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說話的學問

  皇后和小張妃全都撲在十皇子的搖籃邊上，一門心思的看孩子，外人根本插不進去手。

  韓御醫慢悠悠的走過去，手背在身後，眼睛朝著襁褓裡頭看了一眼，只見孩子還是金燦燦的，一點兒消退的跡象都不曾有，臉上的鄙夷之色就更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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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笑容，戲謔的看了林清雪一眼。

  「林御醫，老夫看這十皇子和之前並無二樣啊，不知道您怎麼就說孩子病情康復了呢？這可不是紅口白牙的話呢，一會兒老夫若是將治療結果告訴聖上，中間出了什麼問題，可不是好玩兒的事情呀。」

  雖然說話的語氣並沒有那麼刺耳，可是林清雪也敏感的聽出來老頭話里的意思。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和憔悴，點點頭。

  「原本是要自己去跟聖上匯報的，既然現在太醫院主事大人回來了，就輪不到清雪去露頭了。還請主事大人直接將這件事情匯報給聖上，清雪治療了這麼久，也很疲憊，恐怕不適合面聖。」

  聞言，韓御醫捋了捋鬍子，眼底閃過一絲嘲笑。

  「不是，林御醫恐怕沒有聽懂老夫的話。老夫的意思，不是說這個。老夫一旦匯報給聖上，恐怕聖上就要看到十皇子的療效。您這麼紅口白牙的說十皇子已經被治好了，老夫怕到時候聖上治您的欺君之罪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誅九族呢。」

  說到這裡，韓御醫還特地看了一眼皇后，聲音拖長了，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林清雪看了自己潔白的手指，抬起眼對著韓御醫的眼睛。絲毫沒有懼怕。

  「下官既然是聖上欽點的御醫，自然就沒有欺君的道理。醫者父母心，從來都是能治就治，不能治也不會妄自往前沖。可能韓大人認識卑職時間比較短，不知道卑職的為人。卑職什麼都好，就是不會撒謊。所以當我說好了，就是好了。」

  「十皇子殿下這個病症，不是一下子就能消退的。需要一個時間。下官到時候會給皇子殿下開上藥方子，讓乳娘喝了餵給他。明日您過來這裡，看到的就是另一個孩子了。這一切都會很快的退下去，但是不是現在就可以的。」

  「縱然是華佗在世，也需要時間來治療，這點，韓御醫作為國醫聖手，想來比我清楚很多。」

  韓御醫被她堵了一下，最後還是訕訕的閉上了嘴。

  畢竟現在皇后還在這裡，若是說的太多，就顯得自己小肚雞腸，到時候惹了皇后的不高興，恐怕她林清雪還沒有被治欺君之罪，自己就要被皇后拖出去亂棍打死了。

  這點審時度勢，韓御醫還是知道的。

  他點點頭，「那麼，老夫一會兒就去稟報聖上，林御醫已經治癒了十皇子。」

  說著，他又朝著皇后跪了下去，「皇后娘娘，小張妃娘娘大喜。林御醫治癒十皇子，二位大喜。」

  這一聲發出去，讓原本都沉浸在喜悅中的皇后和小張妃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清雪和韓御醫。

  只見林清雪沒有什麼表情，只淡淡的站在韓御醫身後，看到皇后和小張妃看向自己，就福了福身。

  「二位娘娘和十皇子殿下大喜。」

  皇后發現自己這樣子可能真的有點不端莊，站起了身子，捋了捋裙擺，看了林清雪和跪在地上的韓御醫一眼。

  「嗯，起來吧。清雪，明日記得來給殿下請平安脈，若是真是像你所說，一日比一日好，本宮到時候自然是重重有賞。你就等著吧。」

  林清雪點點頭，「謝皇后娘娘，明日下官一早就進宮給皇子殿下請平安脈。」

  韓御醫站起身，臉上的鄙夷之色被收了起來，他能看懂皇后對林清雪的寵信和喜歡，這個時候若果再出言不遜就是給自己打臉了。

  那邊小張妃還沉浸在自己孩子失而復得的快樂中，伸手將十皇子從搖籃裡頭抱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原本奄奄一息的孩子，忽然伸手去抓了一把小張妃胸前掛著的項鍊。

  這個舉動讓小張妃好容易止住的淚水又一瞬間決堤了。

  「皇后娘娘，娘娘，您看啊，殿下，殿下他會抓東西了，他有力氣了啊！」

  皇后原本已經坐在了凳子上，聽到小張妃的話，猛地叢林凳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看向孩子。

