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放過自己

  張紅旗過來的時候，又拎了幾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一進門他也不著急喊人，熟門熟路的舀了一大盆水把魚放了進去。

  聞著飄出來的炸魚味兒，他大踏步的就進了廚房。

  「還得是妹子回來才能有這味兒，饞人的很！」

  劉香蘭忙招呼著他坐下來，「趕緊趁熱吃，這一盤子是剛炸出來的，又酥又脆！」

  張紅旗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就吃了起來。他速度快，齊美麗瞬間也加快了速度，兩人跟比賽一樣，沒幾分鐘就把一盤小魚給吃的乾乾淨淨。

  啪的放下筷子，齊美麗怒氣沖沖，「每回跟你一起吃飯都跟打仗一樣，你是餓死鬼投胎嗎，怎麼就愛跟人搶飯吃！」

  「切，大哥別笑話二哥，不一定誰吃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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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快拉倒吧！就不能讓你們坐一張飯桌上吃飯，回回都得吵吵起來！」李水意端起一盤子放上去，「吃吧吃吧，不就是小魚嗎，今兒個讓你倆吃個夠！」

  新出鍋的小魚上來了，兩個人默契的停下爭吵，迅速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這種時候，多說一句話就少吃一口，拼的就是速度快！

  好不容易吃飽，李水意也炸完了。

  說是三斤小魚，她估摸著都有四斤，結果最後就剩下了兩盤子！不知道是他們太能吃，還是小魚不管飽，也是讓人看的目瞪口呆。

  她把另一個灶上熬好的鯽魚湯盛到飯盒裡，蓋上蓋子就放到張紅旗手邊上，「張大哥，你趕緊趁熱把魚湯給阿巧送過去，和她說我明兒個跟美麗一起過去看她跟孩子。」

  媳婦兒孩子重要，張紅旗抹乾淨嘴，拎著東西打了聲招呼就走人。他一走，大傢伙也沒說幾句話，就各自回房睡覺。

  一夜無夢，第二天是聞著香味兒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拿著牙缸蹲院裡刷了牙，李水意直接進了廚房，一眼看到冒著熱氣雪白雪白的小籠包，拿起就吃了起來。

  純肉餡兒的，摻著大蔥，皮薄餡大，香而不膩。

  「大姑，你做的小籠包可真好吃！你今兒個不去合作社上班嗎？」

  「沒有，你回來了，就請了假。」李鳳芝笑著搖搖頭。

  本來就不圖掙多少錢，就是找點事讓自己不用當個吃乾飯的閒人罷了，請上幾天假也沒關係。說著話她把最後幾籠給放到鍋上面，添了兩把柴火，洗乾淨了手。

  隨即就把小籠包拾到盤子裡，端了兩盤就往外走，「廚房油煙大，走，咱們坐院子裡吃。」

  小姑娘家的，就不該在煙燻火燎的廚房裡忙活，這些事情有他們大人干。

  院子裡擺了張小方桌，就在葡萄架邊上，一圈兒放了小板凳。從晚春到秋天，只要不下雨，那基本上就都是在外頭吃飯的。

  其他人還沒回來，李洪剛去了蔡師傅家，齊美麗一大早就做牛車去城裡了。走的時候，李水意還把她送了過去，回來才又補覺睡了兩個小時。

  「大姑，你在家還能習慣不？」咬著包子，李水意就跟李鳳芝聊起了天。

  她一直都沒有跟她這個大姑坐在一起認認真真的聊過，其實並不是很了解她大姑心裡頭是什麼樣的想法。

  女人在社會上生存本來就相對艱難了不少，尤其是她大姑這樣常年遭受暴力和壓迫的女人，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的。學法律的同時，她也要學習心理學的內容，有些浮於表面的問題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大姑雖然說是在合作社上了班，又有家人陪伴，可她回來看到大姑的身體也沒有養太好。至少和爺爺相比較，大姑是真的瘦脫相了，這是鬱結於心的表現。

  李鳳芝笑著點頭，「好著呢，有你爺爺還有你爸媽，我覺得這就是我嫁人之後過得最好的日子了。」

  「可你並不開心！大姑，你心裡怎麼想的應該說出來，一直藏著，怕是會藏出病來！」

  「哪兒有不開心，你這孩子想多了。」

  「不，我能看出來的，大姑，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間沒有什麼不好說的。您有什麼想法或者想做什麼，我們都會是您背後的助力，永遠支持您。」

  好不容易找回爸爸的親人，又是真正為彼此好的那種，她不希望再有一些不應該出現的意外發生。

  挪了挪板凳，李水意緊挨著李鳳芝，伸手抱住她，「大姑，你得放過自己！」

  李鳳芝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慢慢的才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活了大半輩子，除了弟弟沒出生前的那些年過的是大小姐的日子，後來……沒嫁人前還好，畢竟有爹媽在身邊，就算吃糠咽菜也甘之如飴。但嫁人之後，基本上可以說是泡在苦水罐子裡，硬生生熬下去的。

  母親去世父親身子不好，她也無兒無女，很多話都不知道該和誰說，憋在心裡憋的她有時候都喘不上氣來。

  到了七里屯之後，她總覺得自己就是多餘的，憑什麼讓弟弟弟媳婦兒來養著她呢。

  這時候從學校放假回來的侄女抱著她，說著勸慰她的話，讓她隨著自己的心意來，讓她放下那些壓抑的事情，放過她自己。突然間，她心裡頭憋著的那些東西就翻騰起來，眼窩子泛酸。

  隔了幾分鐘，李鳳芝伸手緊緊的抱住李水意，趴在她的肩頭，無聲的大哭起來。

  連哭都不敢放聲大哭，李水意有點心酸，輕輕的拍著她大姑的後背，以此來給她一些安慰和支撐。

  哭了一陣兒，李鳳芝眼睛紅的厲害，但哭過之後，她心裡頭真是放鬆了好多。她已經很久沒哭過，哭是最沒有用的表現，但在親人跟前哭不一樣。因為，親人是在意她理解她的，壓在心中的大石頭被一點點的搬開，連帶著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李鳳芝接過李水意遞出來的手帕，擦了擦眼淚，「大姑可真是丟人！」

  「沒有！大姑你這就是憋的狠了，哭出來就好。在咱們家，又沒有外人，你不用總是小心翼翼的，沒有人會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