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禍亂朝綱

  對於能不能當成這個朝代的第一個女御醫，林清雪倒是真的沒什麼感覺。

  畢竟這個朝代對女人很不友好，如果能夠看好病，有沒有御醫這個身份，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有這個時間，倒不如給她一個民間神醫，好歹還能沒事兒打打盹兒，出去浪一浪。要真是盯著一個官職，反倒什麼事情都不太方便了。

  若是宮裡隨時有個傳召，自己就得隨叫隨到，真是讓人厭煩。

  但是又想回來，如果真的有了女御醫這個身份，就可以隨意的出入後宮了。

  不像那些男御醫，每每要去給宮裡那些貴人們瞧病，還得左一登記又一查問的，自己是個女人，就方便了很多。也更加能接觸到皇后娘娘。

  對方是海長琉的生母，雖然海長琉並不知道這件事，但是林清雪心頭還是一直記掛著。

  海長琉畢竟是雲家的子孫，不管以後有沒有機會繼承大統，能認祖歸宗，也讓她足夠期待。

  好歹不再是別人家的孩子，有了自己的親生父母，這個男人前半輩子受過的苦楚也能得到一絲絲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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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撥亂反正，讓海長琉用自己原本的應該有的高貴的身份生活在陽光下，是林清雪的遠期目標。

  明日宮裡就該有說法了，林清雪這回倒是有些小期待。

  「相公，對於這件事情你怎麼看？」她將腦袋靠在海長琉肩頭，如今兩人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很多親密舉動也就隨手拈來，不會顯得那麼怪異了。

  海長琉低笑了一聲，手指繞著林清雪的頭髮玩兒。

  「我當然希望你可以更好。這個朝代，你身為女子，其實我覺得是對於你的一種埋沒。你文采斐然，如果能和張太師討論一下，說不準就是不相上下的節奏。還有平素你的醫術和心性，想必在整個尚雲國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這樣的人了。媳婦，我很多時候都為你惋惜，若是你是個男人，恐怕出相入仕只是早晚的事情，可惜你是個女人，這種事情簡直讓人太遺憾了。」

  若是其他人說，林清雪可能懷疑對方另有居心，但是這回說的人是海長琉，她就知道對方是打心眼兒里希望自己能耗的。也沒有什麼過多的想法，只是淡淡的笑了一聲。

  「你呀，總是這麼說。其實我覺得沒什麼，正所謂酒好不怕巷子深，我是男是女，其實根本不會影響我以後的日子。最重要的是，我林清雪是你海長琉的夫人，以後你能坐到多高，就意味著我能有多大的發展。相公，我這麼說，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總結起來，其實就是一點，你能夠坐到男人中的老幾，我就是女人中的老幾。我們兩個應該是互相依賴，互相成就的共同體。你不需要為了我的一點點小成就就看低你自己，你在我心中才是最棒的。」

  聞言，海長琉十分感動。

  這麼久，不管是鎖縣，還是海府，都沒有一個人能夠正兒八經的誇誇他。更多的是來自四面八方的嘲諷。自己這個身份就是個很奇怪，很好笑的話柄。

  宮中那些龍子鳳孫們，除了太子云天靈對自己是真正的好，其他的人都是用一種看笑話的態度在看著自己，希望隨時看到自己出醜。

  所以每日海長琉在宮中都覺得自己如履薄冰。

  海府里，大家也都不很待見他，平素掃地的丫鬟小廝遠遠地看到他，都躲到了一邊兒上去。

  有幾次海長琉還在角門出聽到幾個丫頭小廝開玩笑，說是為什麼遠離自己，就因為自己以前是個傻子，傻子會打人，會潮人吐口水，他們可不想中招。

  當時身邊的來喜都想衝出去罵人了，卻被海長琉制止住了。

  他們說的也沒錯，自己沒有遇到林清雪之前確實是個傻子，沒有什麼好辯駁的。這就是既定的事實。

  而且，如今自己就算真的不傻了，看自己笑話的人遠遠比希望自己更好的人來的多多了。

  就連現在海府裡頭這個母親，好像對自己也不是很待見，每每說話都是夾槍帶棒的，連帶著一起討厭起林清雪來。

  小妹海玉瑤就更不用說了，就差用鞋底踩著自己的臉，叫自己一聲傻子了。

  這個家裡，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只有林清雪，只有她是發自內心的希望自己更好。

  她這麼好看，這麼有才，還有一身的本領，不去想著和離了嫁個更好的人，卻一直守在自己身邊，如今甚至將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也交給了自己。

