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正的三皇子

  賀蘭絮逐漸沒了耐心，她努力回憶著小時候動畫片裡看到的鑽木取火的畫面，隨手從屁股底下拽出一小堆乾草，再把這些乾草揉搓得稍微軟一點，分得散一點。

  又撿起腳邊的木板，讓花姜找了個乾燥的粗木棍過來。

  然後就也開始了嘗試取火。

  她用木棍在下面的厚木板上戳了個凹陷，然後把揉搓得又軟又散的乾草撲在凹陷處，接著就開始了她的鑽木取火的初體驗。

  洞內四個人，三個人都在轉木頭。

  「哇！」

  不知過了多久，花姜一聲尖叫打破了洞內的平靜。

  「小姐！你成功了！」

  她伸手擋住賀蘭絮好不容易轉出來的小火苗，賀蘭絮則趕緊從她的坐墊下面扯出更多的稻草去點火。

  

  很快，火種就又回來了。

  坐在不遠處的沈如珩和万俟野兩人，各自腳邊都放了好幾個被鑽出了洞，卻沒能點著火的木頭，沈如珩甚至掌心都磨破了皮。

  兩人面面相覷，都選擇忘記之前万俟野說的話。

  洞外雨下得淅淅瀝瀝，四個人圍著火堆坐著，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食物。

  氣氛變得詭異的寧靜。

  「我的烤好了，先吃我的吧。」沈如珩不由分說地把自己手上烤好的野雞遞給賀蘭絮，同時又接過她手上半生不熟的，開始重新處理。

  見此，万俟野也湊上來，把自己手裡兔子舉到賀蘭絮面前：「雞有什麼好吃的，要不要試試兔子？」

  沈如珩瞥了一眼，淡然道：「宮裡以前養過兔子，皇后不是見過嗎？」

  賀蘭絮剛要伸出的手頓在半空中。

  以前宮裡的確有過一隻兔子，應該是哪個嬤嬤養的，衝撞了沈如珩，差點被他踩死，她覺得可愛，就留下了兔子的命。

  後來就一直沒再見過那隻兔子了。

  「皇后可是想念那隻兔子了？朕將養兔子的嬤嬤調到養心殿外伺候了，哪日你回去了，日日都能見到。」

  賀蘭絮思緒飄出一瞬。

  沈如珩不說還好，他一說，她對這烤熟了的兔子，還真沒了食慾。

  「算了，你吃吧。」賀蘭絮朝万俟野笑了笑，終歸是沒有接過那隻香得流油的兔子。

  万俟野白了沈如珩一眼，諷刺道：「皇帝還有心思養兔子，難怪國家治理成這樣。」

  沈如珩目光停住，撕著雞皮的手也停了一下，瞬間就被燙紅了。

  他嘴角爬上笑意，皮笑肉不笑地抬眸對上万俟野的目光：「三皇子也有意思得很，假扮太子混進端朝皇宮，不為皇權，竟為朕的皇后，暗中殺死了太子，本該回去坐享其成，卻又跑出來替朕照顧皇后，看來走朕的後路也是遲早的事。」

  万俟野眸光頓時變冷。

  「皇上是何時發現我不是太子的？」

  「一開始。」

  四個人，除了沈如珩之外，都停下了動作。

  一時間空氣中寂靜的只剩下火堆中燃燒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万俟野輕笑了一聲，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兔子，「皇上何處刺眼，與我一起合謀推倒『三皇子』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沈如珩淡笑：「你懂得順水推舟，朕就不能將計就計？」

  賀蘭絮知道他們是在說三皇子詐死假扮太子，從而扳倒了真正的太子的事情。

  頓時她也沒了食慾，兩隻耳朵就差豎起來聽他們的話了。

  万俟野緩下了語氣：「皇上到底是什麼意思？」

  「朕沒有什麼意思啊，你們西涼幾位皇子，只有你和太子有可能繼承大統，朕無論幫誰，都是與另一個人結仇，朕又不知道你們誰會真正走到最後，自然是立足與當下，誰能幫朕，朕就幫誰，至於其他的，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朕也就假裝不知道好了。」

  他邊說邊淡然的平常這手裡的食物，不顧万俟野已經變了神色的臉，甚至還開始點評自己的廚藝，「這麼多年沒碰，朕的廚藝倒是沒有落下。」

  万俟野眼瞼微微顫抖，盯著沈如珩道：「那你一早就知道我是三皇子，卻還是配合我，假裝以為我是太子然後以旁觀者的身份，親眼看著我以太子的身份步步踏錯，從而殺死太子？」

  他拼命壓制著憤怒，「為什麼？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沈如珩品著肉，笑意不達眼底，「為什麼？你與太子，本就一個智多於勇，一個勇多於智，朕知道太子根本沒有能力殺掉你，所以朕在答應幫他引開你的時候，就留了一手。」

  万俟野眼皮一跳，「你竟然謀劃得這麼早？」

  「早嗎？」沈如珩抬眸，雙眸清洌，卻也如黑雲翻滾，滲出冒著寒涼，叫人看不懂，猜不透，「朕在收到太子的消息之時就知道定會失敗，與其參與一場註定會輸的局，不如一開始就換個賭注。」

  沈如珩眨了眨眼，黑眸中的顏色頓時消散，再融時，竟摻了笑意：「三皇子，不然你以為是什麼樣的？是你旁觀者清？還是你大權在握？」

  万俟野神色僵住，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僵硬著朝後仰了仰。

  原來他一直以為的了如指掌，竟然只是別人口中的一個賭注。

  他權衡那麼久，謀劃那麼久，不過是沈如珩手中的一枚棋子，是一個可以隨時換的賭注。

  他看向沈如珩，扯出一個浮於表面的微笑：「皇上，好城府。」

  「小事。」沈如珩淡聲笑道：「所以三皇子，還要繼續帶著面具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万俟野面如死灰地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眼角的那隻蝴蝶。

  「果然。」沈如珩放下手中的木棍，拍了拍雙手，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絮絮，你的信任，就給這樣的人？」他驀然轉頭看向早已怔住的賀蘭絮，「這樣的膽識，你也敢信？」

  賀蘭絮醒過神，直覺沈如珩要說的話還沒說完，事情也沒這麼簡單。

  万俟野被他的話說得心頭一涼，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朕只是好笑，竟這麼輕易就套出了你的話，三皇子。」

  他刻意放緩了最後三個字，語氣緩慢而肯定。

  万俟野臉色刷白。

  他猛然反應過來，沈如珩其實並沒有發覺他是真正的三皇子。

  直到他剛才摘下面具，直到沈如珩剛才喊他的這最後一聲『三皇子』。

  直到這時，沈如珩才確定的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