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士得知己
2024-05-12 17:40:57
作者: 飛天猴子俠
一場遊園會,就在這種你掐我,我掐你的歡快的氣氛中開始了。
林清雪穩居上風,一開始還有很多貴女看不起她的平民老百姓出身,想著趁機踩她幾腳,可是就被她的雷厲風行給鎮住了。
若是沒有林清雪一開始的那些舉動,這些女子恐怕連和她一桌子吃飯都覺得晦氣。但是此刻林清雪不僅又長得美麗,還會醫術,更主要的還是文學知識深厚,能隨時吟詩作畫,那就是天下了不得的本事了。
這些貴女們哪裡見過這樣的女子,一時間崇拜她的人倒是比看不起她的還要多了。
海玉瑤捏著帕子,恨恨的在海夫人耳邊嘀咕,「娘,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你說她這樣子不要臉,以後咱們海府的臉面往哪裡放,以後女兒還怎麼嫁人呢。」
聞言,海夫人卻難得的瞅了自己女兒一眼,「你這個蠢丫頭,難道看不出來嗎?這個女人,是個狠角色,不僅是你鬥不過她,我也鬥不過她。這樣的人,要麼拉攏,那麼一腳踩死。現如今,她已經明目張胆的住到家裡來了,踩死是不可能的,只能拉攏。若是她被張青櫻那個女人拉攏了去,以後咱么娘倆的日子只怕是更難過。」
說完,海夫人不放心的看了張青櫻一眼。張青櫻正抱著海玉容,給小女兒遞糕餅吃,也不時的看向林清雪。看那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和自己想的是一樣的。
海夫人就更加有了要拉攏林清雪的決心。張青櫻背靠著是張家,是整個璃都除了海家以外的第二大世家。
且不論是嫡出還是庶出,但是張青櫻在外頭就是代表的張家。海老太爺還得給她三份薄面,如果林清雪這樣的人才真的被張青櫻所用,那麼以後自己的日子怎麼過,還真是個不能預測的未來。
雖然宮裡的那位現在是自己生的,但是整個尚雲國也就聊聊幾個人知曉。若是自己被神不知鬼不覺的賜了鴆酒,就死無對證。到時候,還不是便宜了這個張青櫻。
這麼想著,海夫人眼底的拉攏之色就更加堅決。
海玉瑤不明白自己母親是什麼想法,還傻傻的瞪著林清雪。「娘,您說的不對,這樣的死女人,軟硬不吃,您怎麼拉攏她啊?況且一開始,咱們就和她結了仇。這種日子,以後恐怕會越來越多,我不相信她會為您所用。不如趁著神不知鬼不覺,除了去。」
海夫人瞅了自己女兒一眼,只覺得海玉瑤怎麼生了這麼個榆木疙瘩的腦袋,就這樣還想進宮做東宮太子妃?想多了吧?
「林清雪會醫術,你覺得你能神不知鬼不覺得除了她?別到時候偷雞不成失把米,倒霉的還是自己。玉瑤,我警告你,這些不該你動的壞心思,你還是不要動。否則,到最後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海夫人警告了海玉瑤一聲。
海玉瑤還是有些不服氣,她不明白自己娘親怎麼突然就對林清雪那個死女人刮目相看了,難道就是因為這兩次詩詞雅集?會念幾首詩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沒有背景沒有娘家的一個野女子。
她恨恨的看著林清雪,但是更加讓她目眥欲裂的是,在場大多數年輕的男子,也都盯著林清雪,這樣一個窈窕淑女,往人群中一站,光是顏值已經是鶴立雞群了,更何況是她的文采斐然,還會神醫之術。這樣的女子娶回去,要多麼的宜室宜家啊?
