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夜半燒紙

  嗚嗚咽咽的風聲時不時的傳到耳朵裡頭，李水意忍不住靠的沈墨之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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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了村子，剛走到李水意家門口，就看見不遠處有一處烏漆嘛黑的地方跳動著明滅不定的小火苗。

  兩人都直愣愣的站在門口的大梧桐樹邊上，黑暗的大樹陰影擋住了他們的身體。

  李水意一雙手摟住沈墨之的腰，踮腳貼在他的耳邊，聲音壓的很低很低，「沈墨之，你說……那邊，是個啥啊？」

  她這會兒滿腦子都是以前屯裡人講的各種鄉野間的傳說，什麼冤死的女人，逆水而上的菩薩頭像，回魂夜，觀花婆……

  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每回講這種邪乎事兒的時候，就跟比賽一樣，你講一個我講一個，聲音還抑揚頓挫，嚇哭了好多小娃娃。

  尤其是他們打開始講的時候，都得加上那麼一句，這事兒可是真的，就是隔壁村那誰家的男人經歷過的。

  李水意沒有刻意聽過，但架不住他們講的次數多啊。她時不時的就會聽到那麼一耳朵，聽著聽著，就算不聽也進了耳朵裡頭了。

  之前從沒有這麼晚走過夜路，也就只當是老輩子講古。可這會兒那邊就明晃晃的閃著光，一閃一閃，也不知道到底是啥。

  她又開始琢磨那個東西到底有沒有，存在不存在？那邊的那玩意兒，回不回家就是那東西？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的沈墨之，摸了摸了李水意的腦袋，聲音很穩，「別怕！」

  不管那邊是個啥東西，他都不會允許甜甜被傷害。

  「你先回家，回去就進屋子睡覺。」

  「不行！」李水意把頭搖成撥浪鼓，「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你可是我對象，你不許說這種話！」

  她害怕歸害怕，但是絕對不不會讓沈墨之一個人去面對的。

  那裡是回牛棚那邊必須經過的地方，不管是咋回事，總得鬧清楚整明白。

  李水意堅定，沈墨之同樣也堅定，「不用擔心我，先回去！」

  「不！」

  兩個人僵持不下，誰也不同意後退一步。

  時間越來越晚，實在是不能再耽擱，沈墨之只好點頭答應。他語氣強硬又無奈，「那你先待在這裡，我去那邊探一探情況。」

  知道這是沈墨之最後的底線，李水意也沒再爭，她眉心微擰，話里都是擔憂，「那你小心點兒，慢慢溜過去，不要打草驚蛇。還記得書上的那篇周樹人周先生的文章嗎，狠狠地踢上去！那東西，只會嚇人，膽子比它大，它就欺負不了你！」

  本來還挺害怕的沈墨之聽完李水意的話，唇角都彎了一個弧度，「好！」

  鬆開她的手，沈墨之輕手輕腳的在黑暗的路上往前走。

  有火光的地方距離他們大概有個五十米的距離。

  越走越近，大約十米的時候，沈墨之看到火光後面蹲著一個……人？應該是人，穿著破破爛爛的粗布黑衣裳，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

  他不斷的在碎碎念，沈墨之又往前走了三四步，隱隱聽到什麼，別找我，別找我之類的話。

  可以確定，這就是個人，不是別的什麼邪乎的東西！

  沈墨之故意走出了很重的腳步聲，嚇得蹲在地上的人一個踉蹌就直接坐了下去，他抱著自己的腦袋，哇哇亂叫，「滾開滾開，不是我！不要來找我，滾遠點，給老子滾！」

  聽聲音，有點耳熟啊！

  在七里屯，他自己認識的人就那麼幾個，腦子裡只需要想一下，沈墨之立刻出聲喊了一句，「田大叔？」

  坐在地上的人聽到這個稱呼，猛的抬起頭，透過火光看到站著的沈墨之，突然就泄了一口氣，「墨之，你怎麼這個時候還在這裡？」

  剛問完田水明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四處張望了好幾下，不過啥也沒發現。

  這個時候的李水意已經躲在距離那邊只有十來米的一棵更大的梧桐樹後面。

  本來她是不放心沈墨之一個人過來，就悄悄的跟在後面。

  沒想到，那邊的火光竟然會是個人在那裡！還是住在田埂邊茅草屋的田水明！

  他為什么半夜會在秦川山和屯子的中間地方燒紙錢？

  看著地上那一堆還在燃燒的紙錢，她的心裡猛的冒出來一個荒誕的念頭。等田水明抬頭的時候，她就已經快速躲好了自己。

  她的心臟噗通噗通，跳的很快，緊張到害怕！就連一雙腿，也有些發軟！

  要是她剛才冒出來的念頭是真的，那麼……那個田水明就太可怕了！

  好在他沒有發現自己！

  她有些不太敢確定，上一回在山裡頭的時候，這個田水明有沒有看見她？

  不管李水意躲在大樹後面怎麼緊張，那邊兩個人都是不知道的。

  田水明沒發現什麼人後，又看著沈墨之，「你這小子，大半夜的，這是跑哪兒去了？看你這方向，是從屯子裡出來的？」

  「嗯，有點事情。」沈墨之含糊的說了一句。

  他跟田水明也沒有多少交情，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事情和他說的。

  「不過，田大叔，你在這裡幹什麼？是……哪個親人的祭日嗎？」

  「唉……」田水明面色憂愁，嘆了一口氣，「當初把我打成這一派的時候，孩子他娘沒挺過來，當場就被氣的犯病進了醫院！後來……」

  「對不起，田大叔！」

  「沒事沒事兒，你也知道咱們這身份，只能夜裡悄悄摸摸的出來。要不然被人發現，說不得又被扣上一頂封建迷信的帽子！」

  聽話聽音，沈墨之知道田水明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點點頭，「田大叔放心吧。」

  「好好好，那就好啊！」田水明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想要拍一下沈墨之的肩膀，但看到他沾了黑灰的手，又看了下沈墨之的白襯衫，侷促的笑了一下，縮回了自己的手。

  「行了，事兒也辦完了，我心裡這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這就回了。墨之你也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嗯，田大叔，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田水明擺擺手，轉身朝著田埂那邊走，他走的很快，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