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起源（6）

  光陰滾滾流動。

  又過去了不知多少歲月。

  

  寂靜的宇宙中，忽地又出現了生色。

  一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轉動著。

  這顆星球上沒有靈能，也沒有其他任何超自然的能量。

  非常罕見，也非常稀有的唯物物質世界。

  一百個宇宙，可能只有一個這樣的唯物物質世界。

  每一個這樣的世界，都被無窮時空的迷霧所遮蔽和保護。

  幾乎不會被發現！

  但事情卻在悄然起著變化。

  一顆流星，划過天空。

  帶來了一個未來的靈魂。

  歷史駛入一條新的支脈，開闢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於是，唯物的保護罩，轟然炸開。

  這個世界，便如失去了保護的羊羔，袒露在所有捕食者面前。

  一扇金色的門戶洞開。

  六翼天使，從中飛出。

  祂看向這個世界。

  「主啊……」祂祈禱著：「這是一個全新的牧場！」

  「我必將您的信仰，傳播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祂話音未落。

  便有著一條新的甬道洞開。

  猙獰的巨大怪物，體表爬滿著蛆蟲，無數腐爛的傷口，流出致命的病菌。

  「嘎嘎嘎……」

  「眾生皆腐，萬物不滅！」

  「偉大的疫病之父，將把這個世界獻給最尊貴的父親！」

  數不清的疫病之子，從甬道後湧出，如潮水般，瞬間吞沒了剛剛飛出來的六翼天使。

  疫病之父，發出得意的吼叫。

  整個世界的暗面，因為疫病之父的怒吼，而震盪起來。

  沉澱了數千年的精神海洋，由此復甦。

  疫病之父一邊尖嘯著，一邊將一枚來自尊貴的父神，不朽的慈父賜予祂的疫病孢子，丟向那蔚藍星球。

  落點……

  正是扶桑的大阪，封國大明神的神社遺址。

  這孢子落下，瞬間生根，然後沉入地底。

  與神社中的殘魂結合，產生了全新的怪物。

  但疫病之父的進軍才剛剛開始，便不得不停下來。

  因為，祂的入侵，擾動時空的波瀾，吸引了來自某個時空的守衛者。

  一道鋼鐵長城，從世界背面升起來。

  青銅鑄造的金人，從鋼鐵長城後探出頭來。

  它的一雙青銅眼瞳之中，搖曳著陣法的光輝。

  「系統自檢開始……」

  「確定時空錨……」

  「連接仙秦觀星台……」

  「連接斷開……」

  「呼喚仙秦遠征軍……」

  「呼喚無響應……」

  「檢索周圍時空……」

  「發現敵人！」

  「納垢之子，疫病之父庫卡斯！」

  「啟動仙秦防禦系統！」

  「釋放仙秦陶俑兵團！」

  「喚醒兵團指揮官！」

  「指揮官已喚醒！」

  「仙秦五大夫，遠征軍校尉，蒙毅閣下已上線！」

  青銅金人立刻展開。

  一門門仙秦符文炮，在長城上出現。

  自動甦醒的仙秦陶俑兵團，旋即投入戰鬥。

  而納垢的軍團，發現了宿敵。

  也是分外眼紅，雙方在這世界暗面，激戰在一起。

  仙秦金人與陶俑，無懼疫病與真菌。

  而疫病之父庫卡斯，有的是炮灰和孢子。

  彼此的戰鬥，在一開始就陷入僵持。

  在這個時候，那已經被疫病之父所吞噬的六翼天使，卻慢慢的蠕動著。

  其體表，鑽出一顆金色的機械眼球。

  「這是我的世界！」

  神發出了祂的宣言。

  於是，本已經關閉的天國之門，被全部打開。

  一隊隊來自天國的天使，蜂擁而出。

  在神的意志下，祂們如潮水般沖向疫病之父與仙秦長城。

  三方混戰，將世界暗面撕裂。

  死去的天使與疫病士兵的屍體，堆磊在一起，沉入精神海洋的深處。

  絲絲靈氣，從中溢出。

  靈氣復甦開始了！

  在靈氣復甦的剎那。

  一扇恐怖的門戶，在世界暗面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卡達斯之門。

  金字塔升起，黑法老端坐其上。

  無數囈語，在世界暗面迴蕩。

  無論是仙秦遠征軍，還是疫病軍團，或者天使們，都在這剎那，被剝奪了感知與思維能力。

  時間仿佛停滯。

  「這裡是孕育主人的世界！」黑法老宣告。

  「這是這個世界的榮譽！」

  「也是它的幸運！」

  而在同時，黑法老身後，一個個不可名狀的身影浮現。

  無貌之神的化身們，一一出現於此。

  祂們各懷鬼胎，按照著自己的意願，在這個世界的背面，為所欲為。

  祂們篡改認知，修改記憶。

  甚至，從那天國的門戶中，拖出了一個個已經死去的神明屍骸，將祂們埋入世界暗面。

  然後，這些化身嘿嘿嘿的尖嘯著。

  黑法老無視了祂們。

  只要這些傢伙不破壞和影響偉大主人的降生。

  那就隨祂們去！

  黑法老本人，甚至也加入其中。

  祂悄然的，將一隻小貓的光影，丟入了這個世界暗面。

  ……………………

