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各自的前方

  靈平安拉下卷閘門，再把收銀台的抽屜鎖好。

  然後，他將一條毛巾，照例墊在大門的角落。

  小貓貝斯特就從櫃檯里跳下來，趴到毛巾上。

  「晚安！」靈平安將一小碟貓糧放到它面前，輕聲說道。

  然後拿起手機，帶上那個環表，哼著小曲兒，走上樓梯。

  

  蹬蹬蹬！

  腳步聲漸漸遠去。

  趴在毛巾上的小貓，嗅了嗅自己面前的貓糧。

  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張開嘴，一粒粒的含到嘴裡。

  在它的頭頂，一隻巨大的眼瞳，悄然睜開。

  這眼瞳掃視著整個書店。

  在祂的威壓下，整個書店，安靜無比。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

  換下拖鞋，然後洗了澡。

  靈平安披上睡衣，然後倒在沙發上。

  拿著手機，他無聊的打著哈欠。

  然後，他不死心的點開了峽谷。

  結果自然是依然在封禁中。

  「辣雞遊戲！」他罵罵咧咧兩聲，退了出來。

  又點擊那噩夢傳說，結果得到提示：親愛的玩家，噩夢伺服器正在維護中……

  「淦！」年輕的書店老闆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難道是天要我寫小說？」他想。

  想著現在還早，索性就打開手機里的碼字軟體，然後開始想著新書該寫什麼？

  歷史？

  都市？

  仙俠？

  單單是這個選題，他就感覺頭髮都要掉好幾根。

  「唉……」他嘆道：「碼字不易，且行且珍惜……」

  ……………………………………

  從一棟廢棄的大廈躍下，寒黎穩穩的落到了地面。

  手上拿著的靈刃，猛地朝身周畫出一個圓圈。

  「你跑不掉的！」她說。

  一個虛幻的影子，被她畫出來的圈，禁錮在原地。

  這影子看著寒黎，知道跑不掉了。

  於是它張牙舞爪，噴吐出一團冰冷邪惡的吐息。

  可惜，寒黎只是一揮靈刃。

  手中強大而鋒利的靈刃，輕而易舉的就將這團吐息化解。

  然後她一個滑步。

  一刃將正欲遁入地下的影子，釘在了水泥地里。

  啊！

  這影子發出悽厲而恐怖的嚎叫。

  周圍的水泥塊，都因此紛紛崩解。

  可惜……

  它的掙扎，註定是徒勞！

  寒黎手裡的靈刃爆發出璀璨的靈力，將它徹底殺死。

  啪嗒！

  一塊小小的白色結晶，掉在了地上。

  寒黎蹲下身子撿起來：「第二十五枚了！」她說：「但那巫妖腦核與炎魔髓，我依然不知該去何處找尋！」

  她已經搜遍了整個東臨市的所有鬼怪巢穴與惡靈領地。

  巫妖與炎魔，依然不知所蹤。

  唯一的好消息是，寒黎知道它們的特徵。

  那本《下層深淵考察報告》，給了她詳細的信息與提示。

  只要那兩種鬼怪出現，她馬上就能追蹤到。

  「寒黎少校！」這時，她身上的通訊器傳來呼叫：「寒黎少校！」

  「請說！」寒黎將手裡的靈魂結晶收起來。

  「剛剛得到臨海市通知……」通訊器內的人說：「發現了您提到過的操縱屍體與惡靈的巫妖蹤跡！」

  寒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我馬上趕去臨海市！」

  「請幫我通知臨海市當地的安全委員會！」

  「需要為您準備交通工具嗎？」那人問道。

  「不必了！」寒黎抬起頭，看著天穹上的陽光，她日益豐滿的身軀，在地上倒映出一個妖嬈的影子：「我走路過去！」

  「順便……」她笑了起來，少女的稚嫩帶著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我將道路附近的東西，清理一遍！」

