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破不說破

  海玉瑤不解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不知道原本和自己站在統一戰線的母親怎麼一下子倒戈相向，往林清雪跟前湊了。

  「娘，人都說拜高踩低，您這也是因為看著林清雪現在混得風生水起，就向她巴結，看不起女兒了嗎？」海玉瑤攥緊帕子，絲毫不給海夫人留情面，直接就這麼開口問了。

  海夫人皺了一下眉頭，想要伸手打她一巴掌，手伸到一半兒，又覺得女兒家家的，若是臉上被打了，出去讓人看了不好，就悻悻然收回了手。

  「玉瑤，你好歹也是咱們海府的嫡出大小姐，娘從小就教你怎麼審時度勢，怎麼操控人心。你姑母也委派了宮裡的教習嬤嬤出來，教導你的禮儀等等，結果你居然這麼冥頑不靈？你有沒有想過，為娘為什麼要拉攏你的大嫂？她的娘家一無權勢地位，二無根基人脈，娘為什麼要對著一個小輩伏低做小，你想過沒有？」

  海夫人聲音帶著怒氣，狠狠地質問海玉瑤。

  海玉瑤摸了摸鬢間的步搖，冷笑一聲，「還能又什麼原因，莫過於你看著皇后姑母對她青眼有加，又看著如今鎮邊候府的小侯爺也很器重她，就想要拉攏唄。娘，您的這些手段外人看不清楚透徹，女兒還是能看懂的。畢竟如您所說，我是您一手培育出來的。」

  聞言，海夫人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就短短的時日，自己那個原本知書達理，也知道些小心機的女兒去了哪裡。面前這完全不像是自己教導出來的姑娘，倒是像那些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世面的女孩子。

  海夫人剛想罵她，想想，又覺得是最近林清雪來了，分走了海玉瑤的大部分關注，才讓自己這個一慣有些小聰明又會審時度勢的女兒變得這麼不堪，遂摸了一下手邊上的鐲子。

  「玉瑤，娘和你說。你好好聽著。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林清雪說死了，也不過是個外姓人。和娘隔著一層肚皮。娘罵你幾句你可能不會記仇，但是娘如果罵她，就說不準她會在背後給娘使絆子。如今家裡娘的地位你是知道的，你父親除了必要，根本不會來娘這邊。那個張青櫻一手狐媚子功夫，娘家又靠著張家，娘在這個府里舉步維艱。如果能和林清雪搞好關係，她的手段很厲害，張青櫻也要懼怕三分，你能明白嗎？以後你就不要輕易去找她的晦氣，懂不懂？」

  海玉瑤這段時日很討厭林清雪，但是還真沒有將對方和張青櫻放在一起考慮過，被海夫人一點撥，就明白了一些。

  

  但是還是有些不服氣，「娘，憑什麼任由她們拿捏咱們，要知道，您才是這個府里的當家主母，我也才是這個府里的嫡出小姐。女兒前幾天看，父親送了玉容一個和田玉簪，那玉水頭好的女兒都得不到，玉容也沒心眼兒，告訴我說是皇帝賜給爹爹的，您說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又是個庶女，憑什麼用御賜之物？您就不能將她們都趕出去，自己做主嗎？」

  「玉瑤，你說的容易。且不說你爹對張青櫻是什麼態度，就看看張青櫻的娘家，和你外公家裡相比較，你說娘有那個本事嗎？若不是張青櫻是個旁支，加上娘親的一些手段，如今這個主母的位置到底是誰坐還說不準，又怎麼能夠將人趕出去。她年輕又漂亮，娘如今都已經人老珠黃了。所以玉瑤，你就給娘省省心，也不求你怎麼樣，你沒事兒少和你嫂子鬧脾氣就是了。若是真是張青櫻做了這個府里的主母，你到時候就是庶女了，你明白嗎？」

  聞言，海玉瑤如遭雷歿。

  這種可能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如果真的從嫡女變成了庶女，那會是什麼光景？整個璃都的貴女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自己。就像那個金海棠，也能輕易地上來踩上自己幾腳。

  這回才算是真的知道怕了，海玉瑤看了一眼海夫人，「娘，女兒明白了。」

  這對兒母女總算是認清楚了現在的形勢，林清雪雖然沒有在現場，但是還是在屋子裡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掏出帕子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海長琉拿了一件外袍給她披上，「媳婦，要不咱們還是早些睡吧。晚上天涼了，你也別看書了。」

  林清雪原本在看一本新出來的醫學雜誌。這個任意門真是個好東西，她用起來得心應手，就連裡頭的雜誌和書籍，都能隨著月份自動更換成最新版的，這是讓她不和時代脫軌的意思嗎？

