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恥地心軟了

  賀蘭絮沉默了一會，忍不住嘀咕了句：「你，你病成這樣都還記著罰我，真是……報應。」

  眼瞧著沈如珩又要生氣，賀蘭絮馬上改口，「我這不是關心你來了，你先別急著生氣。」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她端著桌上的藥送到沈如珩嘴邊，作勢餵他，「我來的路上想了，半個月後就是百官宴，本就夠你累的了，現在你又病了，要不你歇幾天，到時候百官宴出席一下就行。」

  沈如珩眸光一閃，很快掩飾掉，「倒是有勞皇后如此替朕著想，只是這百官宴是你父親定下的，朕怕是不能偷這個懶。」

  「這有什麼的。」賀蘭絮抓住攻略沈如珩的機會，殷勤地替他考慮，

  「到時候我去跟我父親說，這兩日你且歇著，我來安排百官宴的事情。」

  「你要是不放心，我到時候將官員名單給你，你覺著有什麼問題我都給你解決掉。」賀蘭絮再三保證。

  看著賀蘭絮真誠的眼神，沈如珩為難地點點頭，沉默了幾息，低聲吐了句：「謝謝。」

  賀蘭絮樂壞了，這可是沈如珩第一次跟她軟下語氣。

  她暗暗挑眉，一定要通過這次的百官宴，讓沈如珩對她徹底刮目相看！

  安撫好沈如珩，賀蘭絮立馬去準備百官宴的事情了。

  殿中只剩下沈如珩一個人，他捂著疼痛難忍的胸膛，對著角落裡喊了句：「出來吧。」

  祁賀然快步走出來。

  「皇上，這回用藥太多了，有傷龍體。」

  「無妨。」沈如珩忍住藥物帶來的傷痛，渾不在意地道：「皇后近來聰敏了許多，不狠心些，怕瞞不過她。」

  「皇上這幾年瞞得很好，朝中上下都以為皇上舊疾纏身，就連宰相都懈怠了許多。」

  沈如珩瞥了眼祁賀然，話鋒一轉，「景雲宮什麼情況了？」

  「如您所料，皇貴妃將一切罪過都推到了皇后身上，百官宴上，褚大人怕是要與宰相為難了。」

  「嗯。」沈如珩聽到這個消息，才覺得沒白給自己下了那麼重的藥。

  安靜了會，沈如珩如墨的眸子微微動了動，問：「他回來了嗎？」

  「未有消息。」

  ……

  從養心殿出來後，賀蘭絮嘴裡念叨著一定要趁這次機會將雍州那群吃著皇餉的貪官哄騙來京，人卻被攔在御花園後邊的池子邊上。

  褚夢月帶著個帷帽，整張臉捂得嚴嚴實實地立在橋頭，周圍站著幾個丫鬟，個個盯著賀蘭絮，目光不善。

  「皇后請留步！」一個身穿青色衣裳的丫鬟突然跑到賀蘭絮身前。

  在賀蘭絮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這丫鬟推進水裡的時候，卻見這個丫鬟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

  小丫鬟聲淚俱下，「皇后！皇貴妃與您無冤無仇，你何必將她害成這樣！」

  「？」賀蘭絮有點懵。

  帷帽里的人沉默不語，甚至開始拭淚。

  小丫鬟越哭越凶，嗓音越嚎越大，賀蘭絮儘管莫名其妙，卻還是被她哭得煩躁了起來。

  「皇后！皇貴妃不過是承了皇上的恩寵，從未在皇上面前說過你一句壞話，更是屢屢在您惹得聖怒的時候為您開解，您卻莫名其妙將貴妃毀容，您好狠的心吶！」

  賀蘭絮面對講道理的人可以喋喋不休講個不停，但是她從未面對過這樣二話不說先跪著哭的。

  她有點後悔出來的時候沒把花姜帶著，按照花姜那個性子，應當是能與這丫鬟面對面跪著一同哭個昏天黑地的。

  趁著丫鬟換氣的間隙，她深吸了口氣，喊道：「閉嘴！」

  「我為什麼把你們皇貴妃的臉弄成這樣你們心裡沒數嗎？」

  賀蘭絮低著頭，目光微寒，「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若不是我命好，此刻早已不知道被你們主子害得投了幾次胎了，我沒要了她的命，是我心善。」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賀蘭絮微微抬起眼皮，看向站在橋頭，躲在帷帽里的人。

  許是感受到她的警告，褚夢月往後退了幾步，腳下不知踩了什麼，竟是直直朝後仰去，眼看著就要掉進池子裡。

  賀蘭絮雙眸一眯。

  好傢夥，在場的人都是景雲宮的，褚夢月這要是掉下去，這口鍋一定是要扣在她頭上的了。

  來不及多想，賀蘭絮一個健步衝上去拉住了褚夢月的手，將她拽了回來。

  本以為危險到這裡就結束了，沒想到剛把褚夢月的身形穩住，她就猛地一個轉身，將賀蘭絮拽向了身後。

  賀蘭絮來不及反應，就這麼被推進了池子裡。

  正值秋末，池子裡的水涼得很，賀蘭絮落水的瞬間渾身一個激靈，口鼻瞬間嗆入池水。

  岸上傳來一陣吵鬧，隨後在一陣尖銳的叫喊後，連續幾個身影落入水中。

  被帶出水面的時候，賀蘭絮還沒失去意識，她目光落在身後的水面上，卻剛好看到褚夢月被沈如珩抱在懷裡，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挑釁。

  她目光一滯。

  「皇后，屬下帶你回宮。」

  賀蘭絮沒聽到顧弈的聲音，但她憋了口氣掙扎著下了地，顫顫巍巍地走到剛被帶上岸的褚夢月身旁，奮起一腳將她又踹回了水中。

  猛然間失力導致她眼前一陣陣發黑，狠狠罵罵了一句後就失去了意識——

  「牛個屁啊，你待水裡吧，別上來了！」

  ……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聽花姜說，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

  賀蘭絮渾身像是重組了一般，她呆呆地看著床幔，有點生氣。

  她不生氣沈如珩救褚夢月。

  她生氣在沈如珩救了褚夢月之後，她醒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想要關心沈如珩的身體。

  這廝生了那麼重的病，還往冰冷的水裡跳。

  不會叫她猜對了，沈如珩這狗皇帝，對褚夢月是來真的？

  「罷了。」

  賀蘭絮安慰自己，她也只是喜歡沈如珩那張臉，他喜歡誰，有什麼要緊呢。

  「皇后，您可算醒了！」熟悉的哭喊聲在耳邊響起。

  賀蘭絮猶豫了半晌，緩緩轉過頭。

  然後扯著破鑼似的嗓子問花姜：「沈如珩死沒死？」

  花姜愣了半晌，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咳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皇上還活著……但是……但是皇上也睡了一天一夜，到現在還沒醒呢。」

  到現在還沒醒。

  賀蘭絮可恥地心軟了。

  一旁的花姜像是看穿了賀蘭絮的內心似的，自顧地開始說起她落水之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