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慈母之心

  海夫人這算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兒子，看著雲天靈一身黃色錦袍，神清氣爽的拿著馬鞭，坐在正廳里的樣子，頓時有點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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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素里，因為皇后是海家的人，總有人說外甥肖舅。雲天靈和海文昭的眉宇間有六分相似，其實真正他站到這裡，海夫人才看出來，這個孩子剩下的那四分其實是長得像自己。

  雲天靈看到他們夫婦二人從裡屋出來，站起來朝著他們微笑的點了點頭，「舅舅，這位是舅母嗎？」

  海文昭原本並不想要海夫人見到雲天靈，他怕海夫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引起雲天靈不必要的懷疑，所以這麼多年海家人無論進宮多少次，都是避著文苑的。

  文苑自己也知道這點，正所謂不見面不想，她雖然心底已經想過自己這個兒子千萬次的樣子，可是一直還是都存在於她的想像之中，並沒有真正的看到過雲天靈。

  可是如今自己活生生的兒子站到了面前，文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頭的情緒，甚至已經開始熱淚盈眶了。

  海文昭朝著雲天靈點點頭，「太子殿下安。不知為何冒夜前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回舅舅的話。天靈在宮中徹夜難眠，左右無事，就策馬前來，看看舅舅和舅母，也等天亮以後，跟著表哥一起回宮。」

  雲天靈這個人，之前雖然負面情緒爆棚，但是他經過一陣子策馬，已經能很好的將自己的原本情緒掩藏起來。雖然面上的笑容還是有點牽強，但是看著已經和正常人無異了。

  「太子殿下，不知道可用了早膳，如果沒有，不如在府里用點吧。」海夫人忽然開口道，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雲天靈，絲毫不捨得轉開分毫，這是她這輩子，自這個兒子抱走以後，第一次見到他，「妾身聽聞你最愛吃雲吞，一會兒讓人給您做點，好不好？」

  雲天靈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喜歡吃雲吞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甚至於連皇后都不是太清楚，但是這個素未謀面的舅母居然知道的好像是自己家裡的事情一般。「好，舅母既然這麼說，那麼天靈就恭敬不如從命，今日權且在府里叨擾一二吧。」

  海夫人臉上頓時綻放開了一朵花，她從沒想到雲天靈居然會這麼好聲好氣的和她說話。眼下看著自己這個出色的兒子，就怎麼看怎麼欣喜。「行，太子殿下，您先和老爺聊著，妾身去廚下做點雲吞，讓太子殿下您吃點新鮮的。」

  說著，海夫人搓著手，一臉的愉悅，轉身就離開了正廳。

  雲天靈看著海夫人的背影，莫名覺得這個婦人看起來非常的面善。儘管認識海夫人的人都不覺得這個女人有多面善，甚至很多時候都顯得有些刻薄，但是雲天靈就是莫名的有這種感覺。

  這個女人應該在他的人生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他的心裡默默地說。

  海文昭注意到雲天靈眼神中的情緒，咳嗽了一聲，甩著袖子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太子殿下，這麼做，未免有點太過於胡鬧和任性了。您這麼早的打馬在璃都，擾了多少人的清夢？還有，你的母后如果起來了，聽聞你一早離宮出去，會是什麼一個想法？」

  雲天靈坐回了主位，臉色有些尷尬，「舅舅教訓的是。不過天靈這輩子也就失禮這麼一回，還望舅舅能夠原諒。」

  海文昭捋了一下自己的鬍子，嘆了口氣，「你有什麼不快的，可以直接和你的母后說嘛，不需要這麼折騰的。舅舅從小看著你長大，雖然我們平素說話並不多，但是你是個什麼樣的性子我最是理解不過了。這次恐怕是心裡憋悶的厲害，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吧？到底怎麼了？你母后又為難你了？」

  聞言，雲天靈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但是隨即被他很好的掩飾了起來，「沒有，舅舅，沒有。母后對我很好的，從來不會去苛責我什麼，就是我自己有些事情想不開，所以想出來透透氣。皇宮就像是一個大大的囚籠，我在裡頭感覺無比窒息。」

  海文昭看了雲天靈一眼，眼睛裡有些憐憫，自己這個兒子原本可以在海府里，和一般的貴公子一般的過完自己的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是卻是生生的被自己和妹妹卷到了權勢的旋渦中去，他生性淡薄，無論皇后怎麼逼迫和努力，都無法讓雲天靈燃氣一般的皇子那樣爭儲爭位的興致，這種在宮裡的生活，對於他來說確實是一種折磨。

