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太監和丫頭

  彩霞比翠芝機靈多了，聽林清雪這麼說，就知道對方在顧慮什麼，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就點點頭，「少夫人，奴婢知道了。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

  她能這麼想，林清雪也覺得挺好的，點點頭。三人又湊在一起看繡花圖樣。

  一直到了晚上海長琉回來，看到林清雪居然紅起了臉頰。

  「媳婦。你今天過得怎麼樣？」

  

  其實一進門兒就聽小廝匯報了林清雪今天去成家給成雅治病這件事情，但是他看到林清雪，想想昨晚發生的事情，總是覺得有些面紅耳赤。還是沒話找話說了幾句。

  林清雪點點頭。「還成吧。今日去了成家，給他們家的小姐治了個病。過程中雖然有些曲折，但是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問題。相公，你發燒了嗎？怎麼臉蛋兒紅撲撲的？」

  海長琉聞言，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頰，清了清喉嚨，「沒有。就是，就是有些熱。」

  林清雪看他這幅扭捏的樣子，也大致知道了怎麼回事。掩著嘴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麼我這個新娘子還沒有覺得怎麼樣，你這個新郎官兒倒是先不好意思了。咱們做夫妻也有些時日了，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應當的，沒什麼需要害羞的。」

  「我不是害羞，就是覺得有點，說不上來，就是有點感到很甜蜜。」說完，整個人就更忸怩了。

  林清雪看著海長琉這個樣子，覺得真心地可愛。伸手拽了他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跟前，「怎麼，你這輩子都沒想過要成家立業？還是一輩子將我當成觀音菩薩，放在案上供著，不食人間煙火？」

  聞言，海長琉細細的想了一下。林清雪給他的感覺好像還真是如此。濟世活人，又清高冷淡，倒真真實實是那副樣子。

  昨夜的種種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中，害得今天在太學，夫子說話間，好多時候他都在走神兒。就懵懵的點了點頭，「媳婦，你別說，你說的還真有點那種感覺。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不容褻瀆的天仙。嘿嘿。」

  「自己娶了個天仙，是個什麼感覺？好還是不好？」林清雪戳了一下他的腦門兒，逗他。

  海長琉反手握住林清雪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鄭重的說，「不是什麼好不好的問題，老天把你賜給我，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我不會說不好，永遠不會。」說著，居然開始對天發誓了，「如果我海長琉這輩子負了林清雪，就罰我永不超生，罰我天打五雷皮。」

  林清雪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行了行了，天天說什麼生生死死的，不好，晦氣。你就好好活著，才是對我最大的好，你知道吧？別這麼胡言亂語，否則我會不高興地。」

  小夫妻一湊在一起就濃情蜜意，翠芝在門口都不好意思進來了。來喜看她那個樣子，也掩著嘴笑。

  這個小太監剛來海長琉和林清雪身邊的時候不多話，也不常笑。畢竟是身體有缺的人，很時候想的的就比普通人多。海家上下這麼大的宅子，就他一個太監。其他的小廝雖然家境不好，但是好歹也算是個完整的人。

  但是相處時日久了，好像也就逐漸的放下了心房。願意和翠芝他們多說說話了，也沒有那麼多的防備了。

  「翠芝，你天天在這邊聽著少爺和少夫人的甜言蜜語，也不想著趕緊出府去嫁人麼？」

  翠芝臉上微微的泛紅，未出閣的姑娘，總聽少爺少夫人這麼秀恩愛也有些尷尬。如今還要被來喜當面點出，就更加尷尬了。「你胡說什麼啊？我能不能出府成親，還要少夫人點頭同意的。又不是我想要嫁人就能嫁的。沒有合適的，怎麼嫁人。難道嫁給你嗎？」

  這話一出，來喜和翠芝都紅了臉。嫁給來喜，也不是不成。年歲差不多，又長得挺板正。日積月累的情義也不至於太差。不過就是一個太監，一個丫頭，身份也算是般配。

  聽聞宮裡有不少太監宮女對食的，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就將來喜撩的有些心猿意馬，不敢抬頭看翠芝。「姑娘，您就亂說話，口無遮攔的，若是讓有心人聽了去，對你的名聲不好，以後想要嫁個好人家就不容易了。」

  原本翠芝還覺得有些尷尬，但是聽著來喜這麼卑微的話，又覺得有些生氣。她天天跟著林清雪日子久了，總是聽說什麼平等，什麼奴才也是人的這種話。一聽到來喜這麼作踐自己，就有些義憤填膺。

