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母子平安

  而屋子裡頭的林清雪，此刻臉色也不太好看。

  小張妃這個孩子，到底是憋得時間太長了，再加上小張妃平時營養過剩，生了兩天，羊水已經流了不少。

  此刻，孩子好像就整個挨著子宮壁，如果林清雪一刀切下去，就不知道這個一刀會劃在皇嗣的什麼位置。

  不管這個孩子是男是女，總歸是慶雲帝的老來子。

  如果這一刀劃錯了位置，到時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或者臉上哪裡留了疤痕，她可是要被判處罪責的。畢竟這個社會，皇權是最最凌駕於一切之上的。

  林清雪從任意門裡頭拿出B超機，仔細的確認了一下胎兒的位置，想了一會兒，才顫顫巍巍的下了刀。

  還是用的婦產科慣常的手法，並沒有直接一刀子如外科那樣劃到底，只是在小張妃的子宮上劃出了一個小口子，然後伸手到裡頭，一下子扯了開來。

  只見一個胎兒正蜷縮在母體內，外頭包裹著一層透明的胎膜，還在緩緩地蠕動。

  「呼。」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將孩子從母體中抱出來。

  

  這個孩子已經缺氧有一陣子了，臉色和口唇都有些輕微的發紺。

  林清雪趕緊將小孩子倒提起來，拍著後背，讓他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然後又用為吸引器將孩子嘴裡的東西吸乾淨，一拍腳底心。

  「哇！」

  嘹亮的嬰兒哭聲從小張妃的寢宮裡傳出去，一下子，外頭的女人都站了起來。

  皇后臉上的神色儘是欣喜和鬆了一口氣，而張貴妃則皺著眉頭，似乎不太高興，但是又不敢直接表露出來。

  「吳嬤嬤，進去看看孩子如何。」張貴妃沉著臉，吩咐一邊的吳嬤嬤道。

  皇后看了一眼被打了一頓的無比狼藉的吳嬤嬤，皺了一下眉頭，「讓這個刁奴進去看，不太好，這個樣子去見小皇子，未免太過磕磣，還是本宮的人進去吧。」

  張貴妃這回也不和皇后繞彎子了，直接皺眉，「皇后娘娘，裡面生孩子的是妾身的妹妹，妾身的人進去，自然沒有問題。雖然這件事情是皇家的事情，可是也是我們張家的事情，和你們海家並無干係，還望皇后娘娘不要妄加阻撓才是。」

  「你這話說的，本宮是六宮之主，天下之母。所有的後宮的女人，都在本宮的管轄之內，怎麼到了張貴妃嘴裡，就和本宮無關了呢？難道當時那個刁奴不通知本宮就來給小張妃接生，也是因為本宮不是你們張家人麼？」

  張貴妃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臉色微變，「皇后娘娘，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妾身自然不敢和娘娘您胡言亂語，但是妾身是實實在在對自己妹妹好的，還請皇后娘娘讓吳嬤嬤進去看看，確保母子平安，妾身絕對不多加置喙。」

  皇后還要和她爭辯，這時候，站在一邊，一直存在感很低的彩霞顫巍巍的開口了。

  「皇后娘娘，貴妃娘娘。當時少夫人給奴婢吩咐過，一旦聽到孩子的聲響，還是讓奴婢進去就好了，其他人等孩子抱出來就萬無一失。」

  「你這個賤婢，不過是外頭府里的一個小丫頭，居然敢這麼對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說話，你們府里平時就是這麼教育下人的嗎？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張貴妃身邊的丫頭織錦開口呵斥道。

  自己家主子遭了皇后的委屈，她心裡頭看不過去，就開始對彩霞鄙夷氣指。

  彩霞驚了一下，沒敢吱聲。

  常嬤嬤倒是看慣了這種場面，低笑了一聲。

  「織錦姑姑倒是厲害的，什麼規矩到了你的嘴裡，那就是與眾不同。彩霞是海家的丫頭，你這麼說，就是暗指咱們海家沒有教養，也就是說皇后沒有教養？好大的規矩啊。」

  織錦嚇得一縮腦袋，「沒有，奴婢沒有。貴妃娘娘，你要給奴婢做主啊！」

  張貴妃有些氣惱的看了一眼身邊這個多嘴的丫頭，「算了，皇后娘娘，咱們一人退上一步吧，就讓這個小丫頭進去伺候她的主子。不過我話還是說在前頭，如果真的不能做到母子平安，以後海家這個少夫人，我張青蓮是不會放過她的。」

  皇后看了一眼張貴妃，點點頭，「罷了，既然張貴妃也這麼說了，彩霞，你就進去看看你們少夫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有。如果小皇子拾掇好了，就趕緊帶出來，讓我們看看。」

