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3 學做人，世事易

  好在秋秋今天知道墨司有事，大抵不會按午飯時間到家。

  

  特意推遲了做飯的時間，想等11點之後問問。

  結果還沒開始問呢，墨司自己發了通訊過來。

  秋秋把衣櫃關上，笑著問：「這麼快就結束啦？結果怎麼樣？」

  「結束了，一切和計劃的一樣。」

  「那不錯呀，今天中午回來吃飯嗎？」秋秋問。

  只是不等心上人回答，那邊很快插入了一個語速很快的女聲：「回回回！秋秋姐，我們回去的！」

  「不止我們兩個人，還有三個……」她看了一眼秋刀、昌北和墨凡，突然話鋒一轉，「還有三個看上去就特別能吃的人！」

  突然被cue的三人組：？？

  特別能吃？！

  墨凡：？

  他心說您也沒看過我吃東西吧？

  王比比沒有理他們，只是很貼心的對秋秋說：「秋秋姐要多準備一點吃的哦，不要這些人吃不飽的。」

  「啊，好哦，我會多準備一些的。」

  「謝謝秋秋！」

  想說的話都說完了，王比比心滿意足。

  墨司瞥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終端挪開了，小聲跟秋秋說了幾句別的話。

  車廂里再度安靜下來。

  墨凡作為一個敏感的z客，下意識的在心裡分析王比比的性格呢。

  很突然的，墨司說話了。

  他很嚴肅的叫了王比比的名字。

  坐在一旁幻想今天秋秋會做什麼菜的人抬起頭，似乎有點不解，『叫我幹嘛？』

  「你剛剛犯了錯。」墨司說。

  犯錯，這是很簡單的兩個詞語，現在的王比比可以理解。

  但是？

  「我怎麼犯錯了？」王比比眼睛突然瞪大，「你在因為開會時候的事情說我嗎？你覺得我那個時候不可以動手？！」

  在王比比目前的認知中，這是她做的最『出格』的事情。

  當然，是按人類來說出格。

  她自己看自己，一點都不出格！

  人很容易鑽牛角尖，蟲更容易！

  所以王比比又氣哄哄的，「只有他可以打我嗎？你知不知道那個奇奇怪怪的刀在我的身上我很疼——」

  她說著說著，人都要冒煙了。

  墨凡一驚，這啥，自家兄弟這是要起飛了嗎？

  這可不是家裡的小輩！是蟲族的女王！

  煙波詭譎之間就可以讓人灰飛煙滅，一點痕跡都不留的東西！兄弟對人家就這種態度？

  但很快，一切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墨凡的預料。

  他開始覺得……

  墨家這一波，逆流而上，簡直穩了啊。

  墨司就這樣看著王比比控訴他，「不是這些。」

  「？」

  王比比的眼睛一下就不紅了，「不是這些，那是什麼？」她懵了，除了這個，她還做了什麼嗎？

  「是剛剛。」墨司對她說：「合約已經成立了，你還記得我們之前談的嗎？你現在已經加入了聯邦，是聯邦的公民了。」

  「那麼你要遵守一些公民應該遵守的規則和道德準則。剛剛，我和秋秋聊天的時候，你不能未經允許，直接插入我們的談話。」

  「？」

  「這也不行嗎？！」

  「是。」墨司嗯了一聲，「不信你問他們。」

  王比比立刻扭頭，這三個人里，她最信任的是自己曾經寄居過的秋刀。

  「聯邦公民還有這樣的到的準則嗎？秋刀？」

  「或許比比小姐你可以翻看一下你掌控的記憶，那裡面有的。」

  「沒有。」王比比搖頭，「我沒看過的，我刪除了。」

  因為從趙詢的記憶里王比比了解到，人類是有什麼xx隱私的，王比比覺得秋刀還蠻順眼的，據說失去了隱私的人會很痛苦，為了不讓秋刀痛苦，王比比刪除了關於秋刀的記憶。

  對了，想起這個，她可以看看趙詢的啊！

  但是一看——

  「你們是不是騙我。」王比比很認真的說，「我剛剛看了第一個人的腦子，他的記憶里沒有說這些奇怪的文明準則。」

  「容我問一下，王比比小姐您的第一個腦子，是誰的？」秋刀還是那麼溫和。

  小蟲子看了下名字，「叫趙詢。」

  噢。

  懸浮車裡的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恍然大悟了。

