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求生欲很低

  聞煙暈了過去。

  她不知道是受了傷，還是傷心過度，還是接受不了沈確葬身火海的事實。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醫院裡面。

  刺鼻的酒精味道讓聞煙反應過來之前發生了什麼。

  而車子爆炸的那一幕，反覆地在聞煙的腦海中播放著。

  聞煙掙扎著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路遙連忙過來扶著她。

  「煙……」

  

  「沈確呢？他人呢？」聞煙抓住路遙的手，緊張地詢問。

  「他……」

  「你說啊！」

  路遙吞吞吐吐，讓聞煙十分緊張和擔心。

  她甚至等不及路遙開口，就要從病床上起來。

  手背上扎了輸液針，她毫不猶豫地拔掉。

  她想去找沈確。

  路遙抱著聞煙，「煙煙你冷靜點，他現在正在做手術！」

  「手術？」聞煙攥著路遙的手，「多久了？他傷得嚴不嚴重？」

  路遙難以開口的原因就是手術已經進行了五六個小時，但是從商時序那邊傳來的消息並不好。

  而且還下了病危通知，讓家屬做好準備。

  「我要去手術室外面等著。」聞煙試圖將路遙推開，「我要親眼看到他從手術室裡面出來，他必須得沒事……」

  因為聞煙很清楚，沈確是為了救她。

  如果沈確沒有救她，他肯定不會傷那麼重的。

  路遙攔不住聞煙，只好扶著她從病房出去，去手術室外面等候。

  手術室外面等候著的是商時序跟趙瀾。

  商時序見路遙將聞煙也帶來了，詢問道：「聞煙你身體沒什麼大礙吧？」

  「我沒事。」聞煙目光緊緊地盯著手術室。

  大門上方的手術燈持續亮著，說明手術還在進行中。

  聞煙問商時序：「手術怎麼樣了？」

  商時序眉心微擰，「他傷得太重，肋骨斷了五根，而且小腿當時也被壓住。」

  其實在爆炸前，消防員已經將沈確給救了出來。

  否則他當時就得死在現場。

  但人是救出來了，傷得很重。

  聞煙聽到這裡，腳下一軟，腦子裡面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先前他們一起被困在車上的時候，沈確斷斷續續地跟她說的那些話。

  其實沈確一直都知道，她想要離開他。

  他配合她演戲，希望能用真心打動她讓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但她不快樂，看到她不快樂，他心裡頭很難受。

  所以他願意用這條命，送她離開。

  因為，他離不開她。

  那些話，清晰地刻印在聞煙的腦海中。

  瞬間，她的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她哭得太兇了，眼淚像是決堤一般地掉了下來。

  路遙將聞煙抱在懷裡，「會沒事的，他肯定會沒事的。」

  雖然路遙不希望聞煙跟神闕在一起，但是她也不覺得沈確應該去死。

  尤其是在聽到他們說當時車禍現場的環境。

  是沈確緊緊地抱著聞煙，用身體擋住了外力的衝擊，這才讓聞煙毫髮無損。

  那路遙可以原諒沈確三分鐘。

  現在看到聞煙因為沈確哭得這般傷心，知道要是沈確就這樣死了，聞煙心裡頭這輩子都會留下他的痕跡，無法釋懷。

  所以不管怎麼樣，路遙都希望沈確能夠挺過這一關。

  聞煙坐在手術室外面等待。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這段時間裡面，聞煙想了很多。

  她發現關於她跟沈確的回憶，不管好的壞的，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久到最開始她隨著徐秀雲進入沈家，少年一臉淡漠地看著她，不歡迎也不討厭。

  近到車禍前他們還在討論婚禮的細節，或者說沈確單方面的討論，她並沒有參與進去。

  聞煙這才發現，她活到現在，生命里到處都是沈確的痕跡。

  啪地一聲，手術室外面的燈被關上。

  聞煙立刻從椅子上起來走到手術室門口等待醫生出來。

  很快，有一個醫生從裡面出來。

  雖然他戴著口罩，但是目光裡面卻是掩飾不住的遺憾，失落。

  「抱歉，我們盡力了。但手術……」

  聽到抱歉兩個字，聞煙眼前就是一片花白。

  「不可能的……」她呢喃道。

  沈確不可能就這樣死了。

  醫生說：「他傷得太重，我們盡全力搶救，如果繼續手術下去，他會吃不消。只能等他身體好一些，再進行二輪三輪的手術。」

  十來個小時，再繼續下去的話，身體的確會吃不消。

  「他還活著？」聞煙問。

  醫生點頭，「已經送到ICU裡面，醫生護士會隨時監控他的情況，家屬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因為傷得太重，院方這邊也沒辦法給一個確切的回答，說沈確已經能好轉。

  聞煙聽到的是，他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聞煙的眼淚已經哭幹了，她問醫生：「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哪怕就遠遠的一眼，只要看到他還活著，聞煙就會放心。

  「可以，但是不能進去。」

  ……

  人好像只有在生死面前，才會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明白什麼最重要，明白她最在乎的是什麼。

  在危險來臨的時候，沈確選擇了保護聞煙。

  而在生死關頭，聞煙發現她現在已經恨不起沈確了。

  唯一希望，就是他能睜開眼睛。

  聞煙站在病房外面，隔著玻璃看著病房裡面身上連結著各種儀器的沈確。

  他不應該躺在病床上，他應該肆意張揚的，應該大殺四方。

  聞煙低聲呢喃：「沈確，你醒過來。」

  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

  比起徹底失去他的痛苦，聞煙覺得，他得活著。

  因為只有他活著，才能彌補她，才能給她最好的一切。

  隨後的幾天裡面，聞煙幾乎就沒離開過醫院。

  ICU病房裡面每天可以進去一個小時。

  其餘的時間她只能在外面看著。

  但是沈確好像沒有要轉醒的意思。

  醫生說傷得重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是病人的求生欲很低，這也就導致了他在術後就沒有醒過。

  求生欲很低。

  這幾個字像一把把刀一樣地插在聞煙的心中。

  她自然是知道沈確求生欲低是因為她一直到車禍前，都要離開他。

  而沈確，接受不了她的離開。

  所以寧願選擇不醒過來，也不接受她要離開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