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與張太師論道
2024-05-12 17:43:05
作者: 飛天猴子俠
「外祖所言極是。天煜並非看不起女子,只是有時候,女子入朝為官和為人師表這樣的事情,確實是做不得。比如說,我朝從來就沒有女子入朝為官的道理,如今父皇為了這個女人開了先例,就會讓天下臣民和儒生恥笑。」
雲天煜還強詞奪理,希望得到自己外公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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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雪原本覺得張太師這個人肯定會有所包庇,但是直到雲天煜說完,張太師才不急不忙的捋了捋鬍鬚,「那你說說看,為官、為人師表都需要什麼呢?」
雲天靈和海長琉都退了下來,此刻站到張太師跟前,無非是自討苦吃。雲天煜這個看似精明的傻子給自己找了個不痛快,張太師肯定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揭過去的。這個人一直都是天下最最禮賢下士的那個,雖然他出身世家,可是不代表他就會打壓寒門。
就像現在璃都裡頭最最風頭正盛的那個陶鈞,就是普通人家的兒子。當時入朝為官,如果張太師稍稍的給他使點絆子,他也不能有現在這樣的好日子過。
雲天煜頓了一下,「外祖,天煜覺得,為官要忠於君,為人師表,要有風度和教養。」
「那麼,你說的這兩點,身為女子難道就做不到麼?你這麼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張太師挑眉,看著雲天煜。他這個外孫,自小養在張貴妃膝下,而他的大女兒,張青蓮就是從小都是個有心思的孩子。
想來也不會教導這個孩子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君臣之道。所以張太師很多時候都想把雲天煜的錯誤的價值觀給扳正過來。可是一個人活了二十多年,達成的價值觀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這種事情就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天煜覺得,這兩樣事情女子雖然也能做到。但是因為她們身為女人,樣相夫教子,傳宗接代,所以很多時候難免會力有不逮。這個時候,還是男子最重要。」雲天煜不示弱。原本他就是來想要挫挫林清雪的銳氣的,怎麼能夠被自己外公這麼三言兩語就說的慚愧了呢?
張太師不和他爭辯,轉過頭看向林清雪。
「林御醫,你身為女子。本太師今天就問你,既然你做了官,那麼你覺得為人臣子最重要的是什麼呢?」
林清雪覺得這樣的題目就是個千古難題,不論怎麼說你都會給人揪出錯誤。索性就隨著自己的看法,直接就拱拱手答道。
「清雪一個小女子,見識淺薄,但是也有自己的見解,且與二皇子不同。既然說了,為人臣子,那麼清雪覺得這個詞最重要的就在於一個純字。純臣,是天下君王都想要的臣子。不為世俗所惑,不為金錢所動,不為女色所迷。三點,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麼就可以稱為是一個純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以天下為公。像二皇子所說的,風度和教養,這個乃是這個純字之外的事情。」
她一邊侃侃而談,雲天靈和海長琉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他們從來沒有聽過哪個女子能說出這樣的真知灼見。不過是一個「純」字,竟然可以引出這麼多的話題,還都是圍繞著天下事情。
這樣的女子,莫說在他們這個朝代,就是往前數五六朝,都不一定能夠見到。
張太師也點頭,「林御醫說的果然是天下罕見的道理。你說的雖然有些偏頗,但是本官還是覺得很在理。就是簡單的一個『純』字,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呢?就是如今朝廷裡頭的,哪個不是為了自己的家族,或者為了自己的私利,每日的蠅營狗苟。本太師很多時候勘破,但是也迫於家族的壓力,並不能向皇上說明什麼。這就很難過了。不過,你說的這麼絕對,本太師也自問很難做到。」
「太師真是妄自菲薄了。」林清雪理了一下官袍上的小胡袖,朝著張太師微笑了一下。「天下不是沒有真正的純臣。咱們朝里,除了張太師以外,下官還見過一個,想必張太師也知道是誰。」
