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瀟然勸她，苟且活著

  陸陌情緒不穩定，身體就開始動盪起來。旁邊的醫生央求喬安：「喬安小姐，你別刺激她。你行行好，如果你能聯繫到霍瀟然，麻煩你把霍瀟然叫過來。」

  喬安略微遲疑。

  醫生又道：「喬安小姐，我不知道你和陸陌有什麼過節。但是你要知道，最高的人權無非就是生命。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喬安憤懣的瞪著陸陌，氣呼呼道：「最高的人權是生命？呵呵，陸陌，我應該救你嗎？當年你差點害死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我想我沒有理由救你。」

  醫生沒想到陸陌喬安還有這樣的過節，他不敢再奢望喬安救人，只能唉聲嘆氣。

  這時候喬安手機卻響了。

  喬安接通手機，霍瀟然溫柔若水的聲音愉悅的傳來：「寶貝，在做什麼？」

  

  陸陌聽到霍瀟然的聲音，瞳子擴大。眼底漫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聲音是那麼溫柔，溫柔得過濾了他所有的鋒芒和冷戾。原來他在喬安面前如此溫柔。

  那是他從未對她有過的溫柔。

  喬安望著陸陌，不知如何應答霍瀟然。

  「瀟然哥……我……」

  「嗯？這是……便秘了？」

  喬安臉紅：「別胡說八道，周圍有好多人啦。」

  霍瀟然擰眉：「你在哪裡？」

  「我……」

  這時候陸陌忽然大聲喊起來：「師哥——師哥……」喊完又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霍瀟然隱隱約約聽到陸陌的聲音，就聽到他爆了句粗口：「shit！」

  然後他就嚴厲的叮囑喬安：「離她遠點，我馬上過來。」

  陸陌聽說霍瀟然要過來，她的情緒稍微好受點了。她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儀容。

  喬安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那一瞬間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感覺，就覺得陸陌對霍瀟然的愛，確實挺深的。

  只是她的愛，太自我。

  她有些惋惜，如果陸陌不是因為那麼愛瀟然，也許她就不會走上歧途。也許她還是高高在上的院長千金。

  霍瀟然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他從電梯間裡鑽出來時，就風一般跑過來。

  「安安。」他是直奔喬安而來。然後目光將喬安上上下下前後左右檢查了好幾遍。

  「沒事吧？」他的關切溢於體表。

  喬安看他額頭上滲透出來的豆大的汗珠，心疼他，抬手給他擦了汗水。嗔怪道：「你趕那麼急做什麼？路上得注意安全。」

  陸陌看到他們二人情意濃濃的模樣，霍瀟然滿眼都是喬安，壓根就沒有看她一眼，她心裡悲痛萬分。

  「師哥。」她膽怯的喊了聲。

  霍瀟然這才將冰冷的目光移到她身上：「陸陌，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不論是你對我的愛，還是我對你的恨，在你進監獄那天起，我就決定既往不咎了。為什麼你還要來糾纏我的安安？」

  他字裡行間都是對喬安的庇護，這讓陸陌很難過崩潰。

  「師哥，我一心一意愛你，就像你一心一意的愛喬安。為什麼，你對我那麼絕情？你摧毀了我的家，還妄圖把我和我媽送到監獄裡，你的心，怎麼就那麼狠啊？」

  霍瀟然冷眼望著陸陌對他的泣訴。他冰冷的臉龐因為憤怒而皸裂：「如果你不做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就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不是我狠心，是你自己對自己的人生沒有負責。」

  陸陌哭著搖頭：「不，是我太愛你。因為愛，蒙蔽了我的雙眼。師哥，我錯了。我不該愛你。如果還有來生，我真的不敢愛你了。」

  霍瀟然紅著眼道：「若有來生。我希望從不曾遇見你。這樣，我家安安就不會孕期受傷，不會承受活埋的苦。更不會孤獨那麼久。」

  陸陌嘶吼起來：「你的眼裡心裡只有喬安，可曾有過我？你對她有情有義，對我卻無情至極。師哥，你對我難道一點負疚感都沒有嗎？」

  霍瀟然怒吼道：「負疚？你憑什麼讓我對你負疚？如果那天早上你不冒充喬安，我就不會誤會喬安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會早早的承擔起我的錯誤，保護好喬安和我的孩子，而不是讓她孤兒寡母被你們欺負得毫無招架之力。你現在有臉讓我負疚嗎？我的負疚，只對喬安和我的孩子。」

  陸陌被霍瀟然的憤怒嚇得啞然了。

  霍瀟然情緒的失控，夾雜著他的憤怒和愧疚，讓喬安瞬間明白了霍瀟然不顧一切也要和陸陌結婚的原因。

  只因他心疼她和孩子的苦，對她和孩子充滿內疚自責。這強大的內疚感。讓他產生了報復這個罪魁禍首的強烈執念。

  喬安瞬間紅了眼。

  她那些年的苦痛，都轉移到瀟然身上去了。

  她緊緊的抱著他，安慰道：「瀟然哥，都過去了。」

  霍瀟然在喬安的安撫下慢慢鎮靜下來。

  他卻是半點耐心都捨不得施捨給陸陌，拉著喬安的手就要離開。

  「安安，她是生是死，與我們無關。走吧。」

  喬安瞥了眼心理醫生。道：「瀟然哥，你不同情她，倒同情這些白衣天使啊。」

  霍瀟然淺淺一笑。

  喬安同情這些白衣天使，還不就是愛屋及烏的道理。只因為他做白衣天使的時候，也曾經和他們一樣，苦口婆心的勸解尋死覓活的病人……那時候，他也謹小慎微的排除一切刺激病人的因子。

  霍瀟然轉過身，走到陸陌面前，道：「聽說你媽承擔了所有的罪責？你自由了？」

  陸陌絕望的望著他：「那又怎樣？我處心積慮的跑出來，就是想見你最後一面。可是今日見了才知道，你對我依然那麼絕情。倒不如不見。」

  霍瀟然道：「你爸你媽還真是寵溺你，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為你鋪一條自由的路。要不要珍惜他們的願望，那是你的選擇。」

  這時候陸陌沉默了。

  眼淚簌簌而下。

  霍瀟然又道：「你只管自己去愛，可是卻讓愛你的人付出生命的代價。陸陌，你壓根就不懂愛。這世上誰人敢愛你？」

  「如果你還感念你父母對你的愛，那那就苟且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