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2

  因為情緒崩潰，楚晚寧說得顛三倒四，但是溫鳳眠還是拼湊出了她言語裡的真相——

  在未來，楚晚寧會因為被家裡人言語挑撥，而選擇跟他玉石俱焚，但是因為在危急關頭他選擇護住她，而導致他不良於行，進而早逝。

  這完全是無稽之談，甚至有些荒謬，但是因為此刻楚晚寧哭得撕心裂肺，和這段時日她越來越奇怪的做法，令他有些面色發沉。

  他不懂色色摟住楚晚寧哭得顫抖的身子，她哭得真的很傷心，好像把這個秘密說出口以後，整個人都鬆懈了，反倒眼淚流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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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了摸她哭泣的眼睛，溫聲哄：「別哭了好嗎？我不會這樣對待我們的孩子。晚寧，嚴肅的說，是你這段時間不信任我，不僅沒告訴你懷孕了，反而處處跟我鬧彆扭。」

  楚晚寧哽咽著，抬起頭看向他，「你要跟聞雅結婚……」

  「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這只是為了生意放出來的假消息。我跟她沒任何關係，不過確實是我的錯，我沒跟你解釋清楚，讓你誤會了。」

  楚晚寧垂下眼，沒吭聲了，溫鳳眠說得滴水不漏，好像確實是她鬧的太過了。

  只是現在她把最後的秘密也講開了，不管溫鳳眠是不是把她當做神經病，她也已經是為了她和孩子全力以赴了。

  如果未來沒辦法更改，她也只能認命。

  「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楚晚寧輕聲道，「你不要不信我……」

  溫鳳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抱著她：「你累了，寧兒，睡覺吧。」

  楚晚寧確實已經累壞了，她有些不甘心，卻還是被溫鳳眠哄著沉沉睡去。

  *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溫家。

  溫鳳眠不在，他千里迢迢親自跑到越南帶她回來，現在忙著去開公司的會議。

  楚晚寧一個人在餐廳吃了早餐，就有楚家人過來，說她父母親想她了，想接她回家住幾天。

  一回到家，她母親就發現了她懷孕了。

  「是大少爺的孩子？」

  楚晚寧點了點頭。

  楚夫人露出很擔憂的表情，「這可怎麼辦才好，這孩子他不會想要的。」

  楚晚寧道：「他說以後會娶我的。」

  「傻孩子，男人的嘴最不能信。」她母親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他們向來嘴上說一套，背地裡做一套，他現在跟聞家大小姐打得火熱，又把你搞大肚子，這些話只不過是哄哄你罷了。」

  「……」楚晚寧抿了抿唇，她很想說溫鳳眠已經答應她要這個孩子了，但是想到上一世的遭遇，她又說不出口。

  總而言之，她和溫鳳眠之間的信任，早就沒了。

  楚夫人看她的臉色，也沒多說，叫她在家裡住一段時間，說她臉色蠟黃的，懷孕了不管怎麼樣還是得補補。

  正巧楚晚寧也不知道如何面對溫鳳眠，也順勢答應了，然後給溫鳳眠打了一個電話，說她要在楚家住幾天。

  溫鳳眠反應淡淡，也沒拒絕，畢竟她願意住在娘家比在外面到處跑要好點。

  楚晚寧從小就跟溫鳳眠生活，很少回自己家，跟父母感情也生分，但是母親畢竟是母親，可能是因為她懷孕了的原因，從小對她冷淡嚴格的母親這些天對她愛護有加，她難得享受到了家的感覺。

  然而變故發生在一個星期以後。

  早上，楚晚寧在餐廳里喝著雞湯，楚夫人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叫她趕緊上樓躲一躲。

  她微微一愣，抬起頭，就看到一列人馬從屋外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長相嚴肅的中年女人，是溫鳳眠的管家。

