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送水工人,上門自首
2024-05-12 12:06:10
作者: 黑桃
李禮點頭,摸了摸下巴,「我也感覺怪怪的,可是說不上來哪裡怪……」
沐陽抬手,指著單向玻璃,「你們看朱彤的手,扣得比剛才更重,更緊了……」
沐陽開口解釋,「人的行為是心理意識的體現,很多人在緊張的時候,會有下意識的小動作,比如低頭,摸鼻子,整理頭髮等等,而扣手,是朱彤緊張的表現。」
「之前她扣手,是因為回答不上來家裡為什麼出現血跡這個問題,而現在她明明已經想到了答案,正常的心理下,她應該是一種激動,高興的情緒,不應該更緊張才對。同理,我們只要想在背書的時候,突然有個地方想不起來,很緊張,但突然想起來能接著往下背了,這種緊張就會被靈光乍現的喜悅取代。」
李禮恍然大悟地點頭。
「還有一點,也很奇怪。」
沐陽在電腦上找出朱彤第一次審訊時候的一個片段,「朱彤也說了,張強臨走前告訴她,有人如果來問相關的事情,讓她都別說。朱彤清楚張強在做什麼事,知道其中危險,在看到張強渾身是血,倉皇跑路,還特意提醒她不要透露相關事情之後,朱彤肯定會提高心理警惕性,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應該放一個不熟的男人,進家,還用衛生間,這在心理上說不通。」
眾人點頭,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一般獨居女性都能有的安全意識,朱彤在這種前提下更不應該忽略。
沐陽說完,低沉的聲音響起:「而且,她回憶的太詳細了。」
聽到林澈的聲音,趴在單向玻璃前李禮和兩隻羊羊,很同步地扭頭看著他。
「朱彤在第一次審訊時,完全沒提起這個送水的姜師傅,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她認為這只是一件小事,所以沒放在心上。但是從她第一次審訊的情況來看,朱彤並不具備很強的細節記憶能力,很多問題她都只能記個大概,可現在說起送水工這件事來,她能把對話,表情,心理活動,都回憶得這麼準確,這很矛盾。」
徐洋點點頭,「很多嫌疑人,在偽裝口供的時候,以為自己說得越詳細,撇得越乾淨,嫌疑就能越小,但不知道有時候太詳實的回憶反而暴露了問題,適得其反。」
李禮接上話,「那第二種可能,就是朱彤之前故意隱瞞,或者現在說的是假話,是提前準備好的。」
三個人還在討論,林澈的手機響了起來。
「黃叔。」
「小林子,我這裡有個情況。」電話那頭的老黃語氣嚴肅。
「黃叔,你說。」
老黃轉身,看向被手銬銬在接待室的中年男人,「十分鐘前,一個叫姜川的人到所里自首,說是他殺了曹東。」
林澈瞳孔輕縮,握著手機的骨節收緊幾分,沉聲開口,「我立馬安排人過來。」
二號審訊室。
老杜主審,林澈負責記錄。
「姓名。」
「姜川。」
「職業。」
「源山之泉公司送水工。」
「家庭住址。」
「老城區,九巷一棟101室。」
「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男人搖頭,「老娘死後,一個人住了十多年了。」
老杜看了看姜川的腿,「怎麼傷的?」
「小兒麻痹,後遺症。」
老杜問了些基礎信息,徐洋那邊查到的姜川基礎資料也發過來了。
林澈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坐在面前的男人——穿著山寨牌子的運動鞋,褲子上隱隱有沒洗乾淨的油漬,右面肩膀的衣服明顯磨白了些,眼神渾濁,滿臉風霜。
哪怕坐著,姜川回答問題時也會下意識地彎一下腰,拘謹,禮貌。
李禮摸著下巴,皺著眉,「沐陽陽,你看這個姜川,像是會殺人的嗎?」
「你覺得他看著面善是吧?」
李禮點點頭,「這人一看就老實巴交的,還是個瘸子,不太像會殺人的。」
李禮說著,嘆了口氣,「不過這幾年表里不一的人也見多了,有些看著凶神惡煞的,紋著花臂餵著流浪貓,有些白天慈眉善目,晚上青面獠牙。這人可真複雜,你都分不清哪面是真,哪面是假,真羨慕你能看透別人的心思。」
沐陽兩手杵在桌子上,輕蹙著眉頭,仔細觀察著坐在審訊椅上的男人,開口道,「就算是透視眼,也只能看到器官,看不到想法的。人的想法會隨著年齡、經歷、心態不斷變化,但人的行為受思想的支配,與其說是看透,不如說是觀察,分析行為邏輯,以此來分析做這件事時這個人的心理狀態。」
李禮受用地點點頭,也盯著姜川,不放過任何細節。
「你說,是你殺了曹東,是嗎?」老杜問。
姜川點點頭,「對。」
老杜從動機問起,「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該死。」
姜川開口,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他不配做個男人,他害苦了阿娟她們母女,他,他還動手打人,還要賣了思璇,他該死,早該死了……」
老杜經驗豐富,迅速抓住其中的關鍵點,「你和陳永娟什麼關係?」
姜川沉默片刻,輕嘆一口氣,才開口。
「阿娟是個好女人,善良,勤快,我承認,對她有那種意思,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事。」姜川回答得坦蕩。
「那就先說說你和陳永娟之間的事情吧。」
姜川兩手交握,放在小桌板上,開口道,「四年前,有一天上午,單子特別多,送了十幾桶,我都沒顧上吃口東西,然後低血糖就犯了,在巷子口摔了一跤,坐在樹下緩了好半天還是頭暈眼花。後來,是阿娟給了我兩個包子,一杯豆漿,熱乎乎的,特別香,要不是她,說不定那天我就去找老娘了。」
「那這麼說,你最初對陳永娟,是感激之情?」
姜川點點頭,「因為腿上的毛病,我從小就被人欺負,嘲笑。長大了工作也不好找,沒錢還殘疾,也就找不到老婆,我一個瘸子單身漢,別人看不起,也沒什麼朋友。」
姜川說著自嘲地笑笑,「警察同志,你別看著老城區每天熱熱鬧鬧,大家有說有笑,可我藏在裡面,就像一個透明人,大家只知道附近住著一個送水的,我的名字也叫送水的。那天我滿頭虛汗坐下大樹下,來來往往這麼多人,沒有誰多看我一眼,問我一句。只有阿娟,看到我了,給了我那兩個救命的包子,她還記得我的名字,後來我每次去買早點,她都會問『姜師傅,今天吃什麼。』」
說到這,姜川滄桑的臉上,透出幾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