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

  我以為你會殺了我。

  空氣里，彼此的呼吸都靜了靜。

  冷夜，靜謐無聲。

  男人深邃的眼眸，纖長的睫毛緩緩的顫了顫，抬眸看向面前女人姣好精緻的臉。

  她現在看起來如何乖巧可人，就像是被圈養在主人懷裡的貓咪，已經看不出任何稜角和鋒利。

  但是當年，她是存了死志的。

  她覺得她承認了一切都是她乾的，他會殺了她。

  當年他和她的裂痕，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

  花了這麼多年，才將彼此的怨恨都逐漸修復。

  幸福來之不易。

  

  溫西禮緩緩的應了一聲，伸出手，溫暖的掌心輕輕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壓在了他的胸膛上。

  姜酒索性將他抱住，閉著眼，靠在他的懷裡。

  這些年，溫西禮從來沒有跟她計較過當年的事，她也就覺得真相併不重要了。

  那麼多的事——他的欺騙，藍雅的死，溫鳳眠的阻礙，還有溫相柳和楚晚寧……

  一件又一件，都是活生生拆開他們的阻礙。

  那一晚上的小小真相如何，並不能挽回什麼。

  只是如今兩個人終於能和平共處，她也就想把那天晚上的誤會跟他說清楚。

  ——溫西禮，我從來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即使……

  是在彼此最分裂的時候。

  可能是因為，在那麼久遠之前，我就對你捨不得了吧。

  因為捨不得，才會心軟。

  男人輕聲道：「對不起。」

  姜酒趴在他的懷裡，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抬起兩隻明媚的眼，望向他。

  「當年我確實做錯了很多事情，」他還不成熟，遇到感情問題，有些不知所措。以為靠欺騙就能成功。如果當年他沒有給姜酒下藥，或許兩個人之間，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他把她摟過來，讓她坐在他的懷裡，低下頭親了親她的唇角，又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小聲問道，「你沒有做，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聲音小小的，帶著抱怨，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姜酒的心軟軟的，她抱著他，輕聲回答道：「我以為你不怪我呀。」

  「其實，我也會傷心的。」

  姜酒的心微微一顫，就聽到男人繼續道：「只是有時候我又覺得沒資格。」

  把姜酒的全家都害成這樣，即使他沒做什麼，是別人做的，他也覺得，他沒資格被她愛。

  她的恨，令他痛苦，他將她的報復視作她對他曾經所作所為的懲罰。

  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在她離開以後，沒有辦法停止對她的愛戀。

  他是喜歡姜酒的，年少無知犯下了錯事，逐漸無可挽回以後，才明白深愛。

  即使知道她和溫鳳眠聯手羞辱他，他也沒辦法恨她。

  「我不是不怪你，是因為我愛你。」

  因為愛你，才原諒你所有的所作所為。

  因為愛你，才會不恨你。

  姜酒抱著他，有股想哭的衝動。

  當年的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他從來沒有說過，相遇以後，也沒有責怪過，即使她對溫相柳這個私生子好，他也沒有說過什麼。

  明明在這件事裡面，他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