難怪海家那個大傻子一下子就能恢復正常,若是自己,若是自己也能得到這麼個美嬌娘,也不敢保證自己不能一飛沖天。
林清雪無視眾人的目光,自顧自的剝著松子吃。這種松子,開了口的,還是很好剝。但是她指甲上頭早晨被翠芝塗了蔻丹,剝了松子就容易掉色。
很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準備放棄了。
就看到桌上忽然多了一個碟子,裡頭整整齊齊的碼了不少松子。
林清雪抬眸,就碰上了楊益之的眼睛。
對方淡淡的微笑著,收回了手,「小可觀少夫人喜歡吃松子,閒來無事,剝了一小碟,少夫人賞臉。」
這會子遊園會已經到了高峰時期,很多貴女和公子都去了投壺或者作畫,在場的人不太多。或者三五成群賞花去了。
林清雪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人在意,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也不扭捏,對著楊益之微笑著點了點頭。「小侯爺客氣,也觀察細緻入微。不瞞您說,妾身今日塗了蔻丹,確實不好剝松子。有勞。」
楊益之見林清雪不似一般女人那樣扭捏,也沒有了之前的羞赫之意,乾脆坐在林清雪邊上的椅子上,和她聊天。
「少夫人,今日聽您說當時是邊塞逃荒過去的。小可萬分感慨,若是當時大軍能早些開倉放糧,也不至於餓死那麼多人。不知道少夫人家中可還有其他人了?」
林清雪沉吟了一下,正主的感情還在,讓她聽到這些話心頭酸溜溜的。「爹娘都在途中過世了,唯獨剩下一個弟弟,也不知所蹤。唉,真是難過。」
聞言,楊益之臉上也露出一絲的感慨和惋惜,「不知道少夫人令弟如今多大年歲,長什麼樣子?如果以後有機會遇到,說不準能給少夫人送回來也說不準。」
林清雪眼睛一亮,這種事情也真的說不準。她一個婦道人家,在這種社會中,接觸的人比較少。但是楊益之這樣的大男人,倒是經常出入各地,若是真的能讓他碰到了自己的弟弟給送回來,那真的是太好了。
遂朝著楊益之低聲道,「小弟名林清川,今年得有十七歲了。長得很清秀,面容與我有八分相似。當時走散的時候,尚且年幼,如今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光景。」
楊益之又仔細的看了一眼林清雪,「少夫人,莫怪小可唐突。要牢牢記得少夫人的長相,以後看到令弟才能有熟悉感。少夫人您且放心,以後肯定有機會能夠再見的。」
林清雪聽他一口一個少夫人,喊得有的奇怪。就微笑了一下,伸手捏了一顆松子,「小侯爺大可不必這麼客氣的,直接叫我清雪,也不是不可以。您這一口一個少夫人喊得真是太過生疏了。」
楊益之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小小的舉動居然能夠直接叫林清雪的閨中小字,有些受寵若驚。「啊,少夫人,不,清雪,小可就不客氣了。您這樣,是將小可當做朋友了嗎?」
林清雪看了他的神色,有些好笑的點點頭。「自然,出門在外,有個朋友,比有個敵人好多了。更何況是小侯爺這種知冷知熱,又有權有勢的好朋友。以後還望小侯爺多多關照才好。」
這種原本在現代就是場面話,林清雪說出來當然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但是在古代的楊益之耳朵里聽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林清雪一眼,總覺得林清雪的眼光中含有三九未化的白雪,純潔的讓他忍不住再靠近一步。
就拿過空碟子,又開始剝桌上生下來的松子。
「小侯爺,不必客氣了。這些已經夠了。」林清雪制止道。
聞言,楊益之抬頭微笑了一下,「清雪不必客氣,為你做點事情,是小可的榮幸。還有,既然小可稱您為清雪,那麼也請清雪稱小可做益之吧,既然說做朋友,就要平起平坐才好。」
林清雪被他逗笑了,「可以,益之,以後咱們就是好朋友了。還望益之以後多多留意清川的動向才好,清雪在這裡和您先告一聲謝。」
他們倆人其樂融融的說話,沒有旁人在意,倒是被一邊上帶著海玉容回來拿糕點的張青櫻給看見了。
這個女人也不多話,只看了幾眼,見他們談笑風生,就拿著糕點,給海玉容,然後牽著女兒離開了。
林清雪和楊益之倒是有很多共同語言。這個楊益之不僅僅是在邊塞打仗了很多年,於文學上的造詣更是驚人。今日聽林清雪隨口說出的詩詞已經是驚為天人,就忍不住和她切磋一二。
對此,林清雪倒是絲毫不在意。
眼神淡淡的笑著,看向院子裡的桃花爭相綻放,「益之,不知道你們在邊塞,可能看到咱們江南這麼好看的花啊?那邊苦寒,你能堅持這麼多年,真是很厲害。」
聞言,楊益之也看向了滿園春色,「嗯,是,那邊很是悽苦。清雪出生在那頭,也應當是很難熬吧。我不過去了幾年,已經看了太多的將士馬革裹屍還了。有太多的遺憾和苦悶無人訴說。如果不是父親這回一定要我回來,估計小可這會兒還在邊疆吃沙子呢。」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林清雪輕嘆一聲,「小侯爺如果哪一日再回去邊疆,一定記得帶上一枝江南的桃花回去,給遠在邊塞的戰士們看看,讓他們睹物思人,想想自己尚在江南的家人。」
「清雪當真是我的知己。」楊益之看著林清雪,眼底是深深的眷念和柔情。「你若是沒有嫁人,我一定昭告天下,明媒正娶讓你過門。」
林清雪笑了一聲,「你這個稱諾,倒是讓人覺得很好玩。也不求你真的這麼做吧,只求你能將我的小弟找回來。清雪在此以茶代酒,謝過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