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啞口無言

  剛吃過晚飯的初夏，天還很亮，賀父坐在客廳里看著桌子上一式兩份的協議，臉色鐵青鐵青。他一動不動的坐著大概得有好幾分鐘了吧，半個字也沒說。

  他不說，坐在對面的沈嬙夫妻二人也沒有說話。

  他們兩個是提前吃過晚飯過來賀家的，時間趕得巧，進門的時候，賀家人就已經吃完了晚飯，坐在客廳裡面看電視來著。看到他們，賀建軍瞪大了眼睛，差點沒忍住就開口趕人了。

  在他開口之前，賀母快速的在桌子底下伸腿踩了他一腳，硬生生的疼的他眼淚打轉，總算是沒有吱聲。

  預料到沒好事，可他也不敢走，只能僵著一張臉坐下來。果然，等到沈嬙夫妻一開口，東西一拿出來，他就知道完了！以他爸的脾氣，今天晚上絕對少不了一頓胖揍。

  客廳的氣氛很是凝滯，終於，賀父抬起頭看向了沈嬙。

  

  他語氣緩慢，任誰都能聽明白裡面蘊含的失望，「說實話，這件事我此前半點消息都沒有得到，也沒有想到你們這幾個孩子竟然私底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出來。」

  「這件事並非我們提出來的，是您家公子親自登門毫不遲疑的給我們下了通知，且提議我們越快越好。」沈嬙才不管她這些話說出來以後賀建軍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她總得把事實說出來不是，「起初我們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架不住貴公子催促以及說話不太好聽，索性就答應下來，總不能再變成仇人吧。您說是不是我說的這個理兒？」

  賀父被堵的啞口無言。

  他能說什麼？自己兒子做的蠢事，難不成他一股腦的全怪罪到沈家頭上？要是他有個女兒被人這麼糟踐，他早就想法設法的打上門去了，怎麼可能還會好聲好氣的坐在這裡。

  輕飄飄的撇了自己兒子一眼，真是個蠢貨！

  現下他只能頂著自己這張老臉，幫忙擦屁股，「實在是對不住，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是建軍的錯，也是我這個當父親的教子不嚴。但我覺得咱們得考慮到小嫿，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現在還沒生產，總不能因為一時意氣之爭，當真讓孩子沒了父親吧。」

  「恐怕您還不清楚貴公子說過什麼話吧。」

  賀建軍頓時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他只覺得大事不妙，再讓沈嬙說下去，他怕是得直接被他爸給打到住進醫院了。

  怎麼說？他該怎麼說？

  人逼急了還真是能激發出潛能，賀建軍急切的打斷他們的交談，「這件事是我做錯了，但是我沒有逼著你們非要離婚，明明是說好兩個人之間沒有感情，不適合在一起才做出決定的。」

  臉皮厚成這個樣子也是挺厲害的，這種自個兒給自個兒臉上貼金的虧心話，居然也能說出口。

  虧心不虧心無所謂，這個蠢貨兒子能說出這種話也不算徹底沒救，賀父趁機就說道，「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吧！」

  沈嬙的臉已經冷了下來，說話也沒有一開始那般客氣，「誤會當然不可能是誤會，畢竟貴公子並不承認小嫿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如此一來簽了這份協議對你們來說還算是一件好事，不是嗎！想必你們都在心裡衡量過，否則也不會在過去的這麼長時間了，不曾去家裡看過小嫿一次！」

  「什麼！這不可能！我明明囑咐過建軍母親，讓她常去看一看小嫿的。還有，這就是我們賀家的孩子，我們怎麼可能不承認！」

  「具體事情如何，您不放問一問您的夫人和您的兒子。」

  賀父瞪著眼睛看向坐在雙人沙發上的母子二人，「說！」

  賀母有點兒心虛，放在後面的手戳了戳自己兒子的後背，示意他先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她生他一場，關鍵時刻總得幫著她頂個鍋吧。

  也不是她害怕賀建軍他爹，主要是當著外人的面，她也不好給他沒臉。兩個人還得湊合著過以後的日子呢，給點面子以後她要錢的時候也他也能爽快點。

  雖然不想說話，但賀建軍能有啥辦法，只能絞盡腦汁的想著修飾詞語，至少保證說出來的話能好聽一些。奈何上學那會兒沒好好學，這時候就體會到了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悔恨感。

  「其實這事兒……我當初也沒那個意思，就是話趕話的說到了那裡，我也沒親口說出沈嫿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這種話……」

  啪！

  吧字還在嘴邊上，一耳刮子就扇了過來。捂著臉的賀建軍梗著脖子，挨打是挨習慣了，可這還是頭一次被扇巴掌，男人的自尊心讓他整個人都冒著熊熊燃燒的火焰。

  「怎麼，你還不服氣？」賀父更是生氣，蠢材，蠢透了！

  「什麼話你都敢說，你怎麼就那麼能耐呢！小嫿那麼好一個姑娘，你簡直……簡直是個畜生！」

  「我是畜生，那你是什麼！」

  「反了天了，你還敢跟你老子頂嘴！」

  眼看兩父子針鋒相對起來，沈嬙對賀家的印象那真是跌到了谷底。輕咳一聲，「您要教兒子還請背著人教，現在我們是不是該把事情說清楚，簽了這份協議呢。」

  賀父臉紅脖子粗，知道自己兒子干出這種蠢事，他還有什麼臉說那些話。沈家是什麼人家，書香門第啊，這種讀書人最重視的就是臉面清白，他兒子敢這麼侮辱人家家裡的姑娘，人家沒有把他的腿打斷嘴撕爛都是沈家氣度好！

  視線再落到賀建軍邊上的賀母身上，賀母也只能承認自己沒做好，「我也不是不想去看小嫿，是建軍跟我說讓我別去的，說是小嫿不耐煩看到咱們家的人，我去了就是給小嫿添堵。我一尋思建軍做出來的混帳事情，將心比心，總不能經常跑過去讓小嫿難受吧。」

  嗬，賀母可真是會說，也真敢說。她這一套說辭就說出了兩個理由，一是賀建軍不讓去，二是沈嫿不願意她去。合著全都是別人的原因，她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