  彩霞點點頭，「是，皇后娘娘。」邁步就進了屋。

  一進屋子，一屋子的血腥味差點把彩霞熏得翻了個跟頭。

  只見小張妃還在床上沉沉的躺著，林清雪正在給小皇子收拾，還沒來得及管小張妃。

  一看彩霞進來了，頓時鬆了口氣。

  「彩霞，你快來，給我幫把手。」

  彩霞遠遠地看著，沒有見著小張妃是個什麼場景，只看著林清雪抱著一個血淋淋髒乎乎的孩子，就趕緊走了過去。

  一看到床上小張妃被開膛破肚的樣子，頓時嚇得面無人色，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啊，少夫人，這，這小張妃！」

  「沒事，你放心，你過來把小皇子帶著去擦乾淨，然後用這個，給他吸吸氣。」林清雪遞給彩霞一個小的可攜式氧氣瓶，「小皇子在母體裡憋得太久了，需要好好吸氣。你趕緊把孩子收拾好，我來給小張妃關肚子。」

  彩霞戰戰兢兢的接過孩子，眼底還是有些狐疑。

  她不知道自己家少夫人以前救人是用的什麼手段，這算是第一次看林清雪這麼開膛救人，嚇得有些手抖。

  就著邊上爐子上的熱水，給小皇子擦洗乾淨，包好了提前準備好的包被，就拿著可攜式氧氣面罩給孩子度氧氣。

  林清雪一刻不停，手剛空下來，就開始折騰小張妃的傷口。

  小張妃孕期伙食有點好，肚子上不少脂肪，林清雪一邊縫傷口，一邊搖頭。

  「這麼多肉，就怕後頭傷口脂肪液化。算了，做個美容縫合吧，不然以後肚子上頭留了疤痕，在這個皇宮恐怕就再難復寵了。」

  彩霞完全聽不懂林清雪在嘀咕什麼，「主子，什麼是美容縫合啊，這個傷口，這麼大，還能縫出來讓人看不見？」

  林清雪遙遙頭，「完全看不出來是不可能了，只能說，縫成一條儘量小的細線。我切開的時候也儘量把切口靠下，切得很小。所以收拾完，應該是基本看不出來。」

  「少夫人，這個開腹取子，危險好大啊。看著就有些嚇人呢。」彩霞低頭看著手裡的孩子，孩子原本臉色青紫，經過一陣子的處理和吸氧以後，已經變得粉嫩紅潤，柔軟的包被包好，窩在彩霞懷裡，此刻已經沉沉的睡了下去。「奴婢真的從來沒見過，嚇死奴婢了。」

  林清雪淡淡笑了一下，手上靈巧的打了一個外科結。「你呀，以後跟著我，恐怕見到的機會就很多了。我這個人，手段就是有點與眾不同，這也是我從來生存的方式。」

  彩霞點頭，「少夫人這個方法也很對，比如這個孩子一直生不出來，總不能就真這麼憋死在小張妃肚子裡，這麼直接抱出來，也算是個功德一件。雖然奴婢不知道醫術，但是以後願意跟著少夫人身邊，為少夫人馬首之瞻，為少夫人打下手。」

  林清雪想了一下，還真的挺有可行性的。

  畢竟自己平時這麼做，也確實缺一個幫手，這樣挺難的。

  如果真的能有個人跟著自己打下手，幫著自己處理一點小事情，也算是好事一件啊。

  「成啊，彩霞，這可是你說的哦，以後你就跟著我後頭打下手吧。這樣我也不擔心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了。不過跟著我這頭，可能有點噁心，你得能接受才行。」

  彩霞想了一下之前的場景，確實有點噁心，但是好在自己應該不用直接動手，還是可以接受的。

  小張妃的肚子在層層縫合以後，看起來上面只有一道細細的紅線，確實很好看。

  「主子，奴婢就是您的人，您做什麼，奴婢就聽什麼，自然不會有半句怨言的。」

  「怎麼又奴婢奴婢的了，不是讓你在我跟前就自稱是我就行了嗎？別叫奴婢了，你和翠芝一樣，是我身邊的好姐妹。記住了沒有？」

  彩霞笑著點點頭，就看到林清雪拿了一塊自粘輔料，貼在了小張妃肚皮上的傷口上。

  小張妃此刻麻藥勁頭已經過去，人開始悠悠醒轉過來。

  但是這兩日失血過多，加上疲勞過度，一醒過來，眼神還是有點迷茫，看著林清雪。

  「您是？」

  「小張妃娘娘，這是我們少夫人，我們是海府的，少夫人是當今聖上親封的御醫呢。」

  小張妃這才想起來自己當時是讓來樂去外頭請了林清雪過來。

  她眼神往下，就看到自己已經平了的肚子，大驚失色，「少夫人，我的孩子，孩子呢？」

  林清雪拍拍她的手，指著彩霞手裡的孩子，「小張妃娘娘莫要著急，孩子已經平安了，是個小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