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生老病死

  「小意，你帶了什麼飯，這麼香？」齊美麗扔下手中的筆，聞見從飯盒裡飄出來的隱隱約約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她眼睛都閃出了明亮的光，「魚，我聞見濃濃的魚湯味兒了。」

  「你這鼻子，可真靈！」李水意把飯盒放到小桌子上，又取出她之前買回來的兩個小碗和筷子，「你跟蕭大哥一起吃吧，我剛才和彩晴姐吃過了。」

  奶白的魚湯，鮮香美味，魚肉和豆腐搭在一起，果然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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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食堂大師傅較勁也不是白白較勁的，她不僅得了一條鯽魚，還有了個特權。這三天她都能用食堂的食材給她們自己做飯，可謂是又省錢又不用吃那些不怎麼好吃的東西，一舉兩得。

  李水意覺得她自個兒的嘴越來越叼了，以前吃啥吃不下去啊，現在真是吃上一口不合心思的，那完全不樂意再碰第二口。不過她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努力掙錢不就是為了過上好日子，想吃啥就吃啥嗎。

  齊美麗眼不眨的盯著魚湯，飛快的拿過勺子，給自己舀了滿滿一碗。

  而昨天嘗過李水意的手藝，蕭博遠自然不會拒絕這一頓飯。他極其自然的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對比齊美麗的吃相，他就優雅多了。

  不過齊美麗才不在意這些呢，她用餐禮儀絲毫不差，就是吃的快了點而已，不是大事，完全沒有問題。主要是一直都在七里屯和大傢伙一起吃，那些人的速度簡直可怕，導致她不得不加快，要不然可能下一刻盤子就空了。

  魚湯味兒太濃了，太香了，隔壁床的老太太氣的嘴都開始發抖。

  她在醫院住這麼長時間了，住一個屋的換了好幾茬，但就今天住院的這個小姑家一群人太氣人！

  先搞個小兩口處對象把她一個老太太夾在裡面，一上午她連一聲都沒敢吱，渾身難受的都快發瘋了。

  這會兒又弄個魚湯喝，味兒直勾勾的往她鼻子裡鑽，關鍵還噴香噴香，她這輩子還沒聞過這麼香的味兒呢。比她年輕時候吃過的大戶人家廚子做出來的，聞起來還得勁兒。

  忍無可忍，老太太大聲的咳嗽了好幾聲。

  那邊三個人頓時一愣，面面相覷。李水意一拍腦門，她就說那會兒她和蕭彩晴出門時候忘了啥，就是忘了病房裡還有個老太太啊。這給兩人製造這麼一個空間，估摸著老太太都尷尬的不行。

  這事兒還真是她們沒考慮到，她連忙衝著老太太笑了一下，「老太太，您吃過沒有？要不您把碗給我，我給您盛碗魚湯喝？」

  她做的多，不僅有魚湯，還炒了兩個菜，配著米飯，怎麼著也夠吃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沒說話，但手腳卻很麻利，直接取出自己的碗放到了床邊的小桌子上。

  李水意看到這老太太的表現不由覺得好笑，看來她是惦記魚湯好一會兒了，要不然也不能這麼利索。她走過去拿起碗，舀了滿滿一碗。

  「您慢些喝，還稍微有點燙。」

  「我老了，但可不傻！」

  嘿，這老太太脾氣還挺倔啊，說話又沖。不過看她的行為舉止，李水意也曉得這就是嘴硬心軟的那種人。

  他們在吃飯，李水意也沒有干坐在病房，直接出去找蕭彩晴去了。她得跟著認一認常用的一些藥品，了解一下基本作用。學習知識，永遠都是不嫌多的，要知道這種機會可是很難得的。

  一下午的時間都是跟在蕭彩晴的身後，原本身為護士長不用事事親力親為的蕭彩晴也直接上手配藥，順帶著給李水意解釋藥的成分還有作用之類。

  配完藥又一個病房接著一個病房的查房，換藥，紓解病人的情緒。

  她第一次很直觀的看到，這個世界上有著患有各種各樣疾病的病人。他們不僅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同時還要承受來自生活的壓力，李水意覺得她好像能感受到他們的痛苦還有恐懼。

  不拘男女老少，在病痛的折磨麵前，都好像成了同樣的人。

  尤其當她看到一個病房裡大概五六歲的小孩子時，情緒差點崩潰。那麼一點點大，瘦的皮包骨頭一樣，整個身體都快要變形了。當他睜著那雙大的有些嚇人的眼睛，卻又甜甜的喊她姐姐的時候，她眼窩就是一酸。

  好不容易查完病房，李水意就坐在蕭彩晴的辦公室里，兩眼無神。

  「喝杯熱水吧！」蕭彩晴把一個搪瓷缸子遞給李水意。

  她很能體會小意現在的心情，她雖然從小就在醫院的家屬院長大，也見慣了各種各樣的病人。但當她第一次直面病人死亡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緩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醫院就是這樣，生老病死，不斷循環。

  唐朝善導大師曾寫有一首勸化世人念佛的偈頌，偈文說：漸漸雞皮鶴髮，看看行步龍鍾。假饒金玉滿堂，難免衰殘老病。任汝千般快樂，無常終是到來。

  生死的問題，古往今來，無數人探究，不過有生就有死，這其實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李水意恍恍惚惚的接過水杯，一口溫熱的水咽下去，她才覺得有暖流湧出。

  「謝謝彩晴姐。」

  「客氣什麼啊，你這小丫頭是第一回見到這麼多病人，嚇到了吧？」

  「嗯，有一點，就是突然覺得咱們人的生命挺脆弱的。」

  看李水意這副模樣，蕭彩晴強忍住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這么小一個丫頭片子，幹什麼這麼深沉啊。放寬心，日子越過越有奔頭！」

  「彩晴姐……」

  「怎麼了？」

  「你想笑就笑吧，這麼憋著我怕你憋的難受！」

  「哈哈哈哈……」

  蕭彩晴頓時大笑出聲，笑的眼角的淚花子都出來了。

  李水意面無表情，她就只是說一說，有必要笑的這麼誇張嗎。再說了，她不覺得有啥好笑的呀，誰規定年紀小點就不能思考人生了啊。

  算了，這會子估計病人家屬都打上飯了，食堂應該也過了最忙的那個時間點。趁現在，她還是去食堂做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