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妾作風

  張青櫻冷眼看著林清雪，「少夫人進來飛黃騰達，是想起了還有這個主母，來請安了麼？」

  她牙尖嘴利，到了這個時候任然不忘記奚落林清雪，和挑撥她和海夫人的關係。

  

  海夫人皺眉，「你個小賤人，在胡說八道什麼？清雪什麼時候不來請安的？你就一張嘴亂噴。」

  邊上的海玉瑤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神色也有點不善，看著林清雪和張青櫻，繡眉皺起。

  林清雪掩唇笑了一下，「那倒是，姨娘說的也沒錯。姨娘畢竟是個妾室，平時除了侍奉爹爹，也沒有什么正當事情好做，說到底不過就是個玩物，自然時時都有空來請安。我現在雖然還是海府的兒媳婦，也是時時惦記這娘，可是好歹也是身負官職，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呢。」

  她強調了一下自己還惦記著海夫人，只是沒有時間來。更重要的是林清雪在話語中直接點出張青櫻不過是個玩物，甚至都不能稱之為人，這點讓海夫人心頭熨帖的很。

  到底還是林清雪有文化，罵起人來都一套套的，不帶重複。這樣的兒媳婦娶一個不算虧。

  張青櫻在進海府之前，在張家雖然是旁支，但是也是個嫡出的小姐，算是詩書禮儀都會點兒的，這會兒聽林清雪的話，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她咬著後槽牙，「少夫人，青櫻自知是個沒用的人，不能走正門嫁給老爺，但是青櫻對老爺的心，對海家的心，那是日月可鑑，我不是一味地貪圖榮華富貴，否則當時也不會委身老爺做妾，我好歹也是張府的嫡女，身份也在這裡，斷斷沒有自己降了身份做妾的道理。」

  說著，張青櫻眼淚一下子潸然而下。

  林清雪冷笑，「自己為什麼上海府做妾，想必姨娘心裡頭比誰都明白，不用在這裡裝作孟姜女，母親他們不明白，我還是多少知道點兒的。正所謂明人不說暗話，如今爹爹並不在此，您完全可以收起自己這番的行惺惺作態。」

  「林清雪，你幾次三番的與我為難！你沒有回來海府的時候，我張青櫻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就是你這個小蹄子，挑唆的老爺對我冷淡，挑唆的夫人對我厭惡。你有何居心！你是不是看不慣我們張府好！」張青櫻看了一眼，確實沒有看到海文昭，一直裝的柔弱的嘴臉乾脆撕破了臉皮，直接和林清雪開槓了起來。

  海夫人知道張青櫻是這種人，不過對方一直沒有在她面前表露過，如今看起來還是有點詫異。畢竟對方一直都是嬌滴滴的西子捧心狀，很多時候裝得多了，也就讓人感覺她就是那個人設了。

  「張姨娘這回倒是不難受了。」林清雪冷笑了一聲，「其實母親將玉容接過來撫養也是個好事，否則好好的一個小丫頭，都要被你教成潑婦了。到底是旁支的女子，上不得台面。」

  這個真是戳到了張青櫻的痛腳，就是因為他們家一直在張家是旁支，什麼好事兒都輪不到她，自己的親兄弟雖然也姓個張，可是每次等到有官職什麼的委派下來，都是連口湯都撈不到。也是讓人心寒，父親母親總是在自己跟前訴說，說張家多對不起他們家，所以張青櫻才會沒臉沒皮的爬上海文昭的床。

  「林清雪，我雖然是個旁支，但是也好歹是張府的小姐。怎麼比你是一個半路逃荒的待嫁女來的好！」張青櫻豁然起身，也不跪了，直接指著林清雪的鼻子開罵，「你這個女人，若不是當時是考慮到長琉是個傻子，怎麼會輪到你擁有這潑天的富貴！」

  林清雪伸手拍掉她的手指，「張姨娘，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我林清雪雖然是個逃荒女，但是我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跟著我的相公的，我一路陪著長琉從傻子到了正常人，如今長琉又在太學裡讀書，出人頭地是遲早的事兒，你又何必一口一個傻子的侮辱人呢？」

  她這四兩撥千斤的幾句話，將張姨娘和她的矛盾，直接引到了海府頭上。

  海長琉雖然不是海夫人的親生兒子，但是也有著海府的一半兒血統，身世更是顯赫，外人不知道便罷了，但是海夫人和海文昭還有海老太爺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不管怎麼說，海長琉以後都是會給海家爭光的存在。

