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遊園軼事

  金海棠的臉真的要燒起來了，林清雪這麼公然的將她的閨中之事放在檯面上來說，真的有點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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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會兒人不太多，但是還是有幾個貴女已經到了，這麼說，她金海棠若是不找回這一城，以後的面子該往哪裡放。

  「你，林清雪，你血口噴人！本小姐什麼時候喜歡楊益之了，那個莽夫，就知道打戰，天天在邊疆吃沙子。誰告訴你本小姐心悅他了？難道以後讓本小姐和他一起吃沙子麼？」金海棠言辭尖銳。

  非常著急的想找回自己的臉面，卻沒發現一眾的人都在看著她。

  林清雪淡淡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桌上的蜜餞放在嘴裡。「金小姐何故這麼生氣，我不過就是隨口說說，這是京中的坊間傳聞，你就說一句不可信便是，為何要將小侯爺說的這麼不堪。縱然是在邊疆吃沙子，也是為國為民，不應當這麼說人家。」

  聞言，金海棠還是心口氣息南平。「我管他是為了什麼，反正，我金海棠這輩子是看不上楊益之的。」

  這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謝謝金小姐抬愛，小可也不敢當。不敢污了金小姐的眼睛，小可不會對金小姐有任何想法的。」

  這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原來金海棠背對著門口說話，卻沒有發現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的楊益之。

  楊益之今日容光煥發，看起來比昨晚上在燈光下更加帥氣，讓金海棠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啊，小侯爺，有禮，有禮了。」

  她怨毒的剜了林清雪一眼，林清雪缺連一個目光也沒有投給她。

  知道一個人的軟肋，然後擊中了，還在看她倒霉的樣子，不是林清雪的做派。

  「金小姐，不是有意要偷聽您說話，只是正好趕巧。這種也許就是我這種在邊關吃沙子的粗人才能做出來的事情，對不住。」楊益之聲音裡帶著陽光的氣息，整個人高大俊逸，氣度非凡的和眾人打了招呼，才落座下來。

  今日這種遊園會，倒是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了。男女賓都可以見面，中間無需要屏風。

  只是大家一般會在早晨這種短暫的相聚以後，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活動範圍，男賓和女賓都會默契的不互相走動發，防止別人說閒話。

  但是也是平時定了親的小男女幽會的最佳時機。平日裡府里長輩管得嚴厲，難以訴說相思之情。就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相會一下。

  楊益之坐下後，就看到林清雪垂著眸子正在剝葡萄。

  「海少夫人，今日得見風姿，果然是天人一般。」楊益之主動朝著林清雪拱拱手。

  林清雪聞言，抬起眼，看了一下楊益之，朝他轉轉手裡的葡萄，「不好意思，小侯爺，待我將手裡的東西吃完，再和您行禮。否則不太好意思。」

  楊益之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女子，就覺得很有意思。一般京中的貴女到這種時候，都會把東西藏到手心裡，規規矩矩行個禮，在靦腆的笑一下。

  可是這個海少夫人卻絲毫都沒有害臊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就說明了自己在吃東西，這樣的女子，在京中這一群鶯鶯燕燕中，端的是少見。

  坐在海夫人身邊的海玉瑤，眼睛在楊益之進來的時候就一直盯著他。

  這個楊益之外形俊朗，今日又特地修飾了一番，比起雲天靈來說，又有一種少有的男子陽剛之氣，看起來整個人像是小太陽，閃閃發光。

  海玉瑤心頭不禁想，如果自己嫁給這個男人，好像也挺不錯的。最起碼，家世好，長得又英俊，行事又是這麼有禮貌，真是個難得的佳婿。

  如果真的不能嫁給太子，能嫁給這樣的男子，也是整個璃都貴女們都艷羨的對象了。

  「楊小侯爺，聽聞您一直在邊疆打戰，玉瑤一介女流，也很嚮往邊疆的生活呢。不知道那裡如何？」海玉瑤搖動著手裡的團扇，低聲問。

  神情中帶著一絲絲少女的羞赫，看的林清雪差點笑出來。

  楊益之翩翩君子，朝著海玉瑤點點頭。「海小姐不會有興趣的，邊塞那裡，都是黃沙。就像是剛剛金小姐說的那樣，天天去了就是吃沙子，沒有什麼好看的。要說是好看，還是得數得上璃都。您這樣嬌滴滴的姑娘，還是養在璃都里好了。」