  但是很多路走了就不能回頭，他們無論對雲天靈和海長琉有多少的愧疚，都只能放在肚子裡一輩子，根本沒有辦法解脫。

  於是海文昭也不再說話，這對名義上的甥舅，實際上的父子，相對無言的喝著杯子的茶水，聽著庭院裡落花的聲音。

  「太子表弟，父親，你們都在呢。」海長琉和林清雪洗漱完畢，也趕到了正廳。

  太子雖然算是微服私訪，但是是雲家的子孫，就不會被怠慢，海府上下的人都開始羅伊德忙碌起來，迎接這個不請自來的太子。

  林清雪也笑了一下，朝著雲天靈福了一下身，「太子殿下萬安，父親萬安。」

  雲天靈看到林清雪，這麼早起，她還是素麵朝天，臉上沒有一點粉黛，看著素靜異常，但是又清冷的像是一枝剛剛打了露水的白荷。眉目流轉間，看著自己，能讓太子殿下的心旌搖曳。

  「表哥晚安，嫂嫂安。」雲天靈眼底帶著一絲的渴望和十足的笑意，衝著海長琉和林清雪打招呼。

  「今日無故叨擾，打擾了你們的清夢，天靈真是罪過。」

  海長琉笑了一聲，牽著林清雪的手，兩人坐到了一邊，「太子表弟能到我們海家來，真是蓬蓽生輝，談何叨擾，真是見外了。」

  正寒暄著，海老太爺和海玉瑤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打完招呼，海玉瑤就順勢坐到了林清雪的身邊。她因為聽到雲天靈過來，特地給自己上了個淡妝，才出來。這麼俏生生的坐在那邊，遠遠地看不出粉黛，倒是有股清水出芙蓉的味道。

  「太子表哥，這麼早就上門來了嗎？不知可有吃了早膳？」海玉瑤一進門，眼睛就緊緊的盯著雲天靈，她不知道雲天靈來的目的，心頭就像所有的懷春少女一般，想像著雲天靈是為了自己而來，所以言語間難免惹上了一絲旖旎和溫柔。

  雲天靈淡淡的朝著她笑了一下，「尚未用早膳，不過舅母已經讓人去做了雲吞，一會兒可以一起用上一點。早知道本宮來給你們帶來了這麼多的麻煩，還是不該來的。」

  海玉瑤抬眼看了雲天靈，兩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雲天靈倒是沒什麼，海玉瑤羞澀的垂下了腦袋，「太子表哥真是說笑了。我母親能夠為表哥親手操辦早膳，估計心裡高興地厲害，談何叨擾呢。」

  海老太爺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被海玉瑤的這副樣子給氣得皺了一下眉頭。「玉瑤，你在太子殿下跟前怎麼能夠如此放肆？莫要胡言亂語，姑娘家就要有點姑娘家的樣子，這麼絮絮叨叨的成何體統，看看你嫂子，跟著清雪多學學。」

  經過這段時日，海玉瑤雖然已經對林清雪少了不少敵意，甚至有了一點的親近，但是當眾被自己爺爺說了幾句，又在自己的心上人太子殿下的跟前，頓時覺得有些喘不上來氣，眼睛就狠狠地瞅著林清雪。

  林清雪淡淡的笑了一下，也不和她爭辯，「爺爺，玉瑤天真爛漫，看到太子殿下多說上幾句也沒什麼的，到底是表兄妹。」

  她假裝自己不知道海玉瑤和雲天靈的關係，只是溫柔的為海玉瑤開脫。

  海玉瑤原本還在瞅著她，但是見她還算是比較識時務，也就不瞪了，收回了自己的眼光，看著手上塗得鮮紅的蔻丹。

  「嗯。」海老太爺吭了一聲，也不再說海玉瑤了，林清雪點了他一下，他就明白了，到底是個姑娘家，又是雲英待嫁，待字閨中的，如果說的太狠，姑娘家家的臉面上可能過不去。

  「太子殿下，冒夜來到我們府上，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你和你母后有什麼不和，這點不知道太子殿下有沒有細想過？」海老太爺對待雲天靈的態度，遠沒有眾人那麼恭謹和溫柔，甚至有些嚴肅。

  雲天靈楞了一下，抿了嘴唇，「外祖教訓的是，天靈今日魯莽了，以後再也不會。」

  「我知你們少男少女心中都會有點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很多時候，都要以家國的利益為重。老臣這麼說，想必太子殿下心頭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你可聽說過你的皇帝雲天煜冒夜去過太師府？」

  雲天靈搖搖頭，「外祖教訓的極是，不過話說回來，這也算是天靈第一次登門海府，想必父皇也不會苛責什麼的。若是真有什麼心思，也不會等到現在了。外祖大可放心。」

  正說著，海夫人就從外頭一溜快走，進到屋內，「太子殿下，各位，早膳準備好了，請移步餐廳吧。」說著，一邊手在帕子上揩著，一面看著雲天靈滿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