海長琉伸手握著林清雪的手，有些奇怪的看著她。

  「媳婦兒，你剛剛怎麼不然楊妃把話說完啊？我感覺她好像就要將事情說出來了，如今只說了一半兒，真不知道她想要怎麼樣。」

  林清雪搖搖頭。

  「正所謂欲速則不達。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你一直讓人說，人家就不想說，但是其實事實就在那裡，怎麼樣都不會改變。百川最終都是要匯入大海中的，得道者多助，這點你要相信。皇后娘娘這麼多年在後宮的辛苦經營，總歸不會讓那些小人比了下去。」

  她說著有些拗口，海長琉聽了一會兒，還是不太明白，但是他還是不開口了，因為他知道，林清雪怎麼說都是對的。

  「媳婦兒，你說，楊妃真的會在宮道上等你嗎？」

  林清雪回頭，對著他笑了一下。

  海長琉看著她那張風華絕代的臉，在眼光下燁燁生輝的樣子，喉嚨頓時緊了一下。這張臉，這個人，無論看多少次，無論和他在一起多久，都會讓他怦然心動。

  「我說會，就一定會。只是讓她自己想清楚來找我，和我逼著她說出來，是兩種效果。所以我才沒有開口。你等著吧，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兩人慢悠悠的順著御花園散步。

  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確實是讓他們有些疲憊。

  「對了，媳婦兒。我今日進宮的時候，在宮門口碰到了陶大人。他讓我轉告你一聲，清川那邊的事情進展的很順利，過個半個月，那邊兒的酒樓就該開門兒營業了。到時候讓你一定要抽空去看看，清川很想你了。」

  林清雪想到自己這個弟弟，也有些溫暖。畢竟這個是在這個世界上，和她有著血緣關係的唯一的一個人了。

  「好，我知道了。半個月，你到時候也和太學裡頭請個假，我們一同去吧。」

  海長琉毫無疑義的點頭答應了。

  林清雪走了兩步，忽然又道：「我覺得我們姐弟兩人，雖然看著有些命不好，但是實際上命比一般人好太多了。我遇到了你，而清川遇到了陶鈞，連個人都是實打實的對我們好的人。所以很多人都說我們背井離鄉，父母雙亡，一路逃難，還遭遇了代嫁和被販賣這樣的事情。但是只有我們知道，這不過是我們人生歷程中的一條路而已，這一條路也許就是為了讓我們遇到人生中對的人。」

  這段話算是林清雪的有感而發。

  如果她穿過來在別人家，或者嫁給了一個別的男人，她不敢想像現在會是什麼光景，許是像這個朝代的其他女人一樣，手裡抱著，肚裡還懷著了吧。縱然有一身的本事，也派不上用場。

  至於林清川和陶鈞，且不問他們倆人到底能好到什麼時候，只是現在的林清川臉上的笑容和眼底掩飾不住的幸福神態，林清雪是不會看錯的。

  陶鈞長得俊逸，又是難得的才子。

  雖然之前很多的亂七八糟事情，可是當他遇到了林清川以後，就立刻收心，兩人蜜裡調油一般，再沒有旁人插手的地方。

  這也是林清雪佩服陶鈞的地方，且不說林清川是多有能耐，他那個弟弟不過是個小毛孩子，能有什麼本事。但是陶鈞居然能規束自己，在遇到自己覺得的良人以後立刻將自己從那些鶯鶯燕燕中拉扯出來，獨善其身。

  這也是旁人學不來的本事。

  「媳婦兒，你這話說的對，也不對。我一直覺得你和清川是上天派來救贖我和陶大人的人。我們兩個，原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格格不入的人。且不說我是個傻子，陶大人的癖好和性格，也是這個社會很難容納的。我們倆人在這個世界上就像是兩個孤家寡人。可是你和清川的出現，讓我們找到了歸宿，找到了家。你們倆人才是這件事上的功臣。」

