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皇后的授意

  林清雪看著皇后，思索了一下皇后的用意。

  但是皇后看著林清雪的眼神坦蕩，絲毫看不出什麼算計來。在她眼裡，雖然海長琉不能和她相認，卻也是她的兒子，而林清雪更是符合她要求的兒媳婦兒，所以她對林清雪絲毫沒有多餘的防備。

  這樣的信任，在一個統領後宮幾十年，算計和風雨中走過的女人身上看到，還是讓林清雪感到十分感動的。

  她笑著看向皇后，「其實皇后娘娘心中已經有數了，不是麼？若是選擇文家，自然免不了和張家有所姻親糾葛。而張家就是一向以嫁女兒為主，籠絡朝中各大官員的。樹大雖然好乘涼，但是樹大也容易招風。若是文家其中一個盤根錯節的地方出了岔子，免不了就要波及和他們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母親雖然也是文家的女兒，但是是旁支中的旁支，自然算不得和文家有什麼牽扯。但是如果真的讓太子殿下去了文家的女兒，這層姻親關係就顯得十分親近，若是到時候文家有什麼風吹草動，那麼太子殿下就危險了。」

  林清雪看皇后對自己毫無保留，她也不防備皇后，直接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楊家算是四大家族中，為一個潔身自好的人家。他們家的兒女一向結親都沒有特定的選擇，也是堂堂武將之家特有的風采。男兒何不配吳鉤，女兒也颯爽英姿五尺槍。

  這樣的人家，統領國家兵權，常年戍守邊疆，若是真的和他家結了姻親，第一個，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第二個，更是間接的掌握了國家的兵權，對太子殿下以後順利登基有著十足十的裨益。

  如此算來，這筆帳還看不清，那就是個傻子了。

  聞言，皇后微笑著點頭，伸手摸了摸十皇子的小手，「清雪，你說的正是本宮所想。本宮雖然問問你，但是其實本宮心頭已經有了計較，不過是從你那裡得到一定的支持罷了，如今你既然也這麼說，那麼本宮就更加堅定自己的看法了。明日就安排天靈和楊思琦相親，到時候你若是能在邊上幫忙說上幾句話就好了，本宮見天靈還挺願意聽你的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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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裡，林清雪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

  皇后這般說，想必是雲天靈在她跟前表現過自己的意願。林清雪也不是未經情事的閨中少女，她如今和海長琉朝夕相處，也能從男人的眼光中讀懂不少東西，更是能從自己那個忠犬般的丈夫身上看到仰慕和呵護。

  而這些，好巧不巧的，她也在雲天靈看向她的眼神中看到過。她是雲天靈的表嫂，所以一直也裝作看不懂，但是雲天靈為什麼要在皇后娘娘面前說上這種話？這樣的事情真是讓林清雪匪夷所思。

  「娘娘，這畢竟是太子殿下的私事，清雪不好插手吧？若是有什麼，皇后娘娘在邊上助陣豈不是更好，清雪到了，名不正言不順啊。」林清雪微笑著，婉拒了一下。

  皇后挑眉，看著林清雪，帶著一絲絲的探究。

  「怎麼，清雪，你好像對太子有些防備，你們平時是發生什麼不愉快了嗎？」

  林清雪楞了一下，確定自己剛剛表情和語氣應該都沒有問題，但是皇后這麼問，肯定是看出了什麼端倪。薑還是老的辣，她可能只是一絲一毫的不在意，居然就讓皇后看出了端倪，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娘娘，並沒有。清雪對太子殿下，就如對每個親朋好友一般。既然娘娘有意讓清雪幫忙觀摩，那麼清雪也不多推脫。明日何時？清雪自當到場，給太子殿下牽線搭橋。」

  皇后這才微笑了起來，一邊搖晃著十皇子肉乎乎的小手，一邊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

  「本宮是天靈的生母，但是本宮也是一國之後，他更是我們尚雲國以後的帝王。所以本宮從小就對他要求嚴格，甚至太子殿下可能覺得本宮對他不甚親厚。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慈母多敗兒，這是天下流傳甚多的一句話。本宮不能耽誤天靈，本宮要讓他登上天下最高的那個位置。所以很多時候本宮也是身不由己，清雪，你應該能明白本宮的意思吧？」

  林清雪點點頭，皇后這個時候和她說這些話的用意，她還沒揣摩透徹，但是皇后這樣的人精，自然不可能平白的說一兩句話。

  「本宮如今想要和太子殿下修復多年的母子情分自然也是不可能了。這麼多年就是這麼不冷不淡的過來了，但是本宮希望你和長琉可以做本宮和太子只見的紐帶，太子殿下很是喜歡你們夫婦二人，也對你們時常交心，甚至還在從來沒有忤逆過本宮的意思出宮的情況下，私自出宮去了海府，這些都是你們來之前他不可能做的。」