  現在，東臨市已經在她的努力獵殺下，在聯合國家安全組織的記錄里，從代表危險的淺紅色，轉變成為象徵著安全的綠色。

  整個東臨市城區，已經不存在兩位數以上的鬼怪群落。

  至於惡靈……

  她剛剛殺死的那頭，恐怕是東臨市市區最後的惡靈。

  所以，東臨市安全區面積在短短數日，擴大了三倍。

  這個城市，生她養她的城市，終於迎來了復甦的一天。

  ……………………………………

  伊莉莎白終於睜開了眼睛。

  包裹著她身體的鋼鐵與機械，隨之自動分開。

  而隨著這些鋼鐵與機械的分離。

  在她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涌了上來。

  人們抬起頭，看著她。

  鋼鐵覆蓋著伊莉莎白的身軀，機械的意志，在她身上湧現。

  一朵朵鋼鐵蓮花，從她腳下綻放。

  伊莉莎白也低頭看著他們。

  這些衣衫襤褸的人們，這些可憐的人們，這些無助的人們。

  他們是附近的流民。

  所謂流民，就是居住的堡壘被邪神的爪牙所摧毀後，流離失所的人。

  他們是最可憐，也最可悲的群體。

  因為，他們能活著，不是因為他們本身。

  僅僅是那些邪神子嗣，故意留著。

  就像人類曾經豢養的家畜。

  而末日堡壘中的人類，則像是虛空風暴前，被人類工業的力量所豢養的牛羊。

  規模化蓄養，集中屠宰。

  但……

  伊莉莎白站起來。

  她張開手心，那株翠綠的小草從她手裡出現。

  「我侍奉的是……」她看著面前的每一個人：「偉大的萬機之靈，機械中永生的不朽！」

  「祂是我們的救主！」

  「也是唯一的真理！」

  「祂創造所有，也毀滅所有！」

  「多蒸鉚剛是祂，南無加特林菩薩也是祂！」

  「祂是聖父，也是聖母，更是聖子！」

  「你們可願追隨我，侍奉這偉大的主，宇宙最終極的真理？」

  每一個人都低下頭去，膜拜著這位機械聖女。

  「願意！願意！」人們齊聲說著。

  「很好！」伊莉莎白伸出手，握住一支鋼鐵鑄造的多管火炮。

  她高高舉起這機械的奇蹟，連續扣動扳機。

  轟！轟！轟！

  一枚枚貧鈾穿甲彈，在空中炸響。

  這是機械的禮讚，也是鋼鐵的祝福！

  於是，伊莉莎白率領著人群，面朝著那神聖的機械祭壇，鋼鐵聖堂，開始第一次彌撒。

  她捧著手中的《機械福音書》。

  虔誠而有力的開始誦讀福音：「鳴大鐘一次，推動槓桿，啟動活塞與引擎……」

  「鳴大鐘一次，推動槓桿，啟動活塞與引擎……」人們虔誠的跪到在地，向著那奇蹟般的聖殿獻出自己的信仰。

  「鳴大鐘兩次，發動機點火，燃起渦輪，注入生命……」伊莉莎白莊嚴而肅穆的領頌著。

  「鳴大鐘兩次，發動機點火，燃起渦輪，注入生命……」人群再次膜拜。

  隨著他們的膜拜，神奇的變化，從他們身上顯現。

  許多人已經殘破的肢體，忽然開始新生。

  鋼鐵，重鑄著他們的血肉。

  機械賦予他們全新的活力。

  而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的身體，也漸漸的飽滿起來。

  他們身體中早已經因為營養不良和潤滑不足而失靈的納米細胞一個個重生。

  就是那些曾經被邪神的爪牙所傷害，軀幹和身體留著許多不可祛除的傷疤和印記的人，也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修復。

  鋼鐵，重構了他們，也拯救了他們。

  於是，人們再無懷疑。

  人人虔誠而狂熱的膜拜著那偉大的鋼鐵祭壇，神聖的機械聖堂。

  「鳴大鐘三次！」

  「讚美機械！讚美鋼鐵！」

  「偉大的萬機之靈啊，您是鑄造萬物的主，也是毀滅一切的天啟！」

  「多就是好，大就是美！」

  「蒸發吧！燃燒吧！鑄造吧！」

  「鋼鐵永恆，機械永生！」

  「阿門！」

  ……………………………………

  躺在沙發上，已經入睡的靈平安。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引擎轟鳴聲。

  「唔……」他翻了個身，將頭埋到一個枕頭裡：「三更半夜的飆車，真是沒教養……」

  江城市過去曾有許多年輕人半夜在無人的大道騎著摩托車飆車，弄出了許多意外事故。

  在他想來，這估計又是哪家的年輕人，吃飽了閒得慌，拿自己和他人的生命開玩笑。

  不過，這和他無關。

  他現在只想睡覺。

  所以，只是翻了個身，就繼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