張太師和林清雪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點頭。「本官知道你在說的是誰了。不過那個人恃才傲物,很多時候也很難結黨營私。」
「太師這點就說錯了。如果想要結黨營私,不用他自己出馬,自然就有人找上門。只是看這個人想不想,不是看他能不能。但凡是個官員,都有些裙帶關係。但是您看那人,已經可以說是位極人臣了,但是也從來不見他拉拔自己身邊的人上位。這就是純臣。」
林清雪暗暗地將陶鈞誇獎讚美了一番。這個陶鈞,雖然說是平素里很少聯繫,也聽過海長琉說過這個人平時很難相處,在宮裡宮外的人緣都很不好。但是無論如何也算是林清雪的弟妹,她這輩子就林清川一個弟弟,雖然說重生以來,和林清川的相處時間並不多。
可是她的原主的記憶中,林清川就是個弟弟。原主的記憶帶著原主的感情,原原本本的灌注到了林清雪的腦子裡,現在對於她來說,林清川的幸福同樣是很重要。
「好!」張太師眼睛露出笑意,「說的真是太好了。他就是個純臣。以前老夫很多時候還對聖上對於這個狂徒的過度寵信頗有微詞,如今聽你一席話,總算是明白了君心。正所謂人心難測,如今聖上難得能碰上一個這麼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在乎,只想好好做官的人,真是不容易。林大人原本還將老夫和他相比,老夫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林清雪原本也沒有奚落張太師的意思。這個老頭雖然看著很剛正,也生了一個張貴妃那樣一肚子心思的女兒,但是總體來說還算是個好人。
「張太師過謙了。能有您這樣的家世,還有這兩個懂事的女兒,但是還這麼兢兢業業的為了天下儒生而奔波的太師,真是尚雲國臣民之福分。」
林清雪將自己的一堆道理說給了張太師聽,張太師聽得頭頭是道,最後算是無風無雨的度過了第一次和雲天煜的會面。
這個二皇子,真是個不好對付的主兒。
雲天靈和雲天煜被張太師叫走了。他聽了林清雪的話,對君臣之道又有了新的見解。將這兩個皇子帶著又回去太學裡頭論道。
而海長琉這樣的外姓伴讀,原本就沒有資格聽那些君臣之道,所以就和林清雪一起出了宮。
他們二人手牽著手,也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媳婦兒,咱們就這麼在宮裡牽著手走,會不會有些不太好啊?若是讓其他人看見了,會不會在背後嚼你的舌根子?」
林清雪抬起頭,看著海長琉微微發紅的耳根子。
「以前又不是沒有牽過手,怎麼這次變得這麼扭扭捏捏的?你是有什麼心事麼?」
海長琉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只是今日你在張太師面前的那段話,真的是徹底的震撼了我。我從來不知道,你於君臣一道也有這麼深的見解。媳婦兒。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聞言,林清雪從他手裡抽出手,朝著海長琉招招手,示意他低下頭來。
海長琉不知道林清雪想要做什麼,就順著她的動作低下了腦袋。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你肯定不知道,更加沒有見過。」
林清雪伏在海長琉耳邊,神神道道的說。
海長琉狐疑的看著林清雪,「是什麼啊?我能知道嗎?」
「能啊,就是準備告訴你的。」林清雪笑了一下,從袖子裡頭抽出了那張五千兩的銀票。「你看看,這裡有多少錢?」
海長琉接過那張銀票,看了一眼,「五千兩?媳婦兒,你哪裡有這麼多錢的啊?」
「皇后娘娘賞的。」林清雪從他手裡拿回銀票,疊好了收回袖子中,「這是皇后娘娘給我弟弟做生意用的銀子。我準備出宮以後給清川開個小酒樓,讓清川也有自己的事業,不至於整個都攀附在陶鈞身上。」
林清川和陶鈞的事情,海長琉也知道。他自然知道林清雪此舉的用意,「媳婦兒,你真是個好人。你雖然平時看著冷冷淡淡的,其實你有顆很善良很剔透的心,總是想要將身邊所有人都照顧好。不管是我,還是翠芝,還是清川。我覺得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兒,真是三生有幸。」
林清雪推了他一把,「行了,別這麼肉麻了。我們一會兒自己走回去,先不坐馬車了。正好時間還早,去看看鋪面,到時候給清川盤一個好點兒的地段,讓他噹噹小老闆。」
海長琉點點頭,「成,那就一起走回去吧。能和媳婦兒一起走走,也是極好的。幸虧今天夫子下學下的早,否則我還趕不上了呢。」
身後的翠芝和來喜走在了一起,翠芝臉蛋兒紅撲撲的,離開來喜有一小段兒距離。彩霞看了他們二人一眼,低聲笑了出來。「小丫頭,怎麼還知道害羞呢?都已經要進門了,還這麼離得遠遠地,是為了避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