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陳年舊事

  海長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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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哭，聽到了。」

  說著，他們夫婦二人就準備上前找找到底是誰在哭，卻被彩霞叫住了。

  「主子，少爺，還是先不要去看了吧。奴婢聽人說這深宮裡，有那個東西。若是不小心衝撞了，不太好的。」

  林清雪自然不會相信什麼鬼神之說。

  就包括這次莫名其妙的穿越，都被她自己歸結為時空的漏洞或者是平行時空。

  「你呀，人不大，怎麼還有這麼多的怪想法呢。能有什麼東西，肯定是人。」

  海長琉被彩霞說的也有些心慌。但是林清雪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他就不怕。

  「彩霞，你別怕。有我媳婦兒在，什麼都不敢來的。」

  說的林清雪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兒。

  「相公，你這說的我像是個女鍾馗似的。走吧，肯定是人，沒什麼的。」

  說著，她率先走在了前頭，往假山後頭走去。

  海長琉擔心她的安危，趕緊跟了上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你別走那麼快，和我走在一起。」

  林清雪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微笑。

  越走近假山，那個哭聲就越是明顯。期期艾艾的，帶著痛苦和壓抑。

  「孩子，你死的冤枉。怪娘當時沒有本事保住你。如今還要看著但是害你的人逍遙法外，是娘沒用，我的好孩兒。嗚嗚嗚……」

  「主子，您別哭了。宮裡不讓燒紙錢，若是哭了讓往來的宮人聽到了往上匯報，以後咱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女子哭的聲音果然小了下去，但是還是咬牙切齒的。

  「你說，那個賤人的兄長不過是去是山西賑災。他本就是山西布政司，那邊就是他的轄區。他去賑災不是應該的，為何回來了能雞犬升天，將那個賤人從太廟裡放出來！」

  那個聽著年輕些的，像是小宮女的聲音支吾了一會兒，才嘆息道。

  「娘娘，您就不要這麼為難自己了。咱們侯爺也是能人，如果今年邊關那邊和匈奴的戰事能夠大捷，保不齊您也能跟著沾光，封個貴妃呢。」

  「我若是封了貴妃，那個賤人肯定就是皇貴妃。怎麼都是壓了我一頭，我又何必去爭這個長短！只是原以為那個賤人被皇后娘娘關到太廟裡，好歹能夠安生兩日，讓本宮過了孩子的死祭，卻沒想到不過短短一日的時間，就又看她滿面春風的被放出來，本宮想到自己的的孩子，又如何能夠甘心！」

  林清雪心頭已經知道對方是誰了，想來就是鎮邊候楊家的女兒，如今鎮邊候的親妹妹，楊靜雯楊妃娘娘。

  海長琉拉了拉她的手，眼神詢問她應該怎麼辦。

  林清雪朝著外頭示意了一下，兩人輕手輕腳的就往外頭走。

  海長琉腳下去不注意踢到了一塊碎石，撲通一聲，掉在了池塘里。

  一下子驚動了假山後頭的兩個人。

  「是誰！居然敢在這裡偷聽！」

  楊妃身邊的宮女香雲衝出來，惡狠狠地叱問道。

  聲音里也有些不易察覺的慌亂，畢竟她們主僕是躲在這裡做這些違反宮規的事情，如果叫有心人看到了上報了去，那麼她的主子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林清雪原本不想趟這趟渾水，但是既然被人發現了，她也不多加掩飾，直接停了下來，看向那個丫頭。

  「回稟楊妃娘娘，太醫林清雪御醫來此，偶遇娘娘，擾了清靜，還望娘娘恕罪！」

  海長琉也朝著楊妃那頭行了個禮。

  「海府長子，海長琉，參見楊妃娘娘。」

  楊妃原以為就是哪個不長眼的宮人，沒成想確是這兩個人，也嚇了一跳，趕忙將腳邊上的火盆踩滅，扯了扯衣角，從假山後頭轉了出來。

  只是雖然極力掩蓋，可是通紅的眼眶還是瞞不過別人的眼睛，一看就是哭了許久的。

  「海公子，林御醫，真是巧啊。本宮早就聽聞二位的大名和傳奇了，今日得見，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二位都是難得一見的好人才。」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海長琉和林清雪的表情。

