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換角色

  輕微的一聲響動後，沈如珩側過身看向賀蘭絮，然後朝她伸出手：「來吧。」

  賀蘭絮微微頓住：「進個暗格，倒也不必手牽手。」

  沈如珩輕輕握了握拳，卻沒收回手，「這裡面黑成這樣，你確定敢自己進去？」

  視線往裡投去，果然漆黑一片。

  外面的光亮照進裡面，也只能映出短短几步路的光亮。

  猶豫了一會，在沈如珩饒有興致的目光下，賀蘭絮咬著牙牽上了沈如珩的手。

  「進去吧。」

  見賀蘭絮配合，沈如珩握緊她的手，忽然意味不明地說：「為了救那個万俟野，倒是什麼地方都敢進。」

  賀蘭絮瞥了他一眼，冷聲道：「根本就是兩回事。」

  

  「哦？」沈如珩微微抬眉，剛要再開口，賀蘭絮卻已經側身從他身邊經過，擠進了暗道之內。

  「還說什麼，不是要查嗎，走吧。」賀蘭絮嗓音淡淡的，聽起來不像是再打算跟他扯下去。

  沈如珩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隨即也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

  暗道很窄，兩人若是想並肩走，就得緊緊貼著。

  賀蘭絮走在前面，沈如珩跟在後面，一雙眼睛隔著黑暗盯著身前的背影。

  他眉眼帶笑，好整以暇地注視著雖然害怕，但卻還是強撐著走在前面的賀蘭絮。

  兩人就這樣自顧自地走了一會，沈如珩突然停住了腳步。

  原本暗道里的兩道腳步聲突然變成只剩下自己的，賀蘭絮瞬間慌了。

  她伸手扶著牆，目光緩緩看向身後。

  一片漆黑里，突然一陣溫熱的氣息湧向她，驚恐之下她朝後大退了一步。

  「小心。」身前這人突然出聲提醒，並伸手拉住了她倒下的身體。

  賀蘭絮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是沈如珩故意嚇她。

  「你幹什麼啊？！」賀蘭絮惱怒地道。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離你近點，這樣有危險好保護你。」

  賀蘭絮頓住，這裡面漆黑一片，又一點聲音都沒有，明明還沒走幾步，卻已經感覺走了好久。

  恐懼之下，她不再拒絕沈如珩的靠近。

  可賀蘭絮只答應離得近點，在沈如珩眼裡，卻默認可以貼在一起。

  沈如珩伸手摟著賀蘭絮的肩膀，低頭貼著她的耳朵低低吐了句：「別動。」

  不知為何，聽了他這句別動，賀蘭絮就真不動了。

  兩人就這麼貼在一起走了一段距離。

  忽然，沈如珩再次停住腳步，他隨手摸了一把牆壁，頓時暗道里一片光明。

  賀蘭絮被突如其來的光刺得眼睛一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裡面怎麼會有燭燈？」

  沈如珩頓默一會，轉移話題道：「繼續走吧，前面不是直路了。」

  「等一下。」賀蘭絮盯著沈如珩的眼睛，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順著牆壁朝來的方向看了幾眼，發現牆上每隔十步左右就會有一個燭燈。

  「你騙我？」

  「這不算騙。」

  「這怎麼不算？」賀蘭絮質問：「明明有燈，你卻一直不告訴我，你到……」

  「咳。」沈如珩低聲咳嗽了一下，再次轉移話題：「這裡面空氣不流通，點的燈沒一會就會滅掉，而且在這樣的環境裡燃燭，我的身體……咳咳。」

  賀蘭絮眯著眼睛審視著他。

  「先走吧，還有更重要的事。」沈如珩的目光瞥過賀蘭絮身後，沉下嗓音說道。

  賀蘭絮也察覺到他嗓音里的認真，只得繼續順著暗道走。

  可她一轉過身，看到的竟不是原來那個筆直的路，而是近乎垂直的往下。

  若不是點了燈，她恐怕早已經就這麼墜落下去了。

  想起進暗道之前的那個被殺掉的男子，她忽然頭皮發麻。

  「這……」她啞著嗓子：「那個男子，不會被丟進這下面了吧？」

  話一說完，氣氛頓時就恐懼了起來。

  沈如珩輕哼了一聲，朝下看去：「怪不得。」

  「什麼怪不得？」

  沈如珩道：「原來這春韻樓，竟做的是這樣的生意。」

  賀蘭絮思索一瞬，「這樣的生意？」

  腦海中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再次出現，賀蘭絮大驚：「殺掉進來尋歡的權貴，然後盜竊他們的財產？」

  「嗯。」沈如珩淡淡地睨著這無底洞似的大坑，應聲道：「你從外面進來時就該注意到了，她們關你的房間位處春韻樓的最高處，外面沿著這暗道走了一路，這裡就是整個春韻樓，最為隱秘的地方，沒有一條路能通向這個地方。」

  「你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查過了？」賀蘭絮驚嘆沈如珩竟然對這個樓這麼熟悉。

  「本知州又不是傻子，會在不做任何了解的情況下帶著你像無頭蒼蠅一樣進來亂竄？」

  「……」

  「在這等我一下。」沈如珩按了按賀蘭絮的肩膀，然後猛地朝那個大坑裡跳了下去。

  「喂！」賀蘭絮嚇壞了，如果他們沒有猜錯，這底下應該全是死人才對，是怎麼敢直接往下跳的！

  賀蘭絮蹲在坑邊焦急地往下看，時不時喊兩句，可下面一直沒有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風聲，沈如珩又跳了上來。

  「你做什麼！」賀蘭絮連忙站起身，目光止不住地在他身上打量。

  「無妨。」沈如珩揮了揮手，「這下面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髒是髒了點，但是不乏些有用的東西。」

  說著，他抬起手，舉到一旁亮著的燭燈前。

  賀蘭絮抬眼看去，赫然看到一個刻著『員外，章從恩』五個字的令牌。

  「這是什麼？」賀蘭絮細細打量著：「這個東西上面的字，是剛才那個男子的身份？」

  沈如珩收起令牌，淡然道：「是的，剛才那人，聽那些春韻樓的人說，是剛來經京城不久的員外，想必沒多少人認識，我們可以從他那邊下手。」

  「……」賀蘭絮微微沉默，「你現在又要去假扮章員外？」

  「有何不可？」沈如珩歪頭：「我的演技不好嗎？」

  賀蘭絮訕笑。

  好，好的很。

  「走吧，員外夫人。」

  賀蘭絮眉頭一皺，狠狠瞪了沈如珩一眼。

  「你是要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不扮做員外夫人，難道還要扮做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