  海長琉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努力，不好好學習。這樣他總感覺自己對不起林清雪的好，這樣的女人，適合更好的，而不是永遠耗在他的身上浪費光陰。

  「媳婦，你真好，有你就是我海長琉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了。」海長琉的腦袋和林清雪靠在一起，期期艾艾的說。

  林清雪伸手捏著海長琉的手指把玩。

  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看到海長琉，對方的手指上乾乾淨淨，什麼繭子都沒有。

  現在因為長期的握筆寫字，手指頭上已經長出了一層薄繭，林清雪摸在手裡，心頭有些酸酸的。

  誰又不是為了活著在努力呢？自己覺得自己已經在為了海長琉四處奔波勞累，可是海長琉也在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好，而不停地努力。

  他渾渾噩噩那麼多年，一下子清醒了，就要把前面幾十年的東西都補上。

  這樣的生活，無異於直接填鴨，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學術知識，他都要比一般人多付出二十倍的努力，才能堪堪的追上其他人。

  即便是這樣，海長琉還是在堅持，如今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了，他已經追上了平常人的學識，甚至遠超了不少。

  雖然一直不曾告訴自己，但是林清雪也從來喜的敘述中知道，海長琉現在學業方面很厲害，在太學裡，那麼多龍子鳳孫的籠罩下，非但沒有落在下風，反倒很受那些先生門的賞識。

  他付出了多少，林清雪不敢想像。自己現在有這樣的成就，是在上輩子積累了三十多年，受到了高等教育才得到的。

  如今海長琉為了能和自己站在同一水平面上，背地裡付出了多少血汗，這是讓林清雪想到就心生憐惜。

  她攥著海長琉的手指，輕柔的放在自己嘴唇上，吻了一下。

  「相公，你如今已經很優秀了，不用再為了誰去拼命，只消好好的過自己的自己便好了，不需要將自己逼得那麼緊，你知道，你的身後我永遠都在就行了。」

  海長琉感受著指尖來自林清雪的溫暖，心頭柔軟的很。

  「媳婦，我不想一輩子都躲在你身後，我想要成為一個可以讓你依靠的男人，我也想和你並肩同行。很多時候看著你為了我，或者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絞盡腦汁，不得不去做那些你不喜歡的事情我就很心疼。我知道你的性格一直是不爭不搶的，你如今那些鬥爭，都是為了能讓我更好的活下去。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夫婦兩人這麼慢慢的交心，夜晚的清冷間，也透露著一絲絲柔軟。

  而成府中，成國公一把推翻了桌案上的瓜果。

  「什麼？那個賤人居然還想要當女御醫？海家好大的膽子，我朝自開國以來，就沒有女人當御醫的先例。怎麼，當真是樹大了，什麼地方都想要安插人麼？往太醫院裡頭安插自己家的兒媳婦，海文昭也真是夠不要臉的！」

  邊上的丫頭小廝嚇得不敢說話，只府里的一個師爺撐著扇子給成國公扇風，一邊安慰，「哎呀，老爺您別生氣，這些宵小哪裡是您的對手。再說了，這個朝廷也不是他們海家開的。說是讓一個女人做御醫就能做了？咱們這個朝代這麼多年，什麼風浪都經歷過，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怎麼能因為一個女人就給改了呢？」

  成國公一合計，覺得非常對，連連點頭。「是的，你說的對，張師爺，去給我研墨，我要寫一封摺子，馬上進宮面聖，千萬不能讓海家那幫破皮無賴賣女兒的東西得逞，否則以後這個朝堂之上，女人也可做官，咱們尚雲國還有什麼國法存在？」

  張師爺趕忙在前頭引路，跟著成國公一起去了書房。

  成國公大筆一揮，一封充滿了鬥志的檄文就寫好了，他滿意的吹了吹奏摺，看著自己龍飛鳳舞的字跡，心頭無比得意。

  讓你林氏小女囂張，讓你海家囂張。就算你們背靠的是宮中的皇后太子，我還是不會讓你們做這些禍亂朝綱的事情。

  事情不到明日，就一切尚有轉機。

  他匆匆換了朝服就要出門，卻被成夫人攔住了。

  「老爺，你這大晚上的，穿著朝服是要去做什麼？」

  成老爺皺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我去宮裡，那個姓林的女人就要做女御醫了，我可不能讓我朝發生這種女人禍亂朝綱的事。別耽擱我時間，我去面聖。」

  外頭人已經套好了馬車，就等著他出來。一馬疾馳，直接朝著皇宮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