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親一口的話、也不是不行

  傍晚，沈如珩又讓人傳了一道旨意來了儲秀宮，讓賀蘭絮一定要在半個月內抄完一百遍《女德》和《女戒》。

  花姜氣炸了，她直接站起身指著傳話的公公，「你們是瞎了眼嗎？是皇貴妃先在儲秀宮放了蛇，我們皇后溫婉軟弱，你們就這樣欺負我們？」

  孫志舉著無人接的聖旨，差點就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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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溫婉軟弱？

  皇后溫婉軟弱？？

  他造了什麼孽，要來給皇后傳這聖旨！

  誰不知皇后從不把皇上當回事，皇上每每也就是表面做做功夫，從未真的罰過皇后什麼，每回帝後吵架，倒霉的都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

  捏著聖旨，孫志壓著嗓子討好：「皇后贖罪，這旨意是皇上下的，奴才不過是條傳話的狗，您饒奴才一命，日後帝後鸞鳳和鳴，奴才還得給您備攆。」

  賀蘭絮聞言，想到沈如珩那張冰冷的臉，忽然笑了開來，她望向對方，噙著笑打趣：「公公嘴真甜，說的話本宮愛極了。」

  她接過聖旨，不但沒有發脾氣，還賜了些打賞才叫孫志離開。

  想到白日裡沈如珩的話，應是半個月後就要舉行百官宴，大概是父親又做了什麼，才叫沈如珩如此遷怒她，讓她在有機會向宰相告狀前先受了懲罰。

  賀蘭絮勾起嘴角。

  沈如珩，你怎麼這麼要面子啊。

  ……

  賀蘭絮向來愛惜自己的臉，睡前除了常規面膜，還需要敷了睡眠面膜才能安心睡覺。

  原主睡得早，連帶著花姜也習慣早睡，但是現代魂的賀蘭絮卻是個夜貓子，在好幾次強迫自己睡覺失敗後，她起身去到了原來的寢殿，打算研究一下顧弈從雍州帶回的名單。

  剛一走出側殿，就看到寢殿的門大開著，幽幽的月光下，竟然有幾分引人入勝的感覺。

  賀蘭絮走進去，一腳踏進門檻，就聽到一聲抽氣。

  那一聲抽氣深入靈魂，還沒看到那人的臉，就已經感受到那人身邊似乎空氣都被剝離。

  賀蘭絮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只能收回了伸進殿內的那隻腳。

  半晌過去，殿內人點了燈，賀蘭絮這才看見裡面的人是沈如珩。

  沈如珩表情緊繃，一看便是被嚇得不輕。

  他不過是夜裡氣不順，睡不著，想著來瞧瞧受了罰的賀蘭絮，結果泡在滿是雄黃味道的寢殿半天都沒等到賀蘭絮不說，剛要回宮，還叫他看見一張綠色的臉！

  「賀蘭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扮成這樣來嚇他！

  「故意？」賀蘭絮邁進殿，「我故意什麼？我可不知道皇上這大半夜的會來找我。」

  賀蘭絮語氣微微誇張，讓沈如珩無端生出些羞惱來，「朕只是來看看皇后有沒有認罰！」

  「哦。」賀蘭絮語音上揚，「半夜來？」

  「若不是半夜來，朕又怎麼會想到表面接了聖旨待在宮中的皇后，夜裡竟然都不待在寢殿。」

  「你聞聞這裡面的味道，能睡人嗎？」賀蘭絮依靠在門框上，攔住唯一出去的路，「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覺，找我幹嘛？」

  「皇上，」賀蘭絮笑了起來，眉眼如星，「你……不會是來給我道歉的吧？」

  「……」沈如珩像是被戳中心事，下意識垂眸，將漆黑的瞳孔掩在混沌的夜色里。

  他在踏入儲秀宮之前都還認為白日裡的事是賀蘭絮先鬧出來的。

  但他也並未刻意去查，雖然心中隱隱懷疑著，卻還是主觀地選擇了相信褚夢月。

  直到他一腳踏入儲秀宮，聞到這鋪天蓋地的雄黃味，才驚醒也許賀蘭絮說的話才是真的。

  見他不說話，賀蘭絮又道：「沈如珩，你怎麼這麼彆扭啊。」

  「……」

  月下看美人，賀蘭絮越看他彆扭的樣子越喜歡，她趁著沈如珩出神，快步上前猛地踮起腳親了口他的嘴角，然後又快步退開，像是慢了就會被他怎麼樣一樣。

  「算是安慰，我原諒你了。」

  「你！」沈如珩擦了擦嘴角，卻弄了一手綠色的漿糊，他剛升起的些許愧疚散了個盡，「沒見過你這樣不知羞恥的！」

  「誰讓你懷疑了我，懲罰了我，偏又半夜來看我。」賀蘭絮抿了抿唇，「這麼軟的嘴巴，竟能說出那樣硬的話。做起事來像是要與我不死不休一般，怪叫人害怕的。」

  「你父親與我針鋒相對，你我不死不休也是正常。」沈如珩聲音又輕又低，卻透著切齒的恨意。

  賀蘭絮不搭理他的憤怒，含著笑意的目光落在他嘴角的那塊面膜泥上，反駁道：「此言差矣，宰相府權傾朝野不假，可到底是皇上坐擁著江山，我嫁與你，是門當戶對。」

  沈如珩不明白一個女子，為何總能幾次三番說出這樣不顧臉面的話，他皺著眉，斜眼看著那張綠油油的臉，腦中浮現出那張臉原本的模樣，心中微妙感覺壓下不少。

  他冷著聲音，說起話來語意不明，「半個月後的百官宴，皇后還是好好準備著吧，莫要給你父親丟了臉面。」

  沈如珩幾乎是違背著本心說出的這話，他覺得他不像個皇帝這世上從沒有他這樣被皇后母族壓得死死的皇帝。

  甚至，他隱約覺著，宰相一族壓著皇帝，而她賀蘭絮，只想壓著他沈如珩。

  沉思間，賀蘭絮小步走進寢殿，拿出個信封塞進了他的手裡。

  「我答應幫你查雍州的事情，這是我剛拿到的，裡面是雍州郡守、軍營各部涉事的人員名單。」賀蘭絮雙眸異常明亮，像個等待獎賞的孩子。

  「信封我還沒拆開過，你比我需要這個，你若是顛了雍州那些官吏，可別跟我父親說是我幫你的。」

  沈如珩怔松片刻。

  祁賀然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果然，他猜得不錯，祁賀然碰到的人，是賀蘭絮安排的。

  沈如珩被一股微妙的感覺包圍，對比賀蘭絮，他忽然覺得自己卑劣極了，總是猜來猜去的。

  「這回想要什麼獎賞？」沈如珩平靜了下來。

  如果她還是只要親一口的話，他也不是不能答應。

  賀蘭絮卻沒有按照他的想法來，笑意盈盈的，「不要賞賜，只想你日後輕鬆些。」

  不知何時，賀蘭絮臉上的睡眠面膜已經盡數吸收了，一張艷麗的臉出現在燈光下。

  拋開鼻子上顯眼的印記，賀蘭絮美極了，不僅僅是皮囊美，更是由內而外的自信，沈如珩怔怔地回想著賀蘭絮的話。

  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心跳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