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父子相見，相望無言

  厲澤成料定他的父母應該有很多話想單獨聊聊，遂對黃玉書道：「媽，我去那邊等你。」說完，厲澤成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厲霆峰看著自己的兒子，即使在他面前。也不曾叫他一聲爸爸，更不曾跟他打聲招呼，就那麼決絕的離開。可想而知他心裡是有多麼憎恨他。

  他那一刻才大徹大悟，原來即使是他的兒女，他也不該痴心妄想的以為可以欺詐他們一輩子。孩子長大了，他們的自尊心就不能被挑釁。可他偏偏仗著自己的另一個家，把厲澤成和厲澤恩傷透了心。

  厲霆峰眼底水光凝結。

  黃玉書看到他失落的模樣，心裡萬分感慨。她喟嘆道：「澤成那麼決絕的把你送到這裡來，你心裡一定很恨他吧？不過，你恨也好，不恨也罷，這些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厲霆峰，別人都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我想你有今天，也是你自己前半生作孽太多。」

  厲霆峰卻忽然哽咽著問她：「我是他爸，他他就那麼恨我？」

  黃玉書道：「我你想像中的還要恨你。」

  厲霆峰哀怨的瞥了眼那邊的厲澤成，他已經不復從前那般頹然，相反，如今的他看起來成熟穩重，意氣風發。

  這個兒子，曾經是厲老爺相中的接班人。後來跌入低谷後，他便開始看不起這個兒子。總覺得他這輩子就爬不起來了，於是把全部心血轉移到厲澤宇身上。

  誰知道，厲澤成卻涅槃重生，重新站了起來。這個過程，應該無比艱辛，而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在他低谷時幫扶他，而是落井下石，也難怪他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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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書，你幫我勸勸他們兄妹。別那麼恨我。我知道我前半生很混，做了很多讓他們失望的事情。我答應你們，我願意改正。」厲霆峰虔誠的望著黃玉書，甚至伸手拉著她的手。

  黃玉書把他的手拿開，眼底是一抹不習慣的抗拒。

  厲霆峰看到前妻嫌棄的眼神，他心灰意冷。曾經舔了他一輩子的黃玉書，到頭來也拋棄了他？

  「玉書，我們可是做了大半輩子的夫妻。難道你真的就不能原諒我嗎？我錯了，我願意跟她離婚，我們復婚好不好？她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好。我生病了，她也不會管我。她並沒有你賢惠……」厲霆峰說到這裡，竟然難過的嗚咽起來。

  黃玉書望著這個高高在上了一輩子的男人，看他如此脆弱的乞憐，她心裡也是說不出的難過。

  不過，黃玉書道：「厲霆峰，那可是你當初拋妻棄子也要在一起的人。你要知道，人的情感是非常複雜易變的東西，當初我們哭著求你別離開的時候，你走的多麼決絕。對我一點舊情不念。是你自己，親自拔除了我的情根。我從那天起，就對你再也沒有任何念想。」

  「我今天來看你，並非對你還有舊情。不過是想來看看我曾經可笑又荒謬的執念，是不是如我所願被剔除得乾乾淨淨。現在我告訴你，真的，厲霆峰，我對你再也沒有任何感情了。」

  「你哭也好，你哀求也好，已經不能讓我的心產生一點點難過的漣漪。我只是把你當做陌生人一般，覺得你明明握著一把好牌走到現在這個地步，真的只是為你唏噓。」

  厲霆峰呆傻了。

  他無法接受黃玉書把他當做陌生人來觀望他的大起大落的人生，她竟然對他的境遇沒有任何感想。

  她不恨他，可也不愛他。

  僅僅把他當做陌生人？

  這不可能。

  黃玉書看到他眼底的質疑，她優雅的輕笑起來，道：「真正在乎你的人，他們的情緒還會被你牽扯影響。那個人不是我，是你的一雙兒女，你看厲澤成和厲澤恩還恨著你。是以為他們其實還在乎你。」

  厲霆峰看到黃玉書眼底的淡然無波，他是真的相信，他已經徹底成為前妻人生里的插曲了。

  「聽說你找了新歡？」他終於想起這件事情來。

  提到他，黃玉書的臉上就流露出小女孩的嬌羞。「他真的很好，可以為我下廚，次次陪我去醫院，工資雖然微薄可是全部上交。我跟著他，才知道愛情是什麼。」

  說到這裡，她臉上已經飛起紅霞。她雀躍的對厲霆峰道：「我跟他下個月就去領證了。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厲霆峰望著嫻靜文雅的黃玉書，這是他一直期待的老婆的模樣。沒想到，曾經那個潑辣的前妻，如今變成他喜歡的模樣。卻不是為了他。

  他心裡湧起酸澀的感覺，非常艱難的說了句：「恭喜。」

  黃玉書直起身子，道：「好啦，時間不早了。我想我該走了。」

  厲霆峰眼裡射出眷戀不舍，他很少這樣和黃玉書安靜的聊天，他激動的問：「玉書，幫我勸勸澤成和澤恩，別恨我。」

  黃玉書瞥了眼厲澤成，然後問厲霆峰：「你親自跟他說吧。」

  黃玉書向不遠處的厲澤成招手：「澤成。你過來。」

  厲澤成很是不情願的走過來。

  厲霆峰望著厲澤成清冷的臉龐，卻羞愧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厲澤成率先開口：「你還有什麼心愿未了，我幫你完成。」語氣硬邦邦的。

  厲澤成想了想，道：「你能代我照顧好澤宇兄妹嗎？」

  厲澤成道：「那得看他們和我能否合得來。如果他們跟你一樣自私自利，恕我無法答應你。」

  厲霆峰道：「不會的。澤宇是個好孩子。我跟他媽媽的事情，他一直是反對的。澤鳳年紀小，你只要好好引導她。她也能和你們和平共處的。」

  厲澤成想了想，道：「我想我和他們互不打擾比較好。何必呢，彼此看著彼此，總也忘不了過去交惡的時光。不見，過去的所有不快樂就會被封存，遺忘。到來了，或許還能幸運的像媽媽一樣，找到自己的幸福。過著恬淡平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