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心之所向

  冷風呼嘯著，天光還沒有發亮，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村子裡的小路上，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狗叫。

  冬日裡的大山比之其他季節荒涼的多，外山的許多樹木都落了葉子，看著光禿禿的。前幾日剛下過雪，除了被人踩出來的路很夯實之外，其他地方走起來得格外小心。誰也不曉得藏在爛葉子底下的有什麼東西，說不準就是個深坑，掉進去那可真是能要了命！

  「囡囡喜歡吃冬筍，還有野柿子，咱們沿著小路上山找一找這些。」

  踩在枯枝敗葉上，聲音咯吱咯吱的，大樹上枯樹枝搭出來的大鳥窩裡，時不時就有麻雀被驚醒，撲扇著翅膀飛出來。

  要說大冬天，論抗寒能力，麻雀還真是鳥中數一數二的。

  

  「爸……」已經喊過一回爸，雖說是酒醉之後喊的，但現在再一次喊出來，沈墨之極其自然，「那邊有一叢菌子，我去摘回來。」

  李保國忙回過頭，「你小心點，千萬注意要探一探，一定得踩實才能走下一步！」

  「好。」

  甜甜喜歡吃各種菌菇，把這些帶回去，她一定會很高興的。想著這些，沈墨之幹勁十足，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叢長得喜人的菌子給摘到了籃子裡。

  山中多珍寶。

  順著小道，不消多時就摘了好些菌子蘑菇，還挖出了不少鮮嫩的冬筍。

  記著李保國一開始說的話，沈墨之悶頭去找野柿子樹。不得不說，他的運氣委實不錯，沒用多少功夫就找見了長在一處的好幾棵。

  「這柿子瞧著真不錯，囡囡指定愛吃！」李保國聞聲趕過來，抬頭看著掛在樹上的黃澄澄的野柿子，笑的皺紋都爬滿了臉上，「墨之啊，你會爬樹不？」

  野柿子樹不低，單靠站在樹下伸手摘是絕對摘不到的。而柿子本身又是軟的東西，想要把柿子摘下來的唯一辦法，只能是爬樹！

  甭管是種地還是幹活，李保國都敢拍著胸脯保證完全沒有問題，可偏偏就是一個爬樹……打從幾歲的小娃娃開始直到現在，他愣是沒學會怎麼爬！

  如此丟人的事情，他誰都沒說過。現在這種時候，不正是用到女婿的時候嗎！爬樹給閨女摘柿子，就看沈墨之這小子的能耐大不大了！

  沈墨之不知道李保國的這些想法，他自然是會爬樹的，就算以前不會，在七里屯待的這兩年也被生活迫著學會了。

  把籃子裡的菌子蘑菇倒進李保國放在地上的背簍里，沈墨之提著籃子走到野柿子樹底下。這種樹分枝很多，爬起來也很容易，他搓了下手心，幾秒鐘就站到了橫杈上面。

  經過了霜凍的野柿子，黃澄澄里透著光，看著就是粉糯綿甜的模樣。有好些個就像是曬乾了的柿餅一樣，不過自然風乾的口感定然也會不一樣。

  要是李水意在這裡，她肯定會直接說出來，絕對不一樣！掛在枝頭自然曬乾的野柿子柿餅，還要更甜幾分呢。

  輪番幾棵樹摘下來，完好無損的野柿子盡數轉移到了籃子和背簍裡面。

  李保國大手直接拍到沈墨之的肩膀上，眼睛裡皆是滿意，「好小子，不錯！爬樹幹脆幹活利落，到底是在咱們七里屯鍛鍊出來的人！」

  他就喜歡踏實肯干又乾脆利落的小伙子，要是那種幹啥事都端著架子放不下的人，他絕對會想法兒拆了這門親事的。

  「走，咱們先下山！」

  沈墨之很自然的把背簍背到自己身上，站在一旁等李保國先走。

  路上，李保國才算開啟兩個男人之間的正式談話。

  「墨之啊，你今兒個喊了我一聲爸，那我也不給你來那些虛的東西。咱們爺倆好好的說會子話。」

  「好！」沈墨之嚴肅認真的點頭。

  「其實我以前就沒看上你，我總想著給囡囡招贅一個老實肯干又對她好的上門女婿，這樣我跟她媽兩人也能幫襯些。但是囡囡心氣兒高，讀書又讀的好，一門心思想走出七里屯這麼個小山溝。

  後來她就看上了你。

  其實你們兩個最開始剛有苗頭的時候，我就曉得了……」

  說到這裡，李保國扭頭看了邊上慢他半步的沈墨之，眼神幽幽。

  「不過，那時候我跟囡囡之間交流的少，也不曉得該怎麼和她說，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任了你們兩個人的來往。

  囡囡本事大，謀劃著名掙了錢分了家起了新屋子，她的主意也大，我跟她媽都做不了主。當然，只要囡囡喜歡的覺得合適的，我們也不可能去攔。

  你們兩個訂了親，我一開始是不滿意的，後來你們又回了首都，我更覺得你們就不是一路人。偏偏囡囡脾氣拗，認定的人，那真是誰也沒辦法把她扭過來！

  直到她去了首都，你現在又回了七里屯，這時候我也曉得你們兩人這就是天定的姻緣啊，別人是拆不散的！

  但是！」

  一聲極其嚴厲的但是讓沈墨之肅了神情，「爸，您說，無論什麼我都會聽的。」

  「但是你得答應我，必須要照顧好我的囡囡，不管啥時候發生啥事情，你都得保證囡囡是你拼命都得護住的那個人！」

  「當然，請您放心！甜甜就是我此生唯一的愛人，我一定會照顧好她，讓她以後的日子再無憂愁！」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他當然得拿命護著！在他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決心，絕對不會讓她受委屈。

  「好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囡囡是我一生最珍貴的寶貝，她以後的日子，你也能把她當成你最珍貴的寶貝，這就夠了。我們當爹媽的，也就只希望閨女一輩子沒啥煩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成，我……就把囡囡交給你了！」

  閨女到底是長大了，他這個當爹的該放手的時候，再捨不得也得放手。

  走在後面看著頭花里已經摻雜著白髮的男人，沈墨之清冷的聲音帶著堅定，「謝謝您的信任，我會用一生去愛甜甜，照顧她呵護她保護她！」

  心之所向，便是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