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0 浪漫又殘酷的時間

  難得的周末。

  秋秋不用加班，墨司不用上班，王比比在學校呆著，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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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司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屋子裡還是黑的，不用想，肯定是窗簾的功勞，抬起手一看，已經八點四十了。

  他極少這個點起床。

  看時間的動作扯動了被子，一邊的秋秋也睜開了眼睛。

  她的聲音里還有濃濃的困意，輕輕打了個呵欠，「幾點了？」

  「快九點了。」

  「這麼晚了！？」

  「嗯。」

  墨司剛回應完，就感覺自己的大腿被輕輕踢了一下，「都怪你，太不知節制了！」

  「哪有。」

  墨司也抬起了腿，壓住了墨司，「昨天，應該是秋秋給我的補償才對。」

  「之前放了那麼多天的鴿子，就算只補償1/10的時間，昨天也不夠吧。」

  「我已經夠克制了。」

  他還不滿起來了。

  秋秋無力再跟他討論這個，「好了，停下來……」

  「都多少歲了，我們不要為這樣的事情吵架了！」秋秋說著，臉逐漸升溫，「大早上，不要聊這個吧，聊點別的。」

  「或者現在起床，吃早餐？」

  「聊別的吧。」墨司馬上做出選擇，「恆溫箱裡有食物，起床就可以吃早餐，不用做，很方便。」也很省時間。

  「嗯，那聊聊？」秋秋攏了攏被子，「聊點什麼呢？」

  墨司立刻選擇了自己現在最感興趣的話題，「就聊一聊那位江先生和你的好朋友梅林的婚禮吧。」

  「……」

  秋秋慢慢把頭探了出來。

  墨司也坐了起來，現在已經是冬季了，不過房間裡開了恆溫器，所以就算掀開被子，沒穿衣服，他也不覺得冷。

  「我記得你就的朋友和那位江先生，應該是在我們之後認識的？」

  「是吧。」秋秋說：「這種事我不太了解，應該差不多。」

  「那位江研究員今年多少歲？」

  「他是別人的男朋友，我不知道啦。」

  「沒關係，讓我看看星網。」

  墨司立刻登錄了自己的星網，江雪最近出名了，星網搜索上也有了很多關於他的資料。

  「出生於5325年，今年大約35歲。」

  「真是年輕。」他發出感慨，並表示，「一眨眼，我已經48歲了。不等過完今年，我就49周周歲了。再過一年，我就50周歲了。」

  「人生旅程，即將走完1/4了。」

  他句句話都是暗示。

  「你想說什麼嘛？」

  「直說，什麼時候你也喜歡繞彎子啦？」

  墨司定睛看了她許久，「好吧，我只是想問一問江總，本人50歲之前，能完成當新郎的願望嗎？」

  結婚。

  這個話題，正式在兩個人都清醒的時候被提了出來。

  最早，墨司和秋秋剛剛交往沒幾天，墨司就踟躕的對秋秋說，希望她能嫁給他。

  當然，當時鬧了個笑話，後來兩個人在一起，日子一直過的很幸福，住在一起，彼此依賴、彼此相愛，是對方最親密的伴侶。

  這幾年來，兩個人都在各自的事業里忙碌著，聚少離多，偶然的相聚都帶著處理事業之後的疲倦。

  那樣的狀態相愛，墨司沒有再提過結婚這個事情。

  因為那不是最合適的時機。

  但現在是了，一個項目過去了，秋秋休假了，墨司之前也結束了一個大案子，兩個人都有時間。

  是時候該讓關係更進一步了。

  「怎麼不說話了？」墨司頓了頓，「我太唐突了？不該在這個時候說？」

  「不是……」秋秋從被子裡鑽出來，也坐了起來，「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麼？」

  秋秋也不知道怎麼表達這種狀態，「我知道我很愛你。」

  好嘛，第一句話，就讓現在心情有些上下的墨司安心了。

  不僅安心，某熊貓的眼睛都更圓更亮了，他嗯了一聲，「我也很愛你。」

  「但是我好像還沒有做好結婚的準備……」不對，「好像又做好了，因為想一下和你結婚的話，一點也不排斥。」

  這話有點相互矛盾，秋秋抓抓頭。

  看她有點為難，墨司可心疼了。

  「好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已經九點了，如果我們兩個人再不起床的話，恐怕就要一起吃午餐了。」