  記憶深處的一道記憶如同霹靂一般閃過，楚晚寧迅速往樓上跑去，身後那個女人聲音冷冷傳了過來：「去把她抓過來！」

  當肩膀被身後的人用力抓住的時候，楚晚寧忘記了掙扎——為什麼會提前？

  她有些不可置信。

  溫鳳眠派人把她抓去醫院墮胎的時間，為什麼會提前？

  是因為她泄露天機的報應？

  明明前幾天才溫柔的哄她說要跟她撫養孩子，為什麼這麼快就變臉？

  她的母親急匆匆的跑過來，「你們這是幹什麼？」

  「大少爺的命令，帶楚小姐去醫院墮胎。」女管家聲音冷酷，「麻煩不要阻礙我們，得罪了大少爺誰也不好過！」

  楚晚寧被拖了出去。

  上一世，她不可置信，極力掙扎，而現在她卻已經麻木了。

  天命不可違。

  她和溫鳳眠之間的矛盾不可調節。

  這個孩子註定不能生下來。

  坐在車裡，她很安靜，安靜的那幾個抓著她的人都有些奇怪。

  幾個人互相使眼色，那個女管家問她：「楚小姐，你不難過嗎？」

  她這個反應，有點不對勁啊。

  楚晚寧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醫院很快就到了，她被女管家帶進去。

  「楚小姐，你不要怪我，這是大少爺的命令。我也是迫不得已。沒想到大少爺會這麼狠心，明明平日裡他是待你最好的。」

  楚晚寧有些奇怪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早已經不是十七八歲被溫鳳眠保護著的少女，敏銳的發現這個女人言語裡的挑撥離間。

  當初被她抓走墮胎的時候，她有說這麼多話嗎？

  應該沒有，畢竟，她那個時候世界都崩塌了，心裡充滿了對溫鳳眠的恨意，什麼都聽不進去。

  被她這樣看一眼，女管家似乎也發現自己說多了，她咬了咬牙，對護士道：「帶她進去做手術！」

  楚晚寧毫無抵抗，跟著護士走。

  她腦子特別混亂，不理解為什麼會這樣，走著走著停下腳步，「我想給溫鳳眠打個電話……」

  「不行！」女管家立刻道，「少爺現在在公司，不方便接你電話……」

  「你倒是知道要給我打個電話！」

  一個帶著隱怒的男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楚晚寧下意識抬起頭，就見到一列荷槍實彈的保鏢從走廊里沖了過來，迅速的將護士和女管家團團圍住。

  「大少爺，你怎麼會……」

  女管家臉色慘白，不可置信的睜大眼。

  溫鳳眠一句話也沒說，做了一個手勢，那群保鏢立刻把人帶走。

  楚晚寧愣在原地，有些迷茫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溫鳳眠。

  男人的臉色十分難看，甚至難得有些暴躁，他招了招手，對她道：「過來。」

  楚晚寧站在原地沒動。

  溫鳳眠走過去，把她抓到懷裡來，感覺到她渾身冰涼。

  一下子，怒意就泄了。

  他按著她的後腦勺，「上輩子，你就是這樣恨上我的嗎？」

  楚晚寧看著他的臉，像是想到了什麼，雙目緩緩睜大。

  *

  一個月里，所有跟溫家交好的世家，都遭遇了血腥的清洗。

  首當其衝的，就是楚家。

  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溫鳳眠雷霆手段，那一陣子，他回來的時候身上都隱隱帶著血腥味。

  而看在她的面上，溫鳳眠並沒有弄死她的父母，只是把人關進了監獄。

  楚家做事並不乾淨，數罪併罰，足以讓他們在監獄度過餘生。

  在溫鳳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楚晚寧都是沉默的。

  她沒有去阻止。

  她上輩子的人生，就像是一個笑話，愛了不該愛的人，恨了不該很的人，被自己最信任的親人利用，和溫鳳眠反目成仇。

  她到死為止，都是楚家的一枚棋子。

  那些連綿十幾年的傷口，和溫鳳眠的仇恨，都是一場笑話。

  她沒辦法立刻釋懷。

  溫鳳眠處理完了叛亂以後，已經是溫家最年輕的掌權者，權力高度集中，整個溫氏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讓楚晚寧自我消化，但是等他把事情結束以後，他發現他的女人還是懨懨的。

  終於還是不耐煩了，找了一個機會問她，到底要消極到什麼時候。

  楚晚寧鬱悶的看著他。

  「確實。發現自己做了一輩子的傻子是很難接受。」溫鳳眠對她道，「不過你智商一直不高，沒發現也是正常的。」

  「……」這傢伙是來打擊她的，還是來安慰她的。

  溫鳳眠看著她，倒是笑了，把她抱過來，「不過你看你現在不是有進步，還知道打電話跟我確認一下。比你上一世要聰明多了。」

  「……」那只不過是因為她虛長了一點年歲罷了。

  溫鳳眠撫著她凸起的小腹，笑著道：「不知道它是男孩還是女孩。」

  楚晚寧看著自己的肚子，「應該是個男孩。」

  *

  七個月以後，楚晚寧在醫院裡生下了一個七斤重的男嬰。

  溫鳳眠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取名溫相柳。

  楚晚寧在溫鳳眠嘴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然後終於釋懷了。

  兜兜轉轉，相柳依舊是他們的孩子。

  只是上一世，他比這一世降臨的更晚一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