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3 他是秋刀嗎?

  繼聯邦宣布廢除國王貴族法案之後的第二個天大的好消息又出現了。

  昏迷不醒的秋刀將軍，終於醒了！

  只是……將軍的腦子似乎受了傷，不認人了。

  -

  醫生和治癒師圍滿了整個房間。

  與人為善、容貌溫和俊逸，常年以軍事、參謀形象代表墨司行走於外的秋刀人緣真的是很好。

  一直在星空徜徉看書半退休的艾爾太太也被請來了。

  

  她作為這個領域的先驅者，地位崇高，便站在最前面。

  大家輪番對秋刀進行了基礎檢查。

  艾爾太太做的細緻一些，不僅身體，精神海的各個角落都照顧了一下。

  他不記得事兒了，但是身體和精神海，卻都十分正常。

  幾個醫生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怎麼下單子做診斷。

  大家決定討論一下，就烏泱烏泱出了房門，去了隔壁房間。

  所有人都走了以後，秋刀緩緩低下了頭，然後慢慢抬起了自己的手。

  烏黑的眼珠子注視著五根細長的手指，擺弄出幾個奇怪的造型，秋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隔壁。

  「這……艾爾老師，我們這應該如何診斷？」

  「我感覺秋刀將軍並沒有什麼問題，他看上去很健康。」

  醫生也點頭，只是：「如果真的完全健康，怎麼會失憶？」

  「這——」

  「這是腦域或者精神海出現問題才會引發的症狀吧。」

  於是所有人又把目光都投向了艾爾太太和另一位腦科醫生身上。

  「也都沒有問題，但是人腦是神奇的，我們至今仍沒有探索出一切奧秘。」也就是說，秋刀可能被那個光球影響了，發生了一些現有技術還查不出來的問題。

  「艾爾太太您覺得呢？」

  艾爾太太也在糾結。

  她是聽過雲寬從頭到尾敘述的人，那個光團現在是問題的中心，會吞噬人腦的光團消失了，消失在了秋刀的身上。

  秋刀醒了，然後秋刀失憶了。

  她本不該把懷疑的目光追加在一個『英雄』、一個為人民而戰鬥的『戰士』身上，可是——

  心裡千迴百轉，艾爾太太抬眸，「我覺得，我們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

  「或許，他只是受到了能量刺激，精神海浩瀚無垠，一些小的損傷可能也會導致這些的。」

  「小損傷，人的機體是有可能自己恢復的。」

  她和腦科醫生的結論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

  那既然是這種不知名問題，開藥就也不用了，等等吧，反正現在聯邦圈子也乾淨了，等等也好。

  「一般來說，為了刺激病人的記憶，我們會安排他多接觸以前印象比較深的人。」

  初步粗淺的治療方案，便也定下了。

  大家安心了。

  而另一邊，秋刀也收起了自己『靈敏』的聽覺，眼底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人類。

  如此。

  -

  前線。

  聯邦貴族解體的好消息前兩日也傳來了邊境，自由聯盟成員自然是喜出望外，覺得趙詢死有餘辜。

  但墨司想了更多的東西。

  趙詢死了？

  怎麼死的，為什麼死了，死的這麼突然。

  之前懷疑他盜竊的蟲族的機要物品找到了沒有？

  好在新的回覆揭開了他的疑惑。

  但不好的消息也跟著傳來。

  秋刀被那個蟲族物品襲擊，陷入了昏迷之中，至今未醒。

  這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將領，兩個人說是上下級，但處起來的時候亦如好友一般。

  心臟微疼，墨司斂了斂神，繼續往下看。

  【雲寬補充：我們在實驗室里看見了阿爾薩斯的日記，他的確是盜走了蟲族的機要物品，據說是一顆在蟲族地位非常崇高的卵，在他的筆記里，他稱這個為蟲族的王。】

  【據說他和這顆卵共情過，可以看見蟲族把全族所有的礦石都堆砌在卵的腳下，但是卵孵化出來的東西只是一個光團……這樣的光團有沒有指揮，是不是生物，一切都還猶可未知，我們的歷史和科學上均無記載。】