  而她看的這些書籍，不乏大量都是全英文書寫的SCI論文，根本不可能被海長琉這樣的古人所看懂，所以海長琉總是看著自己媳婦兒在看書的，但是並不知道對方在看什麼。

  可這些並不妨礙海長琉崇拜林清雪，就是因為看不懂，所以更加崇拜了。

  林清雪挑起眼，看了一眼海長琉。

  對方穿著裡衣，修長的身材，有肌肉但是有不誇張，加上一張好看的俊臉，她有些呆了。

  海長琉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蛋兒，自言自語，「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媳婦兒，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聞言，林清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心頭做了個決定，朝著海長琉勾勾手指，將對方的脖子夠了下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海長琉一下子臉紅到了脖子根兒，「媳婦，你，你……」

  「你什麼，我們成親一年多了，閨房之樂，也總該有了。」說著，林清雪就湊上去，親了一下海長琉的嘴唇。「不錯，香香的。」

  海長琉手足無措，「那，那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把我抱上榻去啊。」林清雪被他逗笑了，這個男人一直被自己牽著鼻子走，這種事情還需要自己教導，真是太羞恥了。

  不過這樣子純情的感覺，也讓她感覺心裡頭甜絲絲的，到底是一顆純潔的心，兩個人靠的這麼緊。

  外頭月色正好，倦鳥歸巢，花香充斥著整個院落，從小軒窗裡頭飄進來。

  紗制的帳幔飄散下來，粉色暈染了一屋子的濃情蜜意。

  次日清晨，海長琉被來喜叫醒的時候，林清雪還在呼呼大睡。

  海長琉一邊整理衣裳，一邊透過帳幔，看向林清雪的背影，心頭的滿足和甜蜜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林清雪是他的女神，也是他的愛人，他發誓這輩子不會輕易地辜負她，更加會把自己所有的忠誠和性命都託付給她，將所有的一切都交給她保管，愛她敬她。

  在林清雪看來一件很順理成章的事情，沒成想在海長琉心中居然是這麼的翻江倒海。

  海長琉輕手輕腳的出了屋子，又掩上了房門兒。

  昨晚上是翠芝在廊上守得夜，屋裡的動靜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自己家少爺和少夫人的感情就像是戲文裡頭唱的一樣，甜蜜的讓人牙疼。

  雖然是先成的親，可是比起戲文裡頭那種小姐公子愛的死去活來，然後私奔長相廝守的，翠芝感覺了一下，甜度並不少，越想越是感到臉紅心跳。

  感覺自己就像是目睹了一場偶像劇的進行。

  「翠芝，一會兒讓人給媳婦兒準備點好吃的，她要補補。」海長琉出門以後，想了想，還是對著翠芝吩咐了一聲。

  翠芝笑眯眯的點頭，「知道了，少爺，您就放心的去吧，少夫人女婢自然會照顧。」

  說著朝著海長琉眨眨眼，海長琉的臉一下子又紅了。

  邊上的來喜看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翠芝這個小丫頭又有什麼鬼心思，只記得剛見到這個丫頭的時候，總是唯唯諾諾的，何曾露出過這麼生動的表情。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林清雪才幽幽的醒過來，就覺得渾身酸痛。

  奶狗變成狼狗，也怪讓人吃不消的。

  她看了看身上斑斑點點的印記，搖了搖頭，到底是屬狗的。

  翠芝端了盆子進來伺候她洗漱，一邊兒不停地挑著眼睛看她。

  林清雪被她看的頭皮發麻，「你今天是中邪了嗎？眼睛怎麼一直往人身上瞟？」

  聞言，翠芝抿唇笑，「少夫人，您脖子上是被蚊子咬了嗎？」

  林清雪猛地想到昨晚上是這個丫頭守得夜，難得的也紅了臉，「你這個死丫頭，小小年紀，就滿嘴的渾話，小心我找個小相公把你嫁出去！」

  雖然嘴巴上的都是威脅，但是還是一邊說一邊兒笑，翠芝也知道她就是口頭說說，跟著她一起笑。

  「給奴婢找個小相公，算是封口費嗎？」翠芝朝著她眨眼，「翠芝可不要，我還要一輩子都守著少夫人呢。」

  林清雪低聲哼了一下，「那你可能就要嫁給來喜了。這樣才能一輩子守在我身邊兒。」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翠芝想到晚上來喜陪著自己一起捉流螢的樣子，耳尖子就有點微微發紅。

  林清雪眼尖，看見了，也沒點破，就是覺得有些說不上來。

  她們還在言笑晏晏的檔口，房門就被敲響了，「少夫人，外頭有人求見，夫人讓你去正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