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女媧造人

  雲天靈一把丟開握著的來旺的手，眼神凜冽的瞅著雲天煜。

  「皇弟，你今日說的話，著實難聽。我命令你，現在就和我的表哥表嫂道歉，否則海家也會連夜給父皇上奏摺，讓你登門道歉的！」

  

  雲天煜一挑眉毛，「什麼？就是這兩個蝦兵蟹將也輪到海家上奏摺到父皇案頭？若是海家真的這麼看重這兩個貨色，當年就不會不遠千里的將人送到了那個鳥不拉屎的鎖縣了。也就是你和皇后拿著這兩個垃圾當寶貝。你看看他們，會什麼呀？就是天天神神道道的裝大尾巴狼，看著厲害，實則是一肚子草包！」

  話說的太過分了，但是對方是個皇子，林清雪一個女流之輩也不好多加斥責，只能暗暗的咬著牙，捏緊了拳頭。

  這個雲天煜真是噁心，若是以後讓他當上了皇帝，估計第一個要剷除的就是他們海家，而自己和海長琉更是沒有地方安生。

  原本聽著海長琉回去說了幾次張太師的為人，林清雪甚至都要以為張太師和張家都是剛正不阿的好人了，出了張貴妃那樣的女人，只是因為基因突變，因為皇宮裡頭的權勢威逼。

  但是今日一下子見識到了小張夫人、張貴妃和這個二皇子的胡攪蠻纏，才知道這個張太師平素里都是注重學問，估計很少管理自己的後院，所以才會出現這堆亂七八糟的人。

  「你這話太過分了！」雲天靈臉上也怒色很深，瞪著雲天煜，「你現在就道歉，本宮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現在就道歉！馬上！」

  雲天靈平時看起來面容溫和，但是這麼瞪起眼珠子，還是有些嚇人的架勢。畢竟是個太子，身份地位都在那裡擺著呢。

  雲天煜也被他瞪得有些發憷。他和雲天靈年歲差不多，一直在一塊兒長大。很多時候自己都會是些小心眼兒陰一把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雲天靈脾氣很好，很多時候都是付之一笑，根本不加以追究。

  在他記憶里，這是雲天靈第一次對自己發這麼大的火，還是因為這兩個外人。

  「皇兄真是好架勢。當真是尚雲國的太子殿下呢。」雲天煜挑了嘴角，一臉的鄙夷和諷刺，瞅了雲天靈一眼。「但是本王就是不道歉，若是海家想要上奏摺，就直接來吧。父皇的案頭已經空了很久了，最近都沒有人來告本王的狀，本王甚是無聊。回去就沐浴更衣，等著父皇傳召。」

  當真是挑釁，雲天靈氣得直喘粗氣。他這輩子沒有做過什麼轟轟烈烈的聳人聽聞的事情。就是因為這個溫吞的額性格，很多時候連皇后都很看不起。

  雲天煜更是拿他不吃敬，各種小動作不斷。如今更是公然挑釁，雲天靈覺得如果自己不讓這個庶弟一點顏色看看，恐怕真的是要踩到自己頭上了。

  「雲天煜，我看你敢走！」雲天靈大吼一聲，帶著威壓，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雲天煜。

  雲天煜原本已經抬步走了，但是被他這麼一瞪，又止住了腳步。

  「怎麼，皇兄？這麼樣瞪著眼睛，是要吃人嗎？」

  說罷，雲天煜挑釁的看了雲天靈一眼，甚至直接舉步走到了雲天靈跟前。

  「還是，想要掐死我？」

  雲天靈和雲天煜身高差不多，但是雲天靈身上的氣場看著就沒有雲天煜那麼足，有些溫溫糯糯的。

  「雲天煜，你太過分了！」

  這兄弟倆從小就掐來掐去的，縱然是性格再好的雲天靈，也經常被雲天煜逗得生氣。現在兩人站一起，那些宮人們遠遠地看著，仿佛有這兩個小殿下又重回了少年時光的感覺。

  雲天煜臉色絲毫不變，也不知道害怕似的。「嗯，那又怎麼樣？皇兄難道想要掐死我麼？那動手啊！」

  林清雪和海長琉站在遠處，看著這兩個兄弟的對決。

  「媳婦兒，我看著太子表弟好像很為難的樣子。二皇子真是太讓人難受了。」海長琉因為進宮太學裡學習，也受過幾次雲天煜的挑釁，說他是傻子什麼的。但是他脾氣很好，也不和他計較。

  今日看著他如出一轍的挑釁太子，就有些憤怒。畢竟這個太子殿下是他的表弟，很多時候也對他表示出了十足的關心和愛護。

  這樣的好人怎麼能夠讓人這麼欺負。

  「你能怎麼辦呢？」林清雪淡淡笑了一下，「你放心吧，這兩個兄弟看著就不是第一次這麼斗。你想，兩隻天天互相啄來啄去的小公雞，能被對方啄瞎了眼睛麼？自然不會，他們兄弟倆也是一樣，在一起吵架次數多了，就會像是吃飯睡覺一樣平常了。你只需看著就是了。」