  【目前，光團藏在秋刀將軍的身體裡，輪番檢查，均無發現……】

  墨司關閉了信件。

  他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把昌北叫來了。

  秋刀與昌北之間的情誼更深，他應該知道這個消息。

  -

  昌北被叫來的時候還傻樂呢。

  最近他和墨司一起輪到了休息點，兩個人現在駐紮在極地星球上修整，這邊條件比較好，有電子幕布，可以看一些最新消息什麼的。

  他也得知了趙詢身死，公主宣布廢除貴族制度的消息，可樂呵呢。

  害，早早之前，秋刀和上將都因為這件事情愁眉苦臉過，之前他陪同墨司一起去皇宮，趙詢還擺臉色給墨司看，這是昌北非常不能忍的。

  在昌北眼裡，上將對於邊境、對於聯邦做出的貢獻絕對不是一個捧著血脈上位的破皇帝可以比擬的。

  他也敢罵上將！

  如果不是秋刀攔著，暴脾氣的昌北當場就要在皇宮跟人幹仗。

  好在，惡人自有天收，他死了！

  哼著小曲兒，他看見墨司，卻發現上將並不開心，眉頭緊鎖，看上去……好像又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昌北瞬間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笑意。

  「上將，怎麼了？」

  「最近發生了這麼好的事情，您不開心嗎？」

  昌北還摸摸頭呢，看上去無憂無慮的。

  墨司沉默了一會，起身，「聯邦發函，在追擊蟲族物品的時候，秋刀受傷了。」

  這一刻，昌北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的腦海里只有『錚』的一聲，轟然炸響，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一下就斷開了。

  秋刀受傷了？！

  他傷得重不重！

  上將怎麼是這個臉色？！秋刀傷得很重！是什麼傷？治不了嗎？治療倉也不行嗎，精神治癒師也不行嗎？

  他一瞬間就慌亂了起來。

  「將軍！秋刀怎麼了？！」

  「他傷的很嚴重嗎？」昌北無法繼續設想下去了。

  昌北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墨司看著他，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沒有，信函上沒有說秋刀傷得很重。」

  「只是他被一顆來源不明的光團襲擊了，陷入了昏迷之中。」

  「昏迷！？」

  「昏迷幾天了？」這恐怕才是重點。

  墨司吐出了一個時間，昌北臉直接暗了。

  「這麼久？！還沒醒？」

  墨司點頭。

  那一刻，昌北真的好想對將軍說，我要回去。

  可嘴巴還沒張開，他又閉上了。

  這不是兒戲，這裡是戰場，他不是普通人，他也是戰場上的將軍，是抗擊高等蟲族的前沿力量。

  高級的單兵本來就不多，秋刀走了以後，大家的壓力本來就變大了，如果他也要走——

  可是，秋刀昏迷了。昏迷了那麼多天。

  「昌北，我知道你和秋刀情誼深厚。」

  「你現在這裡穩一穩。」墨司想了一下，「我從聯邦再調一個人過來，等他來了之後，我再准你回去。」

  昌北幾乎熱淚盈眶。

  可墨司一個字也沒有說，他沒有告訴昌北，軍中這樣的優待是極少的。

  他知道昌北和秋刀都是『孤狼』，彼此都沒有親人了，他們住在一起，本身就是對方最親的人。

  軍團有律法，假如家中所有人都在從軍，假若其中有人罹難，這裡是有人情可以特許另一個人回家去……奔喪的。

  秋刀昏迷的時間太久了，墨司怕到最後，昌北見不到秋刀最後一面，一輩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他出去了。