  如今海夫人已經對他們夫妻倆放下了敵意，不管怎麼說，海長琉如果哪天出人頭地，那麼海夫人就是第一個得益者。

  果然林清雪只消這麼少少的一引導，海夫人頓時就來了脾氣。

  「一口一個傻子，一口一個代嫁，你倒是有多金貴？當時不過是青衣小轎走後門的妾室，如今到這裡看不起嫡長子和長孫媳婦了。倒是真厲害，來人，將這個賤人直接發賣了去了，別在海家丟人現眼了！」

  張青櫻瞪著眼，看著一圈的丫鬟婆子，「我張青櫻在老爺那邊兒的地位，你們眼瞎看不見麼！你們敢動我，敢將我發賣了，你們有沒有想過後果！你們這幫賤坯子，就知道和夫人坑壑一氣，等我張青櫻有了本事，遲早有一天將你們都抄了家，賣去花樓賣笑去！」

  一圈的丫頭婆子倒是真的被她震住了，呆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她比海夫人年輕那麼多，如果真的哪天又得了勢，說不準還是有可能扶搖直上，鳩占鵲巢的。就像以前那樣，府里的大小適宜和錢財都掌握在這個女人手上，這些下人如何敢對她動手。

  張青櫻瞟了一眼四周，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誰料到一直站在海夫人身邊，沒有置喙的林清雪這時候發話了，「倒真是一個硬骨頭，事到如今還牙尖嘴利的。那就直接賣出璃都去，往哪裡的花樓不養人呢。以後父親見不到，也就不會想念。璃都這麼大，漂亮年輕的女人多了是，更多的是聽話的。正所謂只見新人笑，又有誰能記得舊人哭呢？母親，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海夫人原本也被張青櫻的氣勢嚇了一跳，如今被林清雪一點撥，頓時茅塞頓開。她冷笑一聲，指著自己身邊兩個身強體壯的嬤嬤，「你們倆，現在就動手。我們馬上就把她賣了去，看她以後怎麼在館子裡鹹魚翻身做花魁吧。動手！」

  那些下人被兩個正房夫人說了一通，也有了底氣，拿著麻繩就要捆人。

  張青櫻還在掙扎大叫，一個嬤嬤脫了鞋子就塞到了她的嘴裡。

  頭髮都亂了，臉上也因為掙扎多了幾絲紅痕，淚眼婆娑的很稀罕人。加上一身白衣，看起來特別的憔悴和虛弱。

  幾個身強體壯的嬤嬤才將她制服，按在地上捆繩子。

  正在這個時候，海文昭進來了。

  他一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海夫人今日和張青櫻折騰了這麼久，就是因為海文昭進宮去謝恩，料想著最少幾個時辰才會回來，沒成想這會兒就沒聲沒息的回來了。

  海文昭環伺了一圈，厭惡的瞧了一眼站在遠處一臉怔愣的海夫人，又無比心疼的看著在地上哭作一團，被捆著堵住嘴的張青櫻。

  抬腳就去了張青櫻身邊，一手拽出了塞在她嘴裡的鞋子。

  他身邊的小廝墨竹也趕緊去將張青櫻身上的繩子解開。

  這下子，原本還牙尖嘴利，一臉兇相的張青櫻頓時變臉，一下子撲到海文昭懷裡，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我就這麼一會兒不在家，你就給我整出這麼一出。夫人，你真是厲害啊！」海文昭看著海夫人，眼神凌厲，「當年成親的時候，就有人和我說過，文家的姑娘悍猛無比，我這麼多年都拿著當個笑話聽，如今你居然對青櫻這麼殘忍，你就是這麼當主母的嗎！」

  海夫人手指捏成了拳頭，在袖子中瑟瑟發抖。海文昭對自己的羞辱，一字一句的都在她骨膜里震盪。什麼叫做文家姑娘韓猛無比，在這個女子嫁夫從夫的時代，這句話比罵人還要難聽。

  「海文昭，你這麼一字一句的說的，真是讓人寒心。」海夫人嘴唇哆嗦著，「我文氏好歹陪著你這麼多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給你海文昭生了三個孩子。如今你為了一個妾室這麼說話，位面太讓人寒心了。海文昭，若是當年知道你是這麼一個人，我文苑無論如何也不會嫁給你這個人的。」

  海文昭抱著張青櫻，憤怒的瞅著海夫人，「文苑，你這麼多年在我海家吃香的喝辣的。你們文家早就已經敗了，若不是我們海家惦記著舊情，哪裡還有你的正房夫人做。」

  海夫人怒氣上涌，眼看著就要憋不住話。

  卻被站在身邊的林清雪一把拉住袖子，朝著海夫人遞過去一個眼神，示意她住嘴。

  「爹爹，您抱著張姨娘，什麼都不管不顧的就開始斥責母親，這個做法也有些許不妥。如今整個璃都都在傳聞您寵妾滅妻，您這麼做，是要將這個說法坐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