  「嗯，是真的，真的。清雪，你是功臣！」

  韓御醫心頭不信，只冷冷的覺得肯定是這個孩子病入膏肓，開始迴光返照了。也許明日來請平安脈就是個死人了。

  他又盤算了一下，今晚還是不要出宮的好，萬一這個孩子半夜出了什麼岔子，自己還要從家裡趕過來。

  到時候萬一時間趕不上，又要免不了被這些貴人們責怪。

  這麼想著，他就告別皇后他們，去和皇帝稟報這件事情。

  因為在皇后面前已經過了一遍，所以韓御醫在皇上面前也不敢亂說，只說是林清雪說已經將十皇子治好了，又說了一堆的醫理。

  雖然沒有明擺著說自己不知道這件事情，與自己無關，是林清雪急功近利做出來的。但是言下之意就是這樣，並且將自己和整個太醫院都撇得乾乾淨淨。

  人是您陛下封的女官，又是皇后娘娘欽點的給十皇子治病的，所以和太醫院無關。

  慶雲帝只看了韓御醫一眼，手頭奏摺堆了很高，邊境那邊匈奴來犯，事情還是挺嚴重的。

  所以他今日都沒有時間去後宮看自己的這個老來子。

  現下聽到韓御醫的話，心頭稍微鬆了一點兒，好歹有點兒好事了這一天的。

  眉頭就微微鬆開，也不去想韓御醫話里話外的意思。

  「好，好，好！重重有賞！」

  韓御醫一看慶雲帝怎麼就直接說到賞賜了，心裡頭楞了一下。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話，總覺得自己該點到為止的也都點了，就有些不解。

  但是君心難測，他也不敢多話，就順著慶雲帝的話往下接。

  「聖上洪福齊天，十皇子洪福齊天！」

  林清雪在回府的時候，還是在了宮門口等著海長琉。畢竟天色已晚，正是海長琉下學的時間。

  她今日經歷了不少，很是疲憊，坐在馬車裡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海長琉一出宮門，就看到海府馬車前頭站了幾個人。

  定睛一看，就看到是林清雪身邊的丫頭和侍衛。心頭瞭然，知道馬車裡肯定是自己的媳婦兒。

  那幾個人看到海長琉出來，剛準備行禮通報，就被他擺擺手制止了。

  他自己爬上了馬車，一掀開車簾，就看到林清雪正沉沉的睡著。

  原本梳理整齊的秀髮也垂了一絲在額前，看起來很是俏皮。

  海長琉輕手輕腳的上了車，掖上了門帘，馬車晃悠悠的開始往海府的方向行進。

  林清雪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投入了一個暖烘烘的懷抱。

  這個懷抱很溫暖，男人身上的氣息也很讓她安心，她累的眼皮都沒有抬起來，只動了動鼻子，深深的，帶著貪婪的呼吸了幾口屬於海長琉的味道，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到了府里，海長琉拿了斗篷將人裹了，一路抱著回了後院。

  路上被海玉瑤看到了，她遠遠地瞪了這對鴛鴦一眼，轉頭就去了海夫人的屋裡告狀。

  而他們夫婦二人並不知道，林清雪一直到被放到了床上，才微微睜開眼，帶著一絲迷濛和可愛的看了海長琉一眼。

  「相公，我就知道是你。」

  聲音氤氳著水霧，聽起來很是軟甜。

  海長琉將她額上的亂發捋到後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嗯，是我。今天累壞了吧？你接著睡，我去打水給你擦洗一番。」

  林清雪嗯了一聲，轉過身，就接著睡了。

  就感覺海長琉溫柔的用擰乾了的熱毛巾給自己擦臉擦手，又憐惜的按揉著自己的腳。

  「今日走了不少路啊，我看你腳都有點浮腫了。」

  林清雪被他揉的痒痒，將腳收了回去。

  「別，癢呢。」

  白玉似的腳，在紅色的綢緞背面上看著很是讓人心動。

  海長琉的眼神頓時就暗了下去。

  第二天，一老早倆人就起了床。

  「你起這麼早做什麼？不再休息一會兒？」

  海長琉憐惜的看了一眼林清雪，只見對方一臉懵懂的坐在床上，帶著一絲起床氣，看起來真是可愛的緊。

  後頭就又有些發緊的咽了口口水。

  林清雪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腰，「今日要進宮給十皇子請平安脈。昨日剛剛給那孩子治療了一下，今日得去看看治療成果。還要調整一下用藥的方案。所以宜早不宜晚。」

  海長琉伸手將她扶了下地，拿過袍子披在她的肩頭。

  林清雪走到鏡子前頭，剛準備拿過梳子梳頭，就被海長琉從她手裡接了過去，細細的給她梳理頭髮。

  「等你這陣子忙完了，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林清雪索性不動手了，撐著下巴，抬起微微腫起來的眼皮看著鏡子裡頭海長琉的倒影。

  「嗯？什麼事兒？」

  海長琉搖搖頭賣關子，「等你這陣子忙完了再說吧。我不想讓你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