  也不確定剛剛自己和香雲的話，他們聽到了多少。

  自己一貫在後宮沒有什麼派系，算是個閒散人士。

  而林清雪和海長琉是海府的人，不用說就知道肯定是皇后娘娘的人。她也怕引來不必要的事端，讓皇后針對自己。

  到時候腹背受敵，一邊是張貴妃的刁難，一邊又是皇后，只怕自己在後宮中這個本就不好過的日子會更加難過。

  林清雪朝著楊妃笑笑。

  「楊妃娘娘過譽了。今日清雪是進宮來給十殿下請脈的。結束的早了些，就和相公一起出來走走，沒想到就碰到娘娘了，真是有緣呢。」

  楊妃點點頭，慢悠悠的從假山邊上繞了出來，坐在了涼亭里。

  「過來坐下說話吧。本宮也有些乏了。」

  林清雪和海長琉就順著她的意思，坐到了邊上的涼亭里，香雲眼疾手快的送上了茶水。

  「楊妃娘娘到底是鎮邊候家裡出來的女子，果然是與眾不同。清雪窺見娘娘手上有薄繭，想來是和思琦小姐一樣，未進宮之前也是個女中豪傑吧？」

  楊妃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端著茶杯的手，眼中划過一絲訝異，她竟不知道林清雪是個這麼心細如髮。

  以前確實是聽過很多這個女人的事跡，可都只當做是海家為了給林清雪造勢而編造出來的東西，但是只這一會兒的會面，就讓她對林清雪刮目相看。

  還沒等她說話，香雲就口快的接了過去。

  「是呀，我們娘娘以前沒進宮的時候，是跟著老侯爺一起去過邊疆的。我們娘娘的鞭法，那可是老侯爺都誇獎的呢。」

  楊妃瞥了一眼香雲，低聲呵斥了一句。

  「好了，香雲，你怎麼還是這麼最快！」

  又朝著林清雪和海長琉帶了一絲靦腆的笑容。

  「也不是這個丫頭說的那樣，不過就是會一點兒罷了。你們也知道，我們楊家，都是這樣的，舞刀弄槍可以，舞文弄墨不行。」

  林清雪點點頭，喝了一口茶水。

  「其實不瞞娘娘您說，剛剛清雪在假山邊上聽到了娘娘的話。」

  楊妃和香雲頓時臉色就都變了。她們的手都捏緊了，緊張的看向林清雪，不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海長琉也有些奇怪林清雪的開門見山，但是既然林清雪這麼說了，他也不多話，他對林清雪的信任可謂是十足十的。

  「娘娘不必驚惶。清雪既然這麼直接的和娘娘說開，就是說明清雪並不想要陷害娘娘。這個深宮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娘娘既然願意冒險違反宮規，在這裡燒紙錢，想來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娘娘缺少一個傾聽者，清雪願意將耳朵借給娘娘。但是如果娘娘不願意多說，清雪和相公也會當做不知道。請娘娘您放心。」

  楊妃嘆口氣，看了林清雪一眼，見對方眼裡都是坦誠，也就慢慢的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林御醫所言極是，這個深宮中，就沒有真正快樂的人。既然你們看到了，本宮也不猜測你們聽到了多少，還是直接和你們說吧。這件事，本宮甚至都沒有告訴過楊府的人，所有人都不知道，只存在我們主僕二人心頭日久。」

  「本宮如今已經三十有五了，比皇后娘娘和張貴妃，也小不了幾歲。可是她們身邊都是有著自己的孩子，唯獨本宮是孤苦伶仃一個人。你們有沒有覺得奇怪呢？」

  林清雪看她那樣，就是要找自己傾訴的。

  也不含糊，直接點頭。

  「按照道理來說，娘娘您是習武之人，身體康健，不該無子才是。不過清雪回來璃都的時間尚淺，不知道其中的緣由，還請娘娘您告知一二。」

  楊妃眼睛看著假山那處，逐漸又泛起了淚光。

  「本宮原來也是有孩子的，就是曾經的三皇子。雲天燊。都是張貴妃那個賤人，害死了我的孩兒。孩子還只有五歲的時候，在宮人的帶領下來到御花園玩耍，就在這裡，那個假山邊上，蹲著看魚。天燊想要餵魚，宮人手裡沒帶東西，就想著回去取。」

  「天燊一直是個無比聽話的孩子，就讓他站在邊上等他取東西回來。可是等到回來的時候，本宮的天燊，天燊就已經漂在水裡了。嗚嗚嗚……」

  楊妃說著，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嗒的往下掉。

  「他才五歲啊，就一個人睡在這冰冷的池水裡。怎麼會這樣啊，本宮這個母妃，做的不到位，該死的是我啊！嗚嗚嗚……」

  香雲給她拍背，掏出帕子擦臉。

  「娘娘，好了，別哭了，您這樣，小主子看了心裡頭肯定難受啊。當年小主子就是個孝順的孩子。他要是看到您哭的這麼傷心，肯定也放不下心的。娘娘，您節哀啊。」

  楊妃倒在香雲懷裡，淚如雨下。

  林清雪沒想到只是在御花園隨便走走，就能聽到這麼一樁陳年舊事，眼皮也跳了一下。

  「但是剛剛聽娘娘您話里話外提到了張貴妃，不知道所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