  林清雪雖然聽過海長琉說過很多次表白的話語，但是這樣的言論，還是林清雪第一次從海長琉的嘴裡說出來。

  這個人有情有義，知恩圖報，也長情。

  當時那個朱春花眼睛瞎了，不願意上花轎。讓自己代替嫁了這麼個人，也算是老天對她的一點兒眷顧吧。

  「相公。你真的很好，以後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從來不喜歡你亂說自己不好，你要記住，也許在旁人眼裡，你什麼都不是，但是你在我林清雪眼裡，就是最棒的，是我最好的相公。以後咱們倆互相扶持，好好的走完這輩子。」

  我想要將最好的東西，都給你。父母的寵愛，你應該得到的地位，你應該有的兒孫滿堂。

  海長琉，這些我都會給你，你等著吧，你的福氣在後頭。

  這段話，林清雪沒有說出來，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如果這次真的可以成功收服楊妃，那麼楊家就將是皇后身邊的助力，也為了以後海長琉能夠順利被認回雲家做了一層鋪墊。

  皇后一次都沒有提過，但是林清雪也從那個女人的眼睛，看出來她想要做這件事情。

  可是家族、地位、關係糾葛這些太多了，讓皇后瞻前顧後，根本不敢直接下定決心。

  既然如此，林清雪就將為她蕩平障礙，將所有的敵人都為她擺平，給她找到最堅強的後盾，讓皇后不再有後顧之憂，才將海長琉送回去。

  也讓慶雲帝能找到一個平衡點，或者說是一個制衡點。

  在安心將自己兒子認回去的同時，也不敢對皇后和海家做點兒什麼。

  二十多年前的那場狸貓換太子，如今要耗費這麼大的心力來撫平。

  林清雪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天空。果然人的一聲有很多的選擇，但是每次選擇，如果走錯了路，那麼可能需要大半輩子的時間來彌補。

  那個朱春花想來也得用大半輩子的時間來懊悔吧。

  海長琉又嘰嘰咕咕的在她耳邊說了不少情話，夫婦二人才慢悠悠的逛夠了御花園，準備往宮外走。

  誰知道在宮門口，就遇到了正準備進宮的楊思琦。

  小丫頭穿著一身杏色的上衣，下頭穿著一條孔雀藍的裙子。頭上的珠翠不像是第一次進宮那麼滿頭，只是隨便點綴了幾下。

  饒是這樣，也讓楊思琦有點不習慣。她常年在邊關，都是穿著戰袍和戰士們在黃沙裡頭奔跑的。如今這種長裙的下擺太長了，她走路總是會不注意踩到裙擺。

  又擔心自己走路的時候摔跤，讓有心人看了去，明日會成為整個璃都的笑柄。所以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提著裙擺。

  還要不停的轉頭觀察著周圍有沒有什麼認識的人，遠遠地看到林清雪夫婦過來了，趕忙將裙擺放了下去，做出一副端莊的少女形象。

  林清雪眼睛很好，遠遠地看到她的神態，臉上帶著笑意。

  「楊小姐，幾日不見，越發美麗了。」

  楊思琦聽到聲音，就朝著林清雪招招手。

  「林御醫，想不到在這裡見到您呢。」

  海長琉也朝著楊思琦拱了拱手，誰知道小姑娘條件反射的就給海長琉回了一個男子的拱手禮，讓海長琉愣了一下。

  林清雪倒是忍不住在邊上掩著嘴唇笑了出聲。

  「想不到楊小姐還是這麼豪爽。今日是進宮有事兒嗎？」

  楊思琦點點頭，看了已一眼四周。她和林清雪有過一面之緣，又在府里聽過楊益之說林清雪的事情，所以對她有股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是呢，皇后娘娘忽然下旨讓我進宮去，我也不知道娘娘要做什麼。我娘還來得及給我打扮好，又恐怕耽擱了時辰，就把我推了出來。」

  林清雪瞭然的看了一眼她頭上的珠翠，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今日打扮得遠遠沒有那日華麗了，原來是還沒來得及。

  「成，那楊小姐就去覲見吧，我和相公就直接出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