  海長琉還是有些不放心。「太子表弟畢竟是為了我們出頭，我總覺得這樣看著，有些不太好。」

  「那你就看著吧。」林清雪嘆口氣，知道海長琉是個好人，自然捨不得雲天靈受氣，只能自己出面，想辦法讓雲天煜吃點苦頭才是。

  「媳婦兒，你要幹嘛！快回來！」海長琉看著林清雪掙開自己的手，走到那二人中間，頓時低聲喊了一下。

  林清雪回頭看了他一眼，眨眨眼，表示出一個你放心，我沒事兒的表情。

  雲天靈和雲天煜還在對峙，陡然間中間出現了一個女人，兩人都楞了一下。

  「太子殿下，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不要因為某些垃圾的挑釁，就讓自己失了本心。」林清雪不好直接碰觸雲天靈，只能站在他邊上，出言安慰。

  雲天靈呼出一口氣，方才雲天煜那麼挑釁，差點就讓他破功了。這麼久的溫和的樣子，若是真的在太學這樣莊重的地方和雲天煜打上一架，且不論誰對誰錯，天下儒生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們淹死。

  「對，嫂嫂說得對。人不和豬吵。」雲天靈拍拍自己的衣襟，往後退了一步。

  聞言，雲天煜臉色一下子邊等更加難看了。之前激怒了雲天靈而顯得有些沾沾自喜的樣子，也沒有了，只剩下一臉的憤怒。

  「你這個女人，在說什麼話呢！本王是垃圾？你腦子裡進水了吧！」

  林清雪臉上笑容不變，只是眼神變得更加戲謔。

  「願意在太學這樣莊重的地方，和自己的兄長吵架的人，不是垃圾，難道你願意承認自己是個傻子麼？若是你們只有幾歲，那就算了。天下的儒生們聽著只是覺得你們是小孩子頑皮，打鬧而已。但是你們如今都已經是二十多歲的人了，若是今日真的動手了，你說，你們這件事情傳揚出去，丟人的是誰呢？」

  話一出口，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陣老年人威嚴的聲音。

  「林大人所言甚是。老臣一直在院牆裡頭聽著兩位皇子的爭辯，想看看他們能爭到什麼程度。沒想到被你及時制止了。太子、二皇子，為何你們兩人的眼界居然還沒有一個女子來的廣闊呢？兄弟禍起蕭牆，這個典故，你們不是沒有聽說過吧？」

  來人正是張太師，穿著一身絳紅色的官袍，頭上戴著烏紗帽，臉色嚴肅，狠狠地瞪著自己眼裡這兩個不成才的學生。

  雲天靈和雲天煜聽到張太師的聲音，也顯然嚇了一跳，底下腦袋，朝著張太師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外祖。」

  「老師。」

  張太師眼神凜冽的颳了他們二人一眼，又對著林清雪投過去讚許的目光。「當時聖上要封一個女子為御醫，老臣還有所腹誹，如今看到林御醫的所作所為，才明白天下真有女子勝過男的說法。」

  林清雪這算是第一次正面和張太師打招呼，她對於張太師的印象都是來自海長琉的描述。

  但是這個老人看著，和海長琉描述的也差不多，嚴肅而莊重，看著很有以前那個世界裡頭法官的感覺。

  「太師過獎了，清雪不過是一個鄉野女子，得了天大的機緣才能進到璃都裡頭來，擔不起太師這麼誇獎。」

  張太師笑了一下，臉上的白須隨著笑容微微抖動，「就憑林御醫剛剛那番話，就已經秒殺了璃都里無數的貴女。又怎麼能說是鄉野女子呢？」

  林清雪還是搖頭，「張太師莫要捧殺清雪。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鄉野女子，不能擔得起太師這樣的誇獎。這個璃都裡頭，閨閣之中藏龍臥虎的多得是，怎麼也輪不上清雪這樣的庸才。」

  「看來林御醫真是謙虛了。老夫以前聽過，你在楊小侯爺剛回來的那陣子，參加過兩次雅集，其中做的詩詞，真是天上有地上無的好。不僅對仗公正，而且瀟灑異常。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莫要說女子之中，就是男子裡頭也見不到你那樣的好詩詞。」

  林清雪沒想到自己當時默寫出來的那首詩居然還被傳到了張太師的耳朵里。果然這些身居上位的人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

  頓時有些汗顏，自己只是默寫出來當時學過的詩詞，如今卻要用人家的東西來給自己濫竽充數。

  「慚愧，清雪不過是隨意寫來。想不到還能入了太師您的法眼，慚愧。」

  張太師聞言，捋了一把自己的鬍鬚，又瞪了雲天煜一眼。

  「二皇子，您可聽到了？一個真正睿智的人，到底是如何為人處世的。老夫雖然是你的外祖，但是也是你的師傅，不希望你什麼好的都沒有學會，反倒學會了宮裡的那對勾心鬥角。你和太子殿下以後都是我們尚雲國的肱骨和心臟，切莫因為宮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離心了才是。」

  這話說的就又很有技巧了。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雖然張太師沒有點名道姓，但是林清雪也聽出來他是在暗指自己的女兒。

  有些詫異，這個老太師居然會剛正不阿到這種地步，居然可以捨棄自己的女兒來保證家國大業麼？

  「外祖，天煜聽到了。不過外祖說的也有些偏頗，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女子。天下哪裡有女子勝過男人的道理。」

  張太師被他的話給氣笑了，「二皇子殿下，您可聽說過萬物之母女媧娘娘？她可是女子？若是沒有當年的女媧造人，又如何有你這樣的看不起女子的人呢？」

  話說完，二皇子頓時有些汗顏。

  這個朝代和他們扯什麼進化論純粹是扯淡，說女媧造人還靠譜些，林清雪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