  海玉瑤聽他說自己是個嬌滴滴的姑娘，自覺得對方肯定對自己很是欣賞，一般稱讚少女嬌滴滴，不就是說明對方好看且溫柔嗎？

  不由得垂下了脖子，「小侯爺說笑了。玉瑤雖然是女兒身，但是真的很想保家衛國做貢獻的，若是真的能像是小侯爺這樣子，上戰場殺敵，那也是一輩子無憾了。」

  邊上的金海棠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海玉瑤的話，更是讓她無地自容，不由得更加憤恨林清雪。

  都是對方挖了坑讓自己跳，否則自己怎麼會說出那種話，讓楊益之小侯爺厭惡！

  楊益之擺擺手，「既然海小姐這麼有興趣，以後我讓畫師給您畫上幾副邊塞圖，讓您閒下來沒事把玩。」

  邊上的海夫人見自己女兒突然間這麼熱情，就覺得肯定有戲，海玉瑤肯定是看上這個楊益之了。心頭一塊巨石落地，海玉瑤能嫁天下所有人，唯獨不能嫁給雲天靈。但是自己這個女兒一直心比天高，非要進宮嫁給太子，中間的彎彎繞她不敢直說，如果海玉瑤真的能看上楊益之，那麼就是最大的歡喜。

  「小侯爺真是體貼入微，若是早些年生了，怕是我那個時代的佳公子也是沒人能媲美的。」海夫人由衷誇獎了一句。

  林清雪聽著，看了那兩個唱雙簧的母女一眼，淡淡笑了一下。

  王菀之碰了碰林清雪的手，「嫂嫂，你看，小妹是不是喜歡上這個小侯爺了？我進門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小妹對哪個男子這麼客氣過。大多數時候是連露面也不肯的。」

  林清雪不置可否。「誰知道呢，姻緣天註定，如果小妹和這個小侯爺真的有緣，咱們海家也要更上一層樓，是好事兒。菀之，你別天天先吃蘿蔔淡操心，這種事情和咱們無關。只是到時候想著小妹什麼時候嫁出去，咱們這些做嫂子的準備好厚禮便是。」

  聞言，王菀之覺得很正確。自己若是話多了，免不了又會招來海夫人的嫌隙。就趕緊閉了嘴巴。

  「不知道海少夫人對於邊塞，有沒有什麼理解呢？」楊益之應付完海夫人和海玉瑤，轉頭看向林清雪，笑意盈盈的問道。

  林清雪楞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和楊益之好像還沒有那麼熟悉吧？怎麼對方就這麼點名道姓的讓自己回答問題。「啊？小侯爺何出此言？」

  楊益之笑了一下，「聽聞，少夫人是邊關一帶饑荒逃難出去的，既然是出身在那邊，自然是有見過風土人情的。我昨晚見少夫人文采很好，就忍不住討教一二。」

  林清雪心頭瞭然，這是在考自己啊。想自己一個理科生，到了這裡，反倒還得天天接受文科測試題，也是難為了。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林清雪眼珠子轉了轉，想到了這一句。「這是我覺得塞外的壯觀之處。所謂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我原本小時候常常隨著父親出去採藥，看到美麗的壯觀的景色，在中原地帶是看不到的。」

  這兩句詩已經足夠震驚一群人了，更何況林清雪這個樣子明明就是張口就來，隨口說的兩句。

  這個文采還了得？

  「少夫人，這兩句詩，從來沒有聽人說過，小可不才，問一句，少夫人這些詩都是您做得出來嗎？」楊益之臉上帶著詫異，低聲問道。

  林清雪臉皮厚，也不臉紅，也不心跳。「獻醜了，就是拙作而已，不能登上大雅之堂。」

  楊益之和周遭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只聽聞這個海家找回來的少夫人是個神醫，什麼時候還變成了一個大文豪了？

  林清雪看著眾人的眼神，也不客氣。

  隨口又道，「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我覺得你們這些戰士，才是真正的懂得生活情調的人。你們每次在戰場上揮斥方遒，我們這些閨中女子才能有這些平穩生活，小侯爺，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楊益之被林清雪隨口吟誦的詩詞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少夫人隨口說的詩詞，都是韻律極佳。縱然楊某天天呆在塞外，軍營，也不能有少夫人這樣子的家國情懷。真是讓人佩服至極！」

  說完，端起茶盞，就將茶水喝了個乾淨。「滿飲此杯，今少夫人這樣的女中豪傑！」

  林清雪淡淡笑了一下，也將杯中的茶水喝了個乾淨。

  倆人相視笑了一下。

  海玉瑤拽了拽海夫人的衣角。「娘，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她這麼能呢？就在小侯爺面前大出風頭，這樣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