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當初

  「小熙，你去幫我買包煙吧。」

  何熙看著眼前這個有些頹廢的男人，他的側臉稜角分明，英俊的眉眼間帶著憂愁，不復當初自己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好的，劉先生。」何熙低聲應了，隨手套上一件外套就離開了這間狹窄的小屋。

  何熙呼吸著屋外的新鮮空氣，卻覺得這一切都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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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第一次見劉封桀是什麼時候來著？

  第一次見劉封桀的時候，她十九歲，被村裡的陳凱欺騙，以為到城裡打工就能過上好日子。

  為此，她甚至不惜背叛花了大價錢在她家下聘禮的木匠。

  說起來，那天何熙是看見木匠了。

  他站在村口的那棵大槐樹前，神情冷淡，但何熙知道他很生氣。

  可她還是跑了。

  木匠雖然是個手藝人，但模樣俊美，一點兒也不像個村里人。

  可是村里人就是村裡的，再怎麼好看也變不了的。

  這句話過去劉封桀在她面前說了無數次，對她對木匠好像都適用。

  想到這，何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來。

  儘管這樣，自己還是愛上了他。

  「嘿，50。」小賣部的老闆看著這個憔悴的女人，生怕她在自己這裡犯了病，連忙搖手。

  何熙回過神來，付了錢，就往回走。

  雖然說現在劉封桀破產了，可她相信他會東山再起的。

  只要自己在他困難的時候一直陪在他身邊，待一切回到從前，她就是劉太太了。

  「劉哥，一百五十萬，不能再多了。」

  正打算開門的何熙被屋裡傳來的陌生男人聲打斷了動作。

  她鬼使神差地放輕了動作，開了個縫隙，看著屋裡的場景。

  劉封桀是對著門坐的，他臉上的頹廢神色一掃而空，露出的是何熙熟悉的，所謂商人的表情。

  「兩百萬。」劉封桀敲了敲一旁的小木桌，氣定神閒。

  那陌生男人似乎思考了一會，咬咬牙道，「行，劉哥，您也得知道，要不是這女人像……」

  這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劉封桀勾了勾唇，「你覺得她的名字，你也配提？」

  話一說完，劉封桀從椅子上起身，「我讓她去買煙了，馬上你就可以動手了。」

  這話平平淡淡的，仿佛對劉封桀而言，他所作為籌碼的只是一個貨物。

  何熙面色慘白，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當初她被陳凱賣給了劉封桀，如今劉封桀要將她賣給別人。

  這多好笑。

  何熙坐在地上，發出一陣冷笑。

  「你聽了多久？」

  門被劉封桀推開了，他冷眼看著跪坐在地上的何熙。

  何熙捏緊了手裡的香菸，感覺嘴裡已經有了血腥氣「你還有良心嗎？」

  「小熙。」劉封桀開口了，「我需要這筆錢，你不是很愛我的嗎？我有錢了就買你回來。」

  他的語氣放軟了，似乎還帶著些懇求。

  恍惚之間，眼前的這張臉和十年前陳凱的臉重合了。

  憑什麼！

  何熙氣的渾身發抖，她扶著牆站起來，冷眼看著這一切。

  無論她多麼努力改變自己，她還是一個鄉下人，一個不被劉封桀看的起的鄉下人。

  劉封桀看著這樣絕望的何熙，突然伸出手搭在何熙的脖子上輕輕摩擦，像極了平日歡愉後的疼惜。

  「你到底想做什麼。」何熙低著頭問道。

  何熙沒有看到的是，本來一臉溫和的劉封桀神色突然有些陰沉，她只聽到劉封桀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挺像她的。」

  幾乎是一剎那，何熙感到脖子刺痛了一下，她猛地將劉封桀推開，看到了他還來不及收回的針筒。

  「你可真狠啊。」何熙苦笑道，眼前的視野逐漸模糊，想必不是讓她暈過去就是讓她去死吧。

  劉封桀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模樣，「你只是睡一會而已。」

  屋內突然傳來急促又倉惶的聲音。

  「劉哥！」

  「劉哥！」

  「你拿錯藥了！這個要死人的！」

  何熙看到劉封桀的神色一下慌亂了起來，突然有些想笑，不過就這樣死了也比再被賣好。

  當初……

  當初要是沒跟陳凱走，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