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傻子不傻

  由於是微創手術，榮安平腦袋上只有兩個小孔。

  林清雪額頭上都是細汗，她也顧不上擦一擦。手上動作一下不停，盯著屏幕上的探頭看，生怕出一絲絲紕漏。

  漏斷三更，手術持續了三個時辰，終於結束了。林清雪看著盤子躺著一塊紫黑色的東西，舒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榮安平還昏昏沉沉的睡著，麻藥的勁兒還沒過去。他安靜的睡著的時候，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林清雪不由得仔細看了看她這個便宜相公，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傻子長得可真俊啊，完全是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她匆匆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將榮安平頭頂包紮了一下，就躺在榮安平身邊睡了過去，夜裡得時刻關注榮安平的情況，不好離得太遠。

  第二天，翠芝進屋子就看到榮安平頭頂上包裹著的紗布頭套，嚇了一跳，「少奶奶，少爺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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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雪打了個哈欠，發現自己正緊緊摟著榮安平的腰。

  趕緊訕訕的撤了手，不在意的看了榮安平一眼，「沒什麼，昨夜他起來如廁，不小心磕到腦袋了，我給他處理過了。」想了想，又吩咐，「翠芝，你去準備點白粥和魚湯那些好消化的東西拿進來，他腦袋受傷了，今日不出去吃東西。」

  翠芝應聲就下去了。

  林清雪揭開榮安平頭上的紗布敷料，觀察了一下傷口，發現都還好，連滲血都只有一點點，就放了心。只等今天榮安平醒來，就知道治療效果到底如何了。

  昨夜的手術進行的非常順利，林清雪對自己首次進行的這項顱內手術無比期待。按照她的設想，榮安平今天醒來就會有質的改變。

  一直到翠芝又端了粥米進來，榮安平還是沒有醒。林清雪撐著腮，趴在床上看著他的臉，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榮安平修長的眼睫。

  睫毛被碰了有些癢，榮安平眼睛抖了抖，慢慢的睜開，一片茫然。

  林清雪看他醒了，一下子從床上坐直了，「安平，你醒了嗎？感覺怎麼樣？」

  榮安平覺得腦袋疼，想伸手去摸，卻被林清雪一把攥住手腕。他委屈巴巴的看著林清雪，「媳婦，我頭疼。」

  「乖，頭上包著紗布呢，不能摸，傷口會感染的。」林清雪拿出以往對病人的耐心，哄著自己的傻丈夫。「過幾天就不疼了。告訴我，你感覺怎麼樣啊？」

  「我感覺……」榮安平看著林清雪，皺了皺眉，「原來總覺得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可是今天卻覺得很清明。」

  聽他能說這麼多話，林清雪就知道自己的治療肯定起效果了。平日裡榮安平說話都是結結巴巴斷斷續續，可這會兒能不喘氣的說一長串。

  「少爺，您醒了啊。」翠芝將粥碗放到桌上，也趕緊湊了過來，「您說您怎麼不小心些，這摔的得多疼啊。」

  榮安平搖搖頭，「我沒事兒，不用擔心。」又看看桌上的粥碗，「我有點餓了。想吃東西。」

  翠芝聽到他想吃東西，趕緊舀了一碗粥遞過來。小米和大米混在一起煮的粥，金黃和雪白混雜在一起，看起來挺好看。

  林清雪毫無芥蒂的接了過來，一勺勺的吹冷了餵給榮安平。「來，慢點吃。別燙著。」

  她神色溫柔，榮安平專注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美少女，機械的張口，一口一口吞掉遞過來的粥米。

  屋子裡安靜的只有榮安平咀嚼和吞咽的聲音，翠芝看著他們這幅郎情妾意的樣子，忍不住紅了臉，匆匆的出了門。

  「丫頭這是怎麼了？」林清雪輕輕嘀咕了一聲，「神神道道的。」

  這種照顧病人的事情，對她來說天經地義，沒有啥特別的。可看在翠芝和榮安平眼裡，就是另外一層意思。

  若是以前的榮安平還好，可是他現在腦子慢慢清醒了，看著林清雪的眼神也深邃了許多，裡頭糅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一頓飯吃完，榮安平就覺得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間。他滿足的微微吁了一口氣，「真好吃啊。」

  林清雪下床把碗放到桌上，低聲笑了一下，「搞得像是八百年沒吃過粥似的。」

  榮安平看著她，忽然說：「媳婦，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多笑笑好不好。」

  「嗯？」林清雪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傻子調戲，也不生氣，只戳了戳榮安平的肩頭，「你呀，腦子才好點就開始學會調戲人了，這以後可怎麼得了。」

  難得的玩笑，倒引出一些閨房之樂的感覺。榮安平微微紅了臉，看著林清雪笑意在眼底蔓延，「我只調戲你，因為你是我媳婦。」

  之前所有的事情他都沒忘。整個榮府，在他憨傻之時真心保護他，對他好的人，就只有面前這個女子，這個是他的妻子，他榮安平會儘自己所有的力氣對她好，用下半輩子來償還她的恩情。

  林清雪又笑了，「看來咱們榮少爺還是個天生的情種呢。這才剛剛清明一點，就知道調戲姑娘了。以後還得把你捆在家裡不讓你出去，否則啊，你以後要是出去拈花惹草的我會不高興。」

  榮安平一把握住林清雪的手，「好了，媳婦。我頭昏，不說了。但是你記住，我榮安平會一輩子對你好的，在之前你為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記得，一樣樣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去拈花惹草，我只喜歡你，只忠於你。」

  也不知道他說的幾分真心，但林清雪聽得挺高興。女人嘛，都喜歡聽好聽的漂亮的話，哪怕這話是從哪個剛剛擺脫傻子頭銜的丈夫嘴裡聽來的。

  這時候，牛媽媽的聲音出現在門外，「少爺，少夫人，夫人讓我來問你們今日為何不去餐廳用早膳？」

  屋門雖然開著，可牛媽媽沒敢露面，躲在一邊問。她吃林清雪的虧吃的怕了，又目睹林清雪在縣衙大堂上的所作所為，更加畏懼。

  林清雪聞言，淡淡的道：「你去幫我跟母親說一聲，我這幾日和相公都在屋裡用餐。相公前幾日在大牢里受了驚，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