  「來喜，我都沒有嫌棄你，你還嫌棄起你自己了。嫁給你怎麼了？宮裡都允許宮女太監對食，咱們如今在宮門外頭，還不成嗎？你是不是嫌棄我？你說！」

  這段話轟的來喜有些懵。翠芝這突然而來的脾氣，讓一個小直男有些無言以對。

  「這是怎麼說的。你怎麼說著說著，好像就要非我不嫁了似的。這種事情不能拿的開玩笑的，你也許就是隨便說說，但是人家許是就要當真的。翠芝姑娘，您還是少說一些吧。」

  平素來喜已經管翠芝直接叫名字了，這會兒又加上翠芝姑娘幾個字，更加顯得生分。

  翠芝鼓著腮幫子，「太監怎麼了？太監就不是人了麼？我嫁給你，你願意，我願意，又有誰敢置喙？」

  來喜尷尬的臉上都要滴血了，但是翠芝的直言直語，又讓他感到心頭有些微微的暖意，「不是我不敢，只是太監是不能生孩子的。你是小姑娘在，可能這些事情你不懂。我不能坑害了你。」

  誰知道翠芝還真的起了牛脾氣，「你說我不懂？我怎麼不懂了？你看少爺少夫人成親這麼久，不也是沒有孩子麼？孩子算什麼，只要兩情相悅，咱們去領養一個也沒什麼的。這麼多人家生了養不起，咱們想要，只要好好的跟著少爺少夫人，多抱養幾個也不是不成。這些都不是理由，理由就是你來喜不喜歡我，是不是？」

  來喜被她左一句右一句，堵得沒地方逃。「我怎麼不喜歡你，我是個閹人，唯恐誤了你的終生。但是如果翠芝你不嫌棄，我就願意娶了你過日子！這有什麼的，就怕你以後後悔。你要是不後悔，我來喜一輩子對你好，一輩子拿你當祖宗！」

  他們倆人說話聲音不由自主的抬高，讓林清雪和海長琉都安靜了下來。

  夫妻二人聽著外頭兩個人的對話，都互相交換了個顏色，表示不可思議。這兩人什麼時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的？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翠芝也是個急性子，直來直往的。以前還有些收斂，如今被林清雪慣得更加是無法無天。「那就成啊，咱們去求了少爺少夫人，給咱們許個婚事。就算成了，你敢不敢？敢咱們馬上就去！」

  說著，來喜也沒有猶豫。沒想到自己乾爹將自己送出宮來，還送了一段姻緣。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好事兒。

  就一下子敲響了房門，「少爺，少夫人，我們可以進來和你們商量一件事情嗎？」

  林清雪看了海長琉一眼，點點頭，「行吧，有什麼事情進來說。」

  門兒就被推開了。

  翠芝和來喜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少爺，少夫人，我們是來求你們成全的，讓我們結成夫婦，一輩子都伺候少爺和少夫人。」

  海長琉有些懵，這個太監成親，真是少之又少。

  而林清雪則冷靜多了。知道翠芝這個小丫頭十有八九是受了激將，又想到來喜到底是個太監，很多事情都是不好擺在明面上說的，但是其中還是很尷尬。

  「那個，你們先起來說吧。如果真是兩情相悅，成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和相公都會給你們辦的體體面面高高興興的。但是如果只是一時衝動，就怕你們以後會後悔。所以還是想清楚了再說比較好。翠芝，你這個丫頭平素就有些衝動。如果你真的確定你是想要嫁給來喜，我也阻撓。但是前提是你一定要想清楚了。成親這回事兒，是沒有後悔藥吃的，你知道嗎？不能一時意氣，就衝動行事，一定要瞻前顧後的想清楚才行。」

  她的聲音冷冷清清的，讓翠芝原本有些熱血上頭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才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事情。臉蛋兒就有些發紅，「少，少夫人，我……」

  她說話就有些吞吞吐吐的。來喜嘆了口氣，果然如此。

  「少爺，少夫人，奴才只是和翠芝姑娘開了個玩笑。如今這個事情既然是一件玩笑，笑過了就算了吧。不要往心裡去，打擾二位了，有些不安。告退。」

  說著，來喜就要轉身出門。背影看起來很是孤單寂寥。

  翠芝卻一橫心，一把抓了來喜的袖子，「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我說了不嫁給你了嗎？婚事都求了，又有什麼退縮的道理？你不是來喜，你乾脆改名字叫烏龜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