  十年後。

  靈氣復甦已經開始真正影響世界。

  東方的道士、殭屍、幽魂，都開始出現。

  西方也有著聖騎士、吸血鬼、狼人、女巫的身影。

  在新生的大夏帝國腹地。

  點點流星，落到了熊山的山巔。

  當夜，一戶姓靈的農民家庭，全家夢見了故老相傳的嬰兒守護神少司命。

  從此，靈氏成為了少司命的祭祀。

  又是十年過去，靈氏聲名鵲起。

  族長靈黯，甚至成為了大夏皇室的座上賓，成為最初的官方超凡組織——黑衣衛的創始成員。

  就在這時，靈黯夢見了少司命。

  女神命他準備一個儀軌。

  其後數年，靈家全力準備著儀軌。

  在準備的過程中，靈氏族人，開始夢見和聽見，種種詭異不詳的囈語。

  有人開始發瘋。

  甚至，有人死後變成不詳。

  這個時候，靈家人也終於開始察覺異常。

  然而靈黯，壓制了所有的意見。

  這位靈家的族長，早已經被不詳的囈語所控制。

  成為了恐怖存在的傀儡。

  又是數年。

  儀軌終於準備完成，只差舉行儀式，接引來自神國的女神降臨凡間。

  這個時候，靈黯卻忽然清醒了過來。

  他知曉了靈家所肩負的偉大使命。

  於是，他前往帝都，面見了當時的皇帝，並留下了一頁寫滿了禁忌文字的奏疏。

  做完這些，靈黯回到祖地。

  回到了這裡。

  他親手打開了儀軌。

  儀軌接引來的，不是女神。

  而是來自不可名狀的使者。

  一頭又一頭，好似樹木一樣，長著巨大蹄子，渾身纏滿觸鬚的怪物，從儀軌中走出。

  然後，祂們在靈氏族人驚愕的神色，一頭一頭自殺。

  恐怖的鮮血，融入大地，浸透了儀軌。

  將力量，浸透其中。

  真理與智慧之音，隨之在每一個靈氏族人耳中迴蕩。

  使他們知曉了自身的偉大使命！

  他們心甘情願的，走上儀軌的犧牲台。

  將自己的血肉與靈魂，獻祭給不朽的神明！

  於是，以凡人之身，配合儀軌的力量。

  祂們不僅僅接引來了少司命的神力。

  也接引來了東皇太一的神力。

  而儀軌之上，恐怖的外神，悄然出現。

  將一條條觸鬚，插入儀軌的光輝中。

  七代之後，神明的力量，將從靈氏後裔中褪去。

  而被孕育在其中的種子，將得以誕生！

  偉大的至尊，將在這個世界出生。

  以人類之身，血肉之軀，鑿開七竅，生出真正的獨立人格與靈智。

  ……………………………………

  靈平安好像旁觀者一樣，見證這一切。

  一幕幕閃過。

  靈氏祖先們的生活。

  他的先祖，從荊楚遷徙到廣南。

  每一代先祖，都只能與黑暗母神派來的使者孕育後代。

  一代代稀薄血脈，弱化神力。

  到了他父親出生之時，光明大作。

  太一的神力，終於從少司命的神力中突圍而出。

  而這個時候，這熊山儀軌上的力量，也分化出了一絲，落向廣南，出現在一個孕婦肚中。

  孩子出生，呱呱落地，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

  父母為她取名莎莎。

  因為，在她出生前，小女孩的父親夢到了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在他床前，莎莎，莎莎的咿咿呀呀叫著。

  而在廣南的江城市中，小男孩的父母，也給他取了一個名字。

  早就確定好的名字：靈青雲！

  ………………………………

  靈平安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望向頭頂。

  「所以，爸爸去世後，我一次也沒有夢見過他……」

  「是因為他早已經死了！」

  「他的神力、神國、神血，都成為了我這具肉身的屏障！」

  九歌世界……

  已經危在旦夕。

  為了拯救世界。

  太陽孕育的神明，犧牲了自己。

  「我還真是厲害呢！」靈平安感嘆著。

  為了他，九歌世界的天神自我犧牲。

  不僅僅以神力、神國、神血，來構建出保護他的屏障。

  以免他過早的知曉和接觸到真實世界。

  更有著山海世界的人皇，割裂自身神魂，以其靈性，作為養分。

  孕育出他的人格雛形。

  知曉了這一切。

  靈平安緩緩坐下來。

  他靠著祖宅的石壁，望向那儀軌。

  他的人性開始質問自己。

  「我到底是誰？」

  盲目與痴愚之神？

  還是東皇太一？

  或者山海世界的人皇？

  我究竟是誰塑造的？

  他看向地球的秦陸。

  北秦陸的奧丁諸神……看似是活著，其實是一具具破碎的屍骸。

  行屍走肉。

  同樣的，還有希臘諸神。

  甚至……

  白骨教堂里的那位天使之王，身後也有著一個影子。

  無貌之神的影子。

  這些都是傀儡、木偶。

  只是被塑造出來的，被篡改和修改後的玩具。

  那麼他呢？

  他是玩具嗎？

  這個問題，倘若不能搞清楚。

  靈平安知道，自己將永遠沒有勇氣踏出那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