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體面

  聞煙心口一緊。

  她當然看出來他在哄她。

  沈家四少平日裡驕矜恣意，從來都是別人對他點頭哈腰。

  他在聞煙這裡吃了閉門羹，又接連被拒絕，還心平氣和地同她說話，將姿態放得很低。

  

  不是哄她又能是什麼？

  但聞煙受不了他輕描淡寫的態度。

  回想這短暫的兩年，他高興了就來找她睡覺，不高興了就冷她十天半個月。

  這樣的日子，她過夠了。

  「我沒鬧，我真的累了。」

  「那我幫你揉揉。」沈確似笑非笑地說，有意模糊事情的重點。

  他說揉，也是真的揉，手從寬鬆睡衣底下伸進去。

  聞煙沒躲，閉著眼站在黑暗之中，只不過這一次，她沒給任何回應。

  沈確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蹙眉道：「聞煙，別掃興。」

  「我以後都不會再掃你的興了。」

  「我能哄你一次，但不會再有第二次。」

  她知道。

  也知道沈確哄她，無非是因為她轉頭就跟孫昊在一起，他覺得不爽罷了。

  男人奇奇怪怪的占有欲作祟。

  聞煙拉上睡衣，平靜而又果斷地說：「再見。」

  沈確骨子裡是高傲的。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關門聲傳來的時候，聞煙緩緩蹲下，抱著自己的膝蓋。

  和喜歡的人徹底分開，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像是生生地將長在身體裡的某樣東西剝離。

  但她也清楚，長痛不如短痛。

  及時止損，不至於落得一個慘澹收場。

  ……

  隔天，孫昊發消息給聞煙，為昨天晚上的失態跟她道歉。

  聞煙說沒關係。

  不過從那天之後，孫昊很少再給聞煙發消息，也不再帶她參加他的朋友聚會。

  聞煙回歸了簡單的校園生活。

  那天下課，聞煙和朋友一道下樓，卻見一身黑色運動裝的沈確等在樓下。

  他長得帥，身上又自帶一股子矜貴氣息。

  隨便往那兒一站，就是人群中的焦點。

  聞煙看到他時，心不由得一顫。

  他竟然來學校找她？

  他以前明確說過，他們的關係見不得光，絕對不可能來學校接她。

  那時候聞煙很難過，問他就算以「小叔」的身份，也不行嗎？

  她也想體驗一下和喜歡的人走在校園裡的感覺。

  但沈確的一句「我們只適合在床上見」粉碎了她的幻想。

  那他今天……

  「煙煙，走呀去吃飯。」朋友的催促將聞煙的思緒拉回。

  聞煙抿了抿唇，卻看到沈確朝她這個方向看來。

  還伸出手，淺笑著沖她招手。

  如果不是看到沈確的眼神徑直略過了她，看向她的身後，聞煙差點就要伸手回應了。

  「四哥！」

  一道俏皮的聲音在聞煙身後響起。

  隨後，一抹倩麗聲影飛速地跑出去，光明正大地跑到沈確跟前。

  男人眼眸含笑地看著路遙，很是溫柔，是聞煙以前沒見過的眼神。

  原來他來接路遙。

  她剛才差點以為沈確會丟棄原則，再來哄她一次。

  她高估了自己在沈確心裡的地位。

  也低估了這個男人的絕情程度。

  聞煙淡聲對朋友說：「走吧，我們去吃飯。」

  「對了煙煙，你男朋友好像很久沒來找你了。」

  「我們分手啦。」

  「這麼突然啊？」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

  一旦女方婉拒親密接觸，對方就立刻尋找下一個獵物，多一天都不願意等待。

  聞煙是偶然一次在朋友圈看到孫昊發的聚餐圖，他身邊跟了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不過這條朋友圈存在幾分鐘就被刪除了。

  孫昊沒有跟聞煙解釋，她也沒有問。

  這似乎是成年人最體面的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