  墨司愉快的掀開了被子，打斷了晨起的聊天。

  秋秋縮了一下，披上了自己的衣服。

  幾分鐘後，兩個人一起站在盥洗室里。

  四合院這邊的盥洗室很大，但墨司每次洗漱的時候，都喜歡挨在秋秋的旁邊，兩個人的距離會拉得很近——

  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一起滿嘴泡泡。

  刷完牙、洗完臉之後，人就精神了很多。

  在快走出臥室的時候，秋秋拉住了墨司的手。

  後者瞥了她一眼，「怎麼了？」

  她手攥緊了一些，「對不起。」她好像還是有一點沒有做好準備。

  沒有言語和聲音，她想抬起頭看看小熊貓是不是生氣了，但一雙溫暖的手很快落在了頭上。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居然因為這種事情跟我道歉了。」

  「不用對不起。」

  「你還小嘛，多適應適應也很正常。」墨司握著她的手也緊了緊，些許的壓力，像是在給人以力量，「其實我60歲結婚也可以的，只要最後是你就可以。」

  「才不會。」

  她才不可能拖拉十年呢。

  吃完早餐，已經快十點了，兩個人決定出去散散步，等11點回來再開電影，看完電影再吃中餐，讓兩餐之間相隔足夠多的時間。

  這樣靜謐相處的時光非常難得。

  耳畔廝磨，自不必說，午餐後，秋秋和墨司還去拜訪了一下艾爾太太。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過了一定的年齡之後，人的衰老仿佛來的異常的快。

  艾爾太太原來還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婆婆，但這幾年下來，她的頭髮白得越來越快，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

  精力也逐漸變差了。

  秋秋為這事兒給艾爾太太前前後後檢查了許多遍，用了治癒精神力，也央著艾爾太太去了醫院用高科技檢查了一波。

  但都沒有什麼異常。

  所有的檢測數據顯示，她只是『力量』消退了。

  是自然的衰老。

  -

  「喲，你們來了？」艾爾太太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欸！不用起來！」秋秋立刻小跑過去，按住了艾爾太太，「我們又不是什麼客人，還用得著您起來接呀，太見外了。」

  艾爾太太笑呵呵的，「躺著看你們的臉是歪的嘛，起來看得更清楚。」

  「你放假了？得空？」

  「是啊。」秋秋笑著點頭，「我手頭上的事忙完了。」

  「那個ki星球做的不錯哦，老太太我都想去看看啦。」艾爾太太撫摸著秋秋的手背。

  好像老人家都很喜歡做這個動作。

  秋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您喜歡？喜歡哪條路線，我帶您免費進去參觀呀。」

  「你帶我去，我可不去，小司和你難得在一起，老婆子我才不當電燈泡呢~」老太太語氣里滿是嫌棄，但臉上卻是很高興的笑容。

  「對了，你們都別站著啊，坐下坐下，坐著聊。」

  不過這邊也沒凳子，「我去搬倆凳子出來好了。」

  「不用了。」墨司走上前，他看了一眼天，「溫度越來越低了，馬上就傍晚了，還是直接進去聊吧，艾爾太太。」

  弄了一圈，總算進了溫暖的房間。

  艾爾太太搓搓手，墨司直接輕車熟路的去倒熱茶了。

  茶香裊裊，在這樣的環境下，艾爾太太看著正坐在一起，親密自如的墨司和秋秋，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她冷不丁的放下茶碗，突然指著走廊盡頭的那個小房間，問秋秋和墨司，「你們還記得那裡嗎？」

  五六年了，因為沒有修繕過，這裡還是從前的樣子，只是走廊刷的油漆微微褪色。

  這個房間，記載了兩個人青澀暗戀的時期。

  那個時候，秋秋的常用名還是江啾啾，墨司的常用名——還是黑洞。

  「小司還記得不，那個時候你來拜託我，讓我說你叫黑洞。」

  「墨黑洞。」艾爾太太嘴角揚起一抹笑，「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啊，你們年輕人，1可真會玩。」