  小蟲子：？？

  「你們怎麼這個表情？」

  「如果是他的記憶，那沒有也很正常。」秋刀告訴她：「這個人的眼裡沒有文明，他是聯邦的罪人。」

  「……」

  「那這個叫阿爾薩斯的也沒有。」

  「他是聯邦追緝了幾十年的逃犯。」

  王比比：……

  行吧。

  講了這麼多，那應該是有的。

  有就有吧。

  「你們人類的規矩可真多。」王比比慢騰騰的，「好吧，既然不行，那我下次不這麼做了。」

  居然服管！

  能講道理！？

  墨凡特別驚訝。

  還有，王比比接著問：「除了這個，你們人類還有什麼關於文明的準則，做人的規矩嗎？」現在就問問好了，不然到時候做了奇奇怪怪的事情讓別人不開心就不好了。

  居然還會主動學習？

  看來，這個蟲族女王也在很努力的融入人類社會啊。

  「如果要說起來的話，真的很多……」

  「多沒事，你跟我說，你說的我都可以記住。」

  清空了腦子裡一些很沒用的東西，剩了很多位置，小蟲子自信滿滿。

  然後秋刀開始說了——

  大到不能隨意打打殺殺，推搡罵人。

  小到不能拿人東西，背後講人，或是利用自己的權威讓別人做不願意的事情，或是這樣那樣那樣這樣。

  王比比：逐漸冷漠。

  王比比：冷漠到逐漸煩躁。

  咕咕，餓了。

  冷漠、煩躁、並且餓。

  「停一下。」

  「？」

  王比比打斷了他，「還有人和你一樣這麼講文明嗎？」

  「啊？」

  「我要去吃掉他。」

  「？？？」

  「這樣我也知道什麼是講文明，要怎麼講文明了。」

  她看上去特別認真。

  墨司：「隨意吃人是犯法的，你要是犯了法，這個身份……這個王比比就變成罪犯了。」

  王比比又看了他一眼。

  一連幾波斷話題到無話可說。

  終於，星空徜徉到了。

  穿過幾棟小房子，懸浮車找了個位置停，五個人一起步行到了秋秋家。

  剛進院子呢，鼻間的香味就已經讓人饞蟲大動了，墨凡驚嘆了一下，「怪不得你不願意回家呢，這裡環境可真不錯。」

  「還有心上人陪伴，真是樂不思蜀啊。」

  墨凡一下子就酸了。

  一起長大，墨司還能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羨慕自己去找。」

  「……說著跟找了就能找到一樣。」

  他們還在講話，王比比已經很熟悉的推開門，沖向了廚房。

  墨凡見狀，悄悄問：「我看她對這個食物的喜歡程度好像過了頭啊？」

  「她願意簽協定就是想吃東西，你說呢？」

  「……」

  人來，飯菜基本已經全部做好了。

  王比比在兼職做端菜工。

  一進廚房，她都驚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好多好多菜。這樣的、那樣的，好幾個她都沒見過，而且盤子特別大！跟盆一樣！

  多叫幾個人來果然是最棒的！

  小姑娘都在這兒幫忙了，幾個成年男人自然是不遑多讓，也上起了手。

  人多力量大，很快，一應菜品全都擺在了客廳的大桌子上。

  「弟妹，快過來了！你那邊還有什麼，叫墨司去拿，你別動手了啊！」

  秋秋和墨司兩個人手裡都拿著飲料，「我不動手，墨司哪知道那什麼。」

  墨凡笑了起來。

  這一來一往，家宴的氛圍，妥妥提上來了。

  而在這親切自如的氛圍里，墨司想的東西就很不一樣了！

  啊，剛剛堂兄稱呼秋秋為弟妹，她沒有反駁。

  是不是該結婚了？

  秋刀和昌北也是有眼色的，立刻跟著墨凡改口叫嫂子了。

  惹得秋秋忍俊不禁，「你們叫我嫂子，我就覺得有點奇怪啦。」

  「感覺我一下老了十幾歲呢。」

  這！

  秋刀也卡了一下，他試探性問，「那不叫嫂子，叫秋秋小姐？」

  還真改口了。

  「要叫嫂子。」墨司不動聲色，「誰讓你找了個年紀大的男朋友呢。」

  可不一下就老了。

  歡笑聲蓋滿了整張桌子，大家也是難得如此輕鬆愉快。

  氛圍太好，好到讓一邊乾飯的王比比都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這些人類，伸出觸角品嘗了一下此刻大家溢散的精神。