  裡面重歸寂靜，內心經歷了一場非常隱秘的離別之後，墨司突然很想秋秋。

  秋秋呢。她還好嗎？

  之前很多訊息，他都沒有回，今天有時間了，墨司決定找一下她，很任性的聯繫一次她。

  儘管她現在也可能很忙。

  秋秋果然很忙。

  她現在還在聯邦軍校的醫院裡幫忙呢，儘管研究所那邊已經盡力開始救治輻射病人，治癒之石也可以循環使用了。

  但因為需要治療的人實在是太多，才兩台機器，就是每天馬不停蹄的轉，能救治的人也還是有限。

  加之前線也不停有人送來，大家幾乎都是忙的腳不沾地的狀態。

  秋秋更是，作為一個特殊的精神治癒師，她每天除了負責查房之外，還為大家準備治癒簡餐。

  這份簡餐不止患者吃，醫護人員也吃。

  大家一起回回buff。

  這個點，墨司給秋秋發訊息的時候，她正在給中午的餐點備菜。

  人很多，她要準備的量也很多，雖然給配了四個機器人，可是這是治癒食品，為了讓菜品染上治癒精神力，很多步驟秋秋都不能假手於人。

  機器人在這裡，也就負責個打包分發了。

  但她還是接了這則視訊。

  只是把終端投屏在了一邊，邊幹活邊聊。

  是以，就算是視訊接通了，墨司也沒有看見秋秋的正臉，他只看見秋秋低頭的樣子，然後不停地在切菜。

  她只偶爾抬一下頭，然後又迅速低下去，開始備菜。

  戀人許久不見，沒有浪漫甜蜜的言語，只有安安靜靜的氛圍。

  但誰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掛，只是在一起享受這片刻的、屬於兩個人的安寧。

  終於，墨司先叫了秋秋。

  「在呢。」

  「我有一點點忙。」一個菜終於切好了，讓機器人過來把切好的菜弄走，把其他洗好的再運過來，中間有一點點的休息時間，秋秋終於喘了口氣，抬起頭，大冬天的都要擦汗。

  把臉擦淨以後，她才抬頭對準了屏幕，「你最近還好嗎？」

  「不太好。」

  他極少示弱。

  極少會讓秋秋擔憂。

  秋秋愕然，連忙關心道：「怎麼了？前線戰事又吃緊了？」

  最近阿斯坦好像沒發這個啊。

  「沒有，戰事還是趨於平穩的，是秋刀。」

  「秋刀怎麼了？他的輻射病不是治好了嗎？沒有去前線？」

  墨司搖頭，「他傷的很厲害。」

  「……」秋秋一時之間，找不出別的言語。

  視訊安靜了一會兒，秋秋安慰墨司，墨司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都知道的。」

  「我和第六軍的所有人都知道。」

  選擇了這一條路，路上的風險與艱難，誰不懂呢？

  死亡很可怕，但也不遙遠。

  誰都可能會死，只是身邊人要犧牲的時候，那種難過還是會奔涌而出。

  而且墨司也怕，恐懼縈繞上心頭，和蟲族的鬥爭不太樂觀，他站在最前線，他作為帝國之刃，作為第六軍的軍長，將軍，他永遠不可能後退。

  假若衝突發生，他一定會沖在最前面。

  就算犧牲，也不可能後退一步。

  因為墨司的身上承載這第六軍的士氣，死也不能輸了士氣。

  他已經摘下了秋秋，貪婪的享受了心上人的芬芳，他怕……

  只是這樣的事，是不好告訴秋秋的。

  今天的視訊持續了很久，墨司的休憩時間很長，這次沒有人來找他，只是秋秋很忙，飯點要到了，大家都等著，不能叫時間推遲了太多。

  所以墨司就看著秋秋做了一中午的飯。

  很辛苦。

  他們各自作為一個蠟燭，在黑暗的世界裡，亮著屬於自己的光。

  然後又遠隔重重霧靄，將光與光相連。

  -

  還是前線。

  聯邦信函，是好消息！

  代替昌北的人剛剛從聯邦出發，那邊居然發來消息，秋刀醒了！

  墨司臉上露出了一個非常大的笑容，他立刻把昌北叫了過來。

  但在昌北來的路上，墨司還接到了一封來自研究所的內函。

  是艾爾太太從內網發來的。

  墨司一目十行把所有的內容看完之後，嘴角又收了起來。

  看來昌北次，一定要去聯邦走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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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是替換我的人來了嗎？」

  「我可以出發了？」

  「來了，你可以出發了，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墨司看著昌北，笑了。

  昌北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如果是別的消息，將軍不會特意叫他來說，這個點，這個時候，說好消息，還笑了！

  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問：「上將！是不是秋刀醒了！」

  他非常急切。

  「是。」墨司給了肯定的答覆。

  昌北是個臉上藏不住事的人，一聽這個，他幸福的直接快要暈過去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幾乎要跳起來。

  「那，那秋刀好了，我還要回去嗎？」他又開始糾結這個了。

  其實他還是想回去看看的。

  「回去，假都批好了，我知道你擔心。」

  「而且，還有一個別的事情要你去看看。」

  「嗯？」昌北不解。

  「秋刀失憶了。」

  墨司說：「艾爾先生說，失憶了要多接觸以前最親近的人，這樣有助於恢復記憶。所以要你去看看。」

  昌北永遠不會認錯秋刀的。