  改頭換臉，偷偷摸摸的。

  秋秋顯然也跟著艾爾太太的話想起了一點，忍不住捂嘴笑了幾聲。

  墨司：……

  儘管這幾年自己行為越來越幼稚，但在官場上鍛鍊，處理各種事宜，被當做墨家下一任頂樑柱來培養的墨司內心是更豐富了的。

  而且他在外人面前，還是很穩重的。

  現在提起過去發生得自然而然，充滿了『正當』理由的事情，就很尷尬，尷尬得讓墨司感覺自己被公開處刑了。

  ……

  見鬼，當時為什麼要說自己叫黑洞？

  假裝說自己叫司墨也好啊。

  墨某人的趣事為大家帶來了片刻的歡樂。

  談起天來，時間過得很快，冬天的日光很快西斜，房間陷入了黑暗裡，開燈了。

  也到飯點了。

  兩個人邀請艾爾太太去四合院那邊吃飯。

  雖然每次兩人都會邀請，可艾爾太太大多數時候都會以不方便，奶奶不做電燈泡等原因拒絕。

  但今天，頭髮花白，有些疲倦的老人想了想，竟點了頭，「好啊。」

  「今天太冷了，老婆子不想喝營養液，也不想去點餐等了，就去你們那裡叨擾一頓好了。」

  秋秋面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艾爾太太見狀，假意做了個疑問的表情，「怎麼？這是客套一下，不想我去！？」

  「沒有。」秋秋立刻搖頭表明立場，只是，「奶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們？」

  老人呼了一口氣，拿下眼鏡擦了擦，「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太敏感啦。」

  「是有一點事，等在你們家吃晚飯再告訴你們。」

  她承認了。

  不知道為什麼，秋秋和墨司對視了一眼，心下微沉。

  趁著時間還不算太晚，帶著老太太去了四合院，冰箱裡有很多貯存的食材，秋秋和墨司現在都是廚藝高手，並不費力就做出了一頓很豐盛的晚餐。

  其中還有幾個是艾爾太太比較喜歡吃的炒菜。

  「拿點酒吧。秋秋啊，你這兒有酒吧？」

  「酒？」

  「奶奶，您的話還是別——」

  「老人家就不能喝酒啦？喝點喝點。」

  好吧，胳膊擰不過大腿，但秋秋拿過來的，只是讀書很低的果酒。

  但就算是這樣，艾爾太太也很過癮。

  喝酒吃菜，吃飯的速度變慢了，艾爾太太非常認真，和秋秋還有墨司把桌上的菜菜給光了盤。

  酒足飯飽，燈光艷艷。

  機器人收走了剩下的盤子，在隱約的氣氛里，艾爾太太跟墨司還有秋秋道了別。

  「？？？」

  「您要去哪裡！？」

  「我就是回家。」艾爾太太也許是想到了自己的家，目光非常溫柔。

  「可是您跟林將軍之前的家距離這邊很遠……」因為是很早期的房子了，條件也不是很好，墨司不放心艾爾太太現在這個樣子去那裡住！

  「沒事兒，我都想好了。」艾爾太太也是有準備的，「你們看，你們這兒的這種機器人不就很方便嗎？我買了個這樣子的機器人，回去也方便的。」

  「你們不用再勸我啦，我都多大年紀的人了，心裡有數了。」

  「奶奶，你是不是——」

  「是哦。」艾爾太太對著秋秋一笑，「人對自己的身體，果然是最有底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很力不從心了，老林走了的很多年裡，我都在星空徜徉這邊，只是偶爾抽空回去陪他。因為我在這兒還有老夥計要照料。」

  「但是現在，我經理不足啦，照看不了老夥計，一直待在這裡也無聊，想想還是回去陪陪他，不然他那么小氣，以後要生氣了。」

  艾爾太太心意已決，秋秋和墨司見勸不動，便不再勸，只說：「光有一個機器人管家還不夠，再帶一個人過去住吧。」

  「玉部長家的女兒想找個厲害的老師補一補精神治癒系方面的知識，讓我給找個老師，您可不能推辭。」

  嚯。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們的心，這個，我不拒絕。」

  夜晚又下雪了，是小雪。

  秋秋和墨司送艾爾太太回去。

  在風雪夜裡，兩人攜手而歸的時候，艾爾太太站在門口望了幾眼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侶，笑了笑。

  老林可沒這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