  一種很微妙、是甜蜜、但又與上次品嘗到的秋秋那如蜜糖一般的甜不同。

  好像是另一種風味完全相反的快樂。

  讓蟲心神一震。

  有點嚮往。

  但來不及深想，第一波言語交鋒完了的人已經開始動筷子了，所有人都開始吃了，王比比肯定不會浪費時間，便也繼續開吃！

  一大桌子菜，六個人，很快就一掃而光了。

  還沒有吃飽的王比比看著眼前的一堆空盤子，突然發現自己有一句話並沒有說錯。

  『這三個人都很能吃的。』

  ……

  真能吃！

  吃飽喝足，小蟲子在星空徜徉這邊休息了一下。

  墨司和秋秋等人在一個小書房裡，開了個短會。

  秋刀和昌北都是墨家派系的，秋秋作為墨司的心上人，整個墨家都喜愛的人，參與這場會議也名正言順。

  因為人少，大家其實是放得比較開的。

  又都是年輕人，談到興頭上，什麼都敢說。

  墨司透露了一下邊境和極地未來的安排——

  常規安排，派將領和部分士兵、斥候輪流守，雖然已經和談了，但還是怕稍有變數。

  然後剩下的士兵絕不裁員。

  「裁員是愚蠢的。」墨司不是為了維持自己的權柄才拒絕這個的，「你有時候可以去參議院和一些別的部門說一說。」

  「我們一百多年前的教材上都會寫，這裡是廣袤無垠的宇宙，這裡是遼闊的世界，宇宙廣無盡頭，聯邦星系只不過是萬花從中的其中一朵……」

  「災難來臨，總是一瞬間的。」墨司講：「如有強敵入侵，你能立刻徵兵嗎？」

  在沒有編隊的情況下立刻創建編隊。

  那怎麼可能呢。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古地球傳下來的良言，那些人都忘了。」

  「我也贊同墨司說的。」就像是21世紀常拍的星際電影裡說的一樣，「誰能保證，我們是宇宙里唯一的文明。」

  好吧。

  「你們說的也很有道理。」墨凡點頭，「最關鍵的是，我們也不缺錢來養軍隊。」

  把皇室端了，100星產出，富得很。

  沒必要削減的東西，何必往這裡面摳搜。

  接下來就是關於管理層的事情了。

  秋秋在墨司和墨凡爭執一人執政還是聯合執政的時候，又添了一句。

  「我覺得應該一人執政。」

  墨凡一下看向了秋秋。

  秋秋很淡定，「一人執政的意思不是一個人做王，聯邦議會可以存在，但絕不是你說的這種形式。」

  「在決定事情的時候，可以有很多人提出建議、討論建議，但是拿主意的最好是一個人。」

  這是歷史通過多方實踐21世紀人民總結的經驗。

  君不見大漂亮國成立白宮、總統，但州長各自為政，大家都能討論，大家都能提建議，大家不同的人執行不同的建議。

  就像是湖裡的小舟，每個人的手上都有船槳，每個人都可以決定往哪邊走，於是所有人誰也不服誰，向著自己想去的方向拼命划船，最後小舟只能在原地轉圈。

  而確定一個掌舵的人。

  船往那邊，划槳的人同心協力，一切便如魚得水。

  秋秋提的這個建議讓墨凡陷入沉思。

  墨司則一臉愉快，坐在秋秋旁邊，兩個人咬耳朵，覺得大家分外心有靈犀。

  「我會把你的想法跟家裡的長輩說一說的。」

  「弟妹，你的思想讓人驚奇。」

  「不不不，我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秋秋很謙虛。

  墨凡笑了笑。

  下午了。

  大家雖然還想蹭一頓晚飯，但墨司黑著一張臉，顯然不想接待大家，於是趁著天還沒黑，一群人準備各回各家了。

  在客房睡覺的王比比剛醒，知道大家都要走了，趕忙來加上了秋刀的終端。

  關於人類文明的準則他還沒聽完呢。

  加個好友，後續有時候再仔細聽。

  對了，都亮出終端了，王比比也加了秋秋和墨司的好友。

  開始社交，是一個『幼兒』走向成人的第一步。

  同樣的，當各種名利場、部門，開始糾纏、扯皮、議論、動亂，也是新時代來臨的伊始。

  沉珂褪去，百廢俱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