  皇后說到這裡，林清雪一驚，起身就要跪下。卻被皇后攔住了。

  「你不用跪，本宮不是在責怪你，只是就事論事。若說海家就是本宮的母家，本宮也不會對這件事有什麼算計或者不高興。但是本宮從這件事中看出來了，太子殿下是十分喜歡你們夫婦二人的。你們說的話肯定比本宮說的有用千萬倍。這次和楊家聯姻，是本宮深思熟慮的結果，你一定要幫本宮促成這件事。」

  聞言，林清雪點點頭。

  她和海長琉如今是海家的人，自然也就是和皇后太子栓在了一起，若是雲天靈真的可以安然無恙的登基，那麼無論是他們，還是海家，亦或是皇后和雲天靈，都是極好的。但是如果是張貴妃的兒子云天煜登基，那麼以後的天下和京城四大世家是個什麼分布，真的就不能想像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清雪明白了，這件事清雪和相公都會努力去促成的，還希望娘娘您放心。」

  皇后臉上露出笑容，慈和的看向懷裡的十皇子。

  「你說本宮若是自己的孩子沒有那麼的煩擾和抱負多好啊，本宮也能像是對待八斤一樣，好好的將他養大，看著他在本宮身邊歡笑，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學會寫字。如今本宮也沒什麼太大的抱負了，只希望能夠頤養天年，不要讓我的母家因為我的無能而受到橫禍，也希望能看著天靈登上那個本宮辛苦爭取來的位置。哦，對了，本宮啊，還希望看著我們八斤好好的長大，長得高高的，壯壯的。」

  這時候的皇后，看著滿是慈母和煙火氣，林清雪看了她一會兒，心頭不禁想著，當時她送走自己親子的時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呢？也許也是無助和惋惜吧，可是世事無常，為了活下去，更為了在這個狡詐武昌的後宮活下去，每個女人都要付出自己十足十的力氣。

  第二天一早，林清雪就起床梳妝打扮。

  海長琉有些奇怪，站到她身後，接過她手裡的木梳，幫她梳頭。

  「媳婦兒，今天怎麼起這麼早？有什麼事情要辦麼？」

  林清雪從鏡子裡看著海長琉依偎在自己肩頭的樣子，夫婦二人就像兩隻交頸鴛鴦。

  「昨天應了皇后娘娘，今日要去御花園陪她賞花。也是太子殿下和養家么女楊思琦相親見面，所以就起來的早點。」

  海長琉點點頭，「姑母也是實在喜歡你，我看她都差不多將你當做親生閨女了。嘿嘿，媳婦兒，你怎麼這麼厲害呢？我覺得你跟著我，簡直是太委屈你了。你應當做天底下最最高貴的女人。」

  林清雪伸出手，點在海長琉的唇上，「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知道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就是你的姑母，以後也會是太子殿下的妻子，我一個普通官宦人家的女眷，萬萬不敢又那種心思，你也不能亂說。有的時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你明白嗎？」

  海長琉也不點頭，張嘴輕輕咬了一下林清雪的指尖，「知道了，你最聰明，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林清雪笑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指。正巧這時候來喜進來，海長琉就趕緊收拾了，跟著來喜走了出去。

  彩霞給林清雪挑衣裳，「主子，今天穿什麼顏色的啊？今日不用去給小張妃請脈，直接穿宮裝就好了，不用穿官袍的。」

  「挑件素雅的吧。」林清雪看了一眼彩霞手裡的衣裳，搖搖頭，「不行，這些都太艷麗了。穿著有些喧賓奪主。我記得前陣子母親給我一批淺綠色的雲錦，我做了裙子的呢？就穿哪個吧。」

  彩霞皺眉，「就那個嗎？太素雅了吧？進宮會不會被人詬病呀？」

  林清雪笑，「你這個丫頭，聽我的就是了。今天去是太子殿下選妃，不是我的主場。到時候楊家的姑娘肯定穿著很鮮艷，我若是也穿著這樣，難免就有些居心叵測了。聽我的，就那件兒，順帶著給我找找翡翠首飾，和那個搭一套吧。」

  「是。」彩霞似懂非懂，但是也順從的去了。

  林清雪看著鏡子裡頭的女子，微微的嘆了口氣，這種場合，她去了就不會出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