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分你一半

  社火講究的就是行走的這一圈。

  

  那些聚在大場子那邊的人大多是懶得跟著跑，只打算最後看看節目就成。

  想正兒八經的看一遍感受一下，那指定得從頭開始看，這也是為啥李水意非得把齊美麗拖過來的原因。

  時隔成十年，這一回的社火絕對是非凡的熱鬧的，空前絕後的表演。

  人又多又擠，仗著人瘦又靈活，七竄八竄的李水意帶著人占了個最佳的觀看位置。站好後，齊美麗自覺就跟沈嬙站到了一起。她才不要擠在那邊呢，看著就牙酸。

  沈墨之悄悄拉起李水意的手，人這麼多，根本就看不見他的小動作。李水意低頭看人一眼，嘴角掛起好看的笑。

  沒等幾分鐘，一些裝扮著戲裝的年輕人敲鑼打鼓的走出來，李水意在一旁給他們解釋，「這個叫打場子，他們走這一圈不僅能讓圍觀看熱鬧的觀眾把路讓出來，同時也是給社火的登場造氣氛。」

  「馬上出來了！」

  「看，最先出來的是芯子！你們自己先猜一猜，看看他們演的都是什麼劇目。」

  齊美麗瞪大了眼睛，「上面那麼丁點大的小孩都不害怕？」

  一張張桌子上固定的打扮好的人物，基本上都是由四五歲的小孩子演的，偶爾有大點的，也絕對不會超過十歲。

  李水意笑，「野生野長的娃兒膽子都大，表演節目有工分有錢票拿，小娃娃也有糖果啥的，這些東西勾著，哪兒還會怕！」

  十幾張桌子的芯子走過，緊跟在後頭的有高蹺竹馬旱船，最後面收尾的就是舞龍舞獅子。

  「跟上去。」

  拉著手，李水意跟在人群中，往前走。

  不過到他們沒有繞一圈，跟了半圈之後就回到了大場子那邊，坐在了小攤子的小凳子上。

  齊美麗這下高興的不得了，幾乎是每一樣都要吃，等她吃的滿嘴流油的時候，社火隊伍也已經進了場子。在這裡表演的節目就更多了，還有他們陝省獨有的秦腔調子。

  「唔，聲音真高啊！」吃著香甜軟糯的炸油糕，齊美麗聽著傳到耳朵里的秦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那自然，哈哈！你慢著點吃啊，看大姐，再看看你……」

  一言難盡！

  齊美麗拿著手絹胡亂的抹了一把嘴，「那有什麼啊，再說大姐要注意形象，我不用的！」

  說不過，一旦碰上吃，齊美麗簡直無敵。

  李水意索性不看她，從一旁的盤子裡取出一塊紅薯油糕掰成兩半，「墨之哥哥，分你一半！」

  剛才喝了一碗醪糟，一整個雖說不大，但她還想留著肚子待會吃別的呢。

  沈墨之沒有伸手接，低下頭就著李水意的手，一口就吃到了嘴裡。薄唇一不小心擦過指尖，李水意騰一下臉就紅了起來。

  連忙四處看了看，發現沒有人看他們之後，突然加速的心跳才一點點的平靜下來。忍不住瞪了一眼，「幹什麼呢！」

  能不能保持住他冷若冰霜的姿態，研究院裡上班的人都沒有幾個姑娘，這男人怎麼還能學會這種撩撥人的手段！

  其實沈墨之自己臉也燙的厲害，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就那麼自然而然的做出來了。怎麼說呢，心裡像是開了一朵花，連帶著他的臉上也染上了笑意。

  淺淺淡淡的把拉著她的手亮出來，「手占住了。」

  呸！

  占了一隻手不是還有另外一隻手嗎。

  「另外一隻手要護住你，人太多了。」

  「油腔滑調的，都跟誰學的啊！」不經意間說出來的情話最能動人心，臉越發紅了起來。

  場子裡的社火表演到了最受歡迎的節目——老鼠嫁女，頓時就更加熱鬧起來。

  村長女兒繡球打彩、眾老鼠力戰大黑貓、村長選婿，一幕幕表演活靈活現精彩紛呈。這是最盛大的一個表演，也是流傳許久的表演。

  「這應該就是在不斷傳承中留住的屬於我們文化的根吧。」看完表演，沈嬙心有感觸。

  李水意跟著說了一句，「其實也是老百姓對新一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美好生活的深切期盼。」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盼著的無非就是日子越過越好，生活越來越有盼頭罷了。

  齊美麗看完熱鬧，已經又埋頭在一碗瓦罐擔擔麵里，吃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啊。對於邊上她們兩個人說的話，完全就只當做是沒有聽見。她就不愛操心這些大事情，先顧好她自己的胃再說。

  眼看她又要再叫一碗小餛飩，李水意忙站起來，「走了走了，別吃了！」

  再吃下去肚子還能不能受得住啊！

  幾個人穿過人群去找看不見蹤影的長輩們，之前約好吃過午飯就在場子最外面那顆大樹底下集合的。

  等他們走過去的時候，大樹底下已經吵成了一堆。

  「李寶珠，你還要不要點臉，你瞅瞅你乾的是人事嗎，是人事嗎！咋的，你這會還跑我這裡炫耀呢，你有什麼臉來炫耀。」劉香蘭氣的跳起來罵，唾沫花子四濺。

  她們剛過來就碰見李寶珠這個糟心的玩意兒，本來她想當著沒看見就行，沒成想人家還上趕著過來找罵。

  「咋的，老公公當了生產大隊的大隊長讓你牛上天了不成，你跑過來跟我說啥，說我們一家子沒良心？啊呸！你信不信我一巴掌呼你臉上，把你牙打掉！」

  誰沒良心啊，她李寶珠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出來，是不是覺得她自個兒臉上那張皮子厚實不怕疼？

  李寶珠臉上青青白白的很難看，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原先那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大嫂，竟然這麼能說。

  她運了運氣，「大嫂，我就只是跟你打個招呼而已……」

  「滾蛋，老娘可沒有你這麼個小姑子，我們啥關係也沒有，少攀關係！」說著還把身邊的李鳳芝往前拉了拉，「看著沒有，這才是我正兒八經的大姑子，知書達理善解人意人見人愛，比你強一萬倍！」

  「大嫂你太過分了，我到底怎麼招惹你了！」

  「夠了！」李水意